次日,顧北領着洛詩塞來的小眼線晴兒前來洛北港,蕭然領着一群人暗中跟着,如果再有蒼蠅撲不上來,一定得抓些活口。
剛出府門行了半盞茶功夫,一個紮着兩個丫鬟的小女孩攔住了馬車,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她左手持着糖葫蘆,右手捏着一封信。
“誰是顧公子?”
顧北聽到有人叫他,掀開車簾,眼前出現一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頭。
跳下馬車,蹲下身,顧北微笑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
“小妹妹,你找我?”
“嗯,一位小姐姐給你的信,你快看吧,我還得吃糖葫蘆呢!”
小女孩把信塞到顧北懷裏,高高興興的跑了,身影來去如風,潇灑無比。
小姐姐?
晴兒可是聽得真切,眼神怪異的看向顧北,也不知道姑爺勾搭了誰?
走到一旁的樹萌下,拆開信封粗略的看了看,字體清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寫。内容中憐夢透露了一些消息。
根據憐夢所言,前些日子行刺顧北的,乃是一個叫“面具黨”的組織派來的。
據傳聞,這是一個剛成立的殺手組織,組織嚴密,發展迅速,拉攏了許多關系,對應天府事物了然于胸。
面具黨幹的買賣就是殺人,拿人錢财,替人消災,這個組織也不是所有任務都接,買主給了錢之後,分析目标的難易程度,再決定是否接受。
面具黨有一個優點,隻要接下任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顧北很頭疼,根據憐夢提供的資料,這個面具黨就是塊狗屁膏藥,後邊還不知道要多出什麽麻煩。
顧北小心應對,整日心神不甯的視察一圈,一直回到家,竟然什麽事都沒發生。
顧北可不會蠢到以爲面具黨放棄了刺殺,鬼知道這個面具黨又在想什麽馊主意,表面上越是平靜,越要小心應對才行。
回到家,便一頭紮進了書房,如今的書房已經被顧北徹底改造了一番,徹底成了做實驗的地方。
搜尋一番,顧北的臉色有些黑了,靠書架的那壇酒頭呢?
推開門,就瞅見蕭然在大樹底下抱着酒瓶醉生夢死。
“屋裏那壇子酒哪去了?”在顧北想來,敢進屋偷酒的,除去幾個人,沒人敢進。
蕭然暗自砸吧嘴,大聲回道“姑爺,這酒肯定不是某拿走的,你應該知道的,今個某可一直跟在你身邊的。”
不是蕭然,那是誰?洛詩有孕在身,不可能喝酒,晴兒與蕭然今日一直伴随左右。
這壇酒頭可是他特意留下的,要知道古代可沒有抗生素,萬一傷口感染,病情加重,根本沒什麽治療的方法,差不多隻能躺着等死。
沒有一點的消毒意識,每年死于傷口感染的人,不計其數。
顧北正暗自思索,一陣腳步聲傳來,就看到老公爺白霸天在管家黃忠的陪伴下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白霸天開口第一句話,差點沒把顧北給吓死。
“顧小子,你還學會藏私了,這酒頭比前幾日喝的酒還要濃烈,你再弄上幾壇子,給老夫送過去!”
嘶,上次老公爺喝酒頭醉了後,顧北把酒頭全部兌了,隻留下一壇最烈的酒頭。面對老公爺發難,顧北跑過去彎着腰陪着笑。
“老公爺,你這不是難爲晚輩麽?上次那酒頭你老貪杯喝醉後,洛詩還數落我一頓,我那還敢釀制。就剩下一壇最烈的酒頭,本來想着以後用來消毒的,你老人家張口就是幾壇子”
“用來消毒的?”白霸天聽後表情很疑惑,喝酒還可以解毒?這說法甚是
顧北一陣扶額,忘記了這時代一般使用煮沸的鹽水消毒,鹽水的消毒作用當然比不上酒精,但好過沒有。什麽醫用繃帶那壓根不用想了,直接扯下紗布甚至衣裙包裹傷口。
于是,顧北給老公爺普及起現代衛生知識。
“既然如此,那你怎麽不早點告訴老夫,如果這酒精消毒之法推廣開來,可避免多少軍中将士傷亡。”
汗,你老不也沒問嗎?再說就夏朝這些低度數酒他都稀得說。
“老公爺,這所用來消毒的酒越烈,消毒效果更佳”顧北委婉說道。
“那顧小子趕緊多釀制些烈酒,以後軍中所用消毒之酒就找你采買。”
呃,美酒還沒開始推廣,就提前接到了大訂單,而且還是軍工單,果真是朝中有人做官就是好!顧北還沒來得及高興,老公爺接着道“不過,顧小子你可不能太黑,最多成本價上浮一點點”
納尼?
