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茶莊好像沒怎麽聽說過呢”軒轅玥蹙眉納悶道。
“聽說這是皇城裏一家新開的茶莊,莊主經常在靈空到處走南闖北,對茶道茶藝頗爲精通。可雖然是新開,卻是在短短不足一月的時間裏便成爲了全西秦國規模最大,品類最全,質量最是上乘的茶莊,很受達官顯貴們的歡迎呢”婢女喜逐顔開,津津樂道。
“哦,那莊主果真如此厲害”軒轅玥一邊繼續品茶,似是亦覺得那個莊主有些不簡單的樣子。
婢女點點頭,正說着,似是忽然又想起了一事,遂稍作回憶開口說道:“哦,對了。前幾日奴婢去茶室領新茶具,聽茶室裏出宮采辦的公公說,如今就連秦王府秦王妃所用的茶,也是由四海茶莊在供了呢”
聞此,軒轅玥心裏忽然一頓,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擡眼認真地看向婢女的臉,問道:“你确定你沒有聽錯那秦王妃用的也是四海茶莊的茶”
婢女将眼睛看向一旁想了想,确定道:“奴婢見那公公說的有聲有色,說是最後還是那位莊主親自送秦王妃出門的,把那兩人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模仿的仔仔細細,看起來并不像是在吹噓。哦,對了,那公公還說當日與秦王妃一起走出四海茶莊大門的,還有西秦學院大小姐陸天驕。又說那兩人當日看起來貌合神離的樣子,像是鬧什麽别扭了”
“哼...這兩個居心叵測的女人在一起狼狽爲奸,不知道到底在合計着什麽還好秦皇叔對這兩個女人都不上心,否則唉”軒轅玥說着,輕歎了口氣。
不經意間,目光又重新落向了手中的琺琅彩琉璃玉茶碗上,看着上面鑲嵌着的一圈嬌嫩精美的立體梅花圖案,遂口中喃喃自語道:
“四海茶莊...那秦王妃不是一直都唯獨隻鍾愛于她母國皇室所用的茶品和茶具嗎如今又怎麽會看上我西秦市井裏的這種粗陋貨色呢她可一點兒也不像是什麽入鄉随俗的主,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一念至此,軒轅玥忽然饒有興緻地轉動起手中的茶碗來,含笑着對其自言自語道:“也罷,反正本公主呆在這宮裏也快要憋悶死了,索性我們也去四海茶莊裏湊湊熱鬧,看一看這新的聞名遐迩的西秦第一茶莊究竟有何奇特竟能将平日裏那般挑剔的秦王妃亦吸引去了。”
身旁的婢女隐隐一聽到軒轅玥所發出的這陣喃喃之音,遂驚慌地道:“公主,秦王殿下不在秦王府,您沒有理由出宮去,您該不會...該不會是又想和我換衣偷偷溜出宮去吧”
軒轅玥遂擡起頭來仰望着婢女的眼睛,眼巴巴地對其眨了眨自己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神秘的一笑,似是那般的燦爛又無辜。
而
婢女對她此時所發出的這套動作和不懷好意的笑實在是太了解,太熟悉了。曾經多少次,她提心吊膽拿自己的腦袋替她隐瞞,又有多少次佯裝時她太過緊張不慎露出了馬腳被皇後識破,屁股給那厚厚的闆子打的差點兒開了花兒。
一念至此,婢女艱難地吞咽下一口口水,心中頓時一顫,回過神來忙跪身下去在其身旁雙手附上其臂彎,撅着嘴一邊将其輕晃着,一邊乞求道:“公主,公主殿下,求求公主饒了奴婢吧,奴婢實在是害怕極了,不敢再假扮公主了,奴婢怕早晚有一日會掉了腦袋呢”
“誰說這次本公主要你假扮本公主了想的倒美”軒轅玥最後抿了口茶湯後,站起身來一面朝榻邊踱步過去,一面歡快地說道。
“多謝公主,多謝公主”聞此,婢女忙撫了撫自己的小心髒,長長的舒了口氣,似是覺得終于逃過一劫,遂便忙起身來上前去小心伺候。
豈料軒轅玥重新回到榻上後,卻忽又炸了句:“本公主這次不要你假扮,本公主要你去跟那出宮采辦的公公說,本公主和你要與他一道出宮去四海茶莊走走”
“啊”聞聲,将手裏的帳蔓剛剛撒下的婢女瞬時間驚愕地僵住了臉上的表情,頓時蔫在了一邊兒,似是一顆欲要旱死的秧苗久久等不到一滴甘霖的降落,再也活不過來了一般。
“哼”而軒轅玥卻透過那一簾華麗的輕紗遮擋,膩看了一眼婢女似是已不得呼吸的臉獨自輕笑了一聲後,便縮回到溫暖的被窩裏兀自轉過身去朝着榻内側,滿腹激動地在心裏迫不及待地開始盤算起來
第二天天一亮,秦王府燕栖閣裏。
陸天驕便已早早起身來梳洗打扮好,兀自走出屋内亭亭玉立在門口的石階上,溫柔地舉目望了望眼前的亭台水榭,滿眼繁華,紫姹紅嫣,群芳燦爛,早已是關不住的滿園春色一片良辰美景,卻終是無人陪賞被時光辜負,隻能眼睜睜看着其一日日随着時間漸漸謝幕落去,如此寂寥憂傷的心情,誰又能懂
深深歎了口氣,遂從石階上緩緩走下,悄悄駐足來到院子裏的池塘邊坐下,若有所思地捉起衣袖來玩弄撩撥起一池春水裏的池魚來。
不經意地一擡頭,忽隐隐斜見韶華閣的婢女從早市上剛回到府裏,透過小門一進來便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朝裏面四處打量着望了望,手裏不知道捏着個什麽東西,像是信件一般正腳步匆匆地奔向梅汐媛的韶華閣方向,陸天驕稍一思量,心裏頓生納悶道:
“那不是專門幫梅汐媛負責去四海茶莊取茶的婢女嘛,怎麽今日裏鬼鬼祟祟的該不會...該不會是四海茶莊那邊已經有消息傳來了吧...不行,我得去瞧瞧。
”
于是,她急急起身來跟了上去。
韶華閣院裏,亦是到處一片春光燦爛,花香沁鼻醉人之景象,屋内香煙袅袅升起。
然梅汐媛此時卻是昏昏沉沉地起了身來,趙嬷嬷正在幫其精心梳妝。
自從與拓跋澤做了那筆交易之後,又同時将衣上雲的下落通知了其皇兄梅志煊。此後,梅汐媛的心裏便整日總是忐忑不安着,失眠亦是愈加變得更厲害了,就算幾經折騰夜裏偶爾能入睡,亦是很快便被噩夢驚醒。
眼看着拓跋澤應下這筆交易已過去了數日,她的神經自是一日比一日愈加更緊張、焦急、又不安。
想着想着,不自覺重重地發出了一聲長歎來:“唉”
就在這時,趙嬷嬷忽然梳斷了一根白發,眼疾手快地趕忙将其藏了起來。
然盡管動作那般細微如若不見,卻依然被一籌莫展着的