老公爺你你不會鬼上身吧?還是得了“顧國不顧家”的病症?
我可是你孫女婿呀!賺的銀子供你子子孫孫敗呃,花的呀!
顧北決定還是收回剛剛那句話,老公爺這是專坑自家人啊!
“就這麽定了!”一錘定音,不容顧北質疑,一生奉獻給夏國的老公爺心情大好,把着胡須,沒急着走,“顧小子,今晚上老夫就在你這邊吃了。”
“”
你老
顧北欲哭無淚,這是占孫女婿的便宜占上瘾了,合着我商場失意,廚場還管飯啊
“好勒,你老先歇着。”
顧北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叫上蕭然就進了廚房,這家夥喝了多少美酒,總不能讓他閑着。
随後,廚房裏便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音“剁剁剁剁剁剁”
那聲音輕重緩急很有節奏感,讓人聽起來有一丢丢心曠神怡。
廚房裏,蕭然手拿菜刀,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菜刀舞的甚是輕快,刀削過羊肉切在砧闆上,羊肉便被一片片的切下來,薄如蟬翼,輕盈如紙。
“切多點,本姑爺給你做好吃的。”
蕭然菜刀飛舞,嘴角撇了撇,還不就是烤肉麽,大爺呃,某早吃膩了
“不信?待會兒看我們吃!”
你請某,某也不吃呃,主要是不敢,蕭然砸吧嘴,開始想念華酒的味道了,手中的菜刀揮舞的越發快了。
還待再說,忽聞院中響起一道打雷般的說話聲與老爺子爽朗的笑聲,顧北一聽就知道“大夏第一滾刀”也來蹭飯了。
也不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軍中前幾的巨頭,就有二位在他院子裏,莫非夏國公務員都提前休假了?
顧北在一旁的水盆淨了手,用毛巾胡亂擦了,走出廚房見禮,反正事情交待好了,自有人去做。
不多時,蕭然跑出來說道“姑爺,按你吩咐已經切好。”
顧北點點頭,晃悠悠去書房搬出一個爐子,去了廚房,沒過片刻,顧北蕭然兩人走出來,蕭然将一個盛了水的托盤放到正中的桌上,顧北将爐子放到托盤正中
老公爺和程無敵從未見過此等怪模怪樣的爐子,不由得仔細打量。
但見此爐上頭尖尖,卻是一截圓圓的爐捅,中間腰腹闊大,突兀的出現一個圓圓的肚子,上面有兩個拉環,下面則是一個底座,镂空刻着花紋,看到裏邊熊熊燃燒的炭火,那炭火便從似是中空的爐腹内穿過,偶爾見到幾絲火星從上頭的爐桶竄出。
緊接着,廚子端來一碟碟的菜肴,青翠的白菜、香菇,嫩黃的豆苗,黑黝黝的野山蘑,卻得薄如蟬翼,晶瑩剔透,令人望之便食欲大振。
隻可惜,都是生的
老公爺還沒發問,程無敵便迫不及待說道“顧小子,大夏天的弄個爐子、搞這麽多生菜想幹嘛?就這樣對待長輩的?”
呃,還真是想小小報複一下老爺子的。
這本是他讓人特意打造,準備冬天才拿出來的,現在嘛,隻能稍微提前那麽一點
顧北高深莫測一笑,上前雙手拈住爐腰腹處的那兩個扣環,微微一提,便将其掀開,原來是一個蓋子。
蓋子下是一個圍繞爐膽的環形鍋槽,裏面盛着的清水已經沸騰,冒着白氣,顧北忍熱将青菜一股腦的倒進幾盤子,蓋上蓋子,說道“開鍋便可食用。”
将一個罐子裏裝的事先調制好的醬料三人分了一份,至于蕭然,苦巴巴看着
老公爺從未見過此等餐具,此等吃法,指着爐子問道“此爲何物?”
顧北一邊分調料,一邊說道“火鍋。”
“鍋中有火,名副其實,程某從未見過,顧小子你從哪裏弄來的?”
’你見過才有鬼了‘
“這火鍋乃是我發明的”顧北很無恥的據爲己有,還不忘鄙視一番程無敵。
“真是長了一副豬好腦子啊!”
豬好腦子?
到底是罵咱呢?還是罵咱呢?
顧北滿臉黑線,真想把那張讨厭的黑臉摁進鍋裏
說話間,火鍋咕嘟嘟沸騰起來。
顧北掀開蓋子,将切好的羊肉倒進盤子,喊了一聲“開動!”說完,伸手就夾了一筷子羊肉,摁在滾湯裏涮了幾下便撈出,放在碗裏蘸着醬料打個滾,便放入口中,燙的直吸氣,心裏卻是大呼過瘾,熟悉的味道啊
老公爺也有樣學樣,伸筷子夾起羊肉,蘸着料,放進嘴裏差點把舌頭燙掉了!
可是羊肉的鮮美,醬料的辛辣,構成了一種完美的味覺,老公爺細細咀嚼。
然後贊歎道“果真是美味!”
說完之後卻現無人附和,老眼一掃,另外兩人夾菜吃肉,吃得大汗淋漓的。
程無敵一筷子将顧北夾住的一塊肉搶來,“沒禮貌的顧小子,敢跟世伯搶肉,活得不耐煩了?”
尼瑪,吃個飯也要耍會“滾刀”?賊拉拉鄙視一番。
火鍋無酒怎麽能行?中國的火鍋當然要配夏國的華酒!
顧北一招手,喊道“上酒!”
便有侍女端了琉璃瓶裝的酒上來,放在桌子上,躬身退下。 拔開瓶塞,顧北拎着酒瓶給三人都斟滿一杯。
酒水清亮透明泛有光澤,斟入琉璃杯中,老公爺、程無敵正被辣的舌頭麻,聞到酒香味,自是端起來一飲而盡。
三人一邊夾菜一邊倒酒,直到肚子膨脹,才發現不知不覺便喝了兩瓶華酒。
這時老公爺放下酒杯,長出一口氣,歎道“這華酒果真是酒中極品,回味無窮,以火鍋辣醬,真乃人間美味!”
程無敵聞言,灌入一杯,咧着嘴說道“公爺這句話真妙,曹孟德言‘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依某看來,這華酒也可解憂解愁啊。”
酒足飯飽,話就多了。
顧北俊俏的面容被酒氣染了酡紅,輕歎一聲說道“一醉解千愁,酒醒愁更愁”
“此句秒極,隻是顧小子你又煩哪門子。”
隻是随口一吟,咋還探聽秘密哩。
顧北苦笑一聲,閉口不言,慢慢的喝着酒。
程無敵搬弄一句典故後,便不再言語,開始新一輪唏哩呼噜的連吃帶喝。
片刻後,老公爺便起身離席。
程無敵撐着大肚皮隻得起身告辭,顧北還未來得及起身送他,便見程無敵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盯着桌上的火鍋,問道“顧小子,此物從何得來,記得送一份到某府上。”
顧北一聽,眼珠兒轉了轉,說道“這火鍋乃是小子發明的,府裏鐵匠打造。本來嘛,世伯看得上這玩意,實是小子的榮幸,便是奉送又何妨?但是呢,這玩意看似簡單,實則費時費力還費銅世伯想要,童叟無欺一口價,一口鍋五百兩!”
“噗”
一旁正眼饞這火鍋耽誤蕭然,剛灌入一口酒,聞言将嘴裏的酒水噴了出來。
五百兩?姑爺你還真敢要哇
要知道這口鍋是他替姑爺找鐵匠打造的,價值幾何,他還能不清楚?這一口鍋包含銅在内總共成本不到五兩。
程無敵一愣,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五百兩?”不過随即回過神,嗓門咆哮道“顧小子,你怎麽不去搶?”
顧北也覺得自己有點心黑,正準備把價錢減到五十兩時。
誰知道程無敵黑着臉說道“某是看這鍋烹煮出來的食物鮮嫩可口,就一百兩”
“成交!”
見顧北這麽爽快,程無敵哪還不知道自己當了冤大頭,老臉頓時漆黑入墨,丢下銀票招呼也不打就走人。
喜滋滋收好銀票,老公爺也走了,顧北頓感一陣輕松,沒辦法,老公爺在,他有點壓力太大有點放不開
等到回轉頭,顧北頓時瞪大了眼珠,大叫道“蕭然,你是豬嗎?”
但見桌上一片狼藉,所有盤子裏的食物都被蕭然一股腦的倒入火鍋,一雙筷子舞得飛起
蕭然充耳不聞,左手酒杯,右手飛舞筷子,含含糊糊的說了一聲“太好吃了”
顧北還想再說他一兩句,忽聞門外腳步聲響起,回頭去看,卻是自家娘子在晴兒攙扶下回來。
一進門,晴兒的小鼻子便小狗一樣翹起來,使勁兒的嗅了嗅,驚訝道“好香啊,姑爺,你們在吃什麽?”
白洛詩一雙秀眸閃閃發亮,盯着桌上的銅火鍋,咽了口唾沫。
最近,白洛詩頻繁去往秦夫人住處,兩女在秦夫人那随意吃了點糕點,這時聞到肉菜的香氣,小肚子禁不住咕噜噜響了起來。
顧北一看,便知道兩女大概是沒吃飯呢,便把侍女叫進來,撤了桌上的碗碟,火鍋裏也換了清湯,再吩咐廚房将菜蔬和羊肉照樣準備一份。
蕭然見大小姐回來,站起來見禮後,摸摸肚子,打了個飽嗝,舒服的歎了口氣,說道“姑爺,你這火鍋可比烤肉好吃多了。”
顧北翻了個白眼,讓你天天吃烤肉,膩味死你丫。
不多時,侍女端來切好的蔬菜和羊肉,顧北拿起公筷夾起蔬菜和羊肉放入沸騰的火鍋中,一邊輕聲細語的講述着吃火鍋應該注意的事項,菜不要煮老了,否則丢失了維生素,羊肉涮一下變色便可以吃,否則沒了鮮美的味道
待到湯水滾開,顧北夾出青菜放入娘子和晴兒的碗裏,動作熟練的開始涮羊肉。
晴兒俏臉兒紅紅的,明媚的大眼睛像是湖水一樣蕩漾着,輕咬着紅唇,發出婉轉的清音,“謝姑爺”
小丫頭的心裏泛起陣陣漣漪,來到白府後,除了大小姐,還從未有人如此細心的照顧自己現在又多了一個姑爺
白洛詩則看着輕聲細語、體貼細緻的夫君,有片刻的失神。
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習慣了這個男子陪伴身側,看着他微笑着爲自己和晴兒布菜涮肉,時而挑出微微發黃的菜葉丢掉,不時的囑咐羊肉太熱會燙到嘴,但是涼了會有膻味,最好趁着不會燙嘴的時候一口吃掉
濃濃的幸福感在白洛詩心底蔓延,甜蜜得幾乎蓋過了羊肉的鮮美味道。
有這樣一個夫君,真好
ruyixiaozhuixu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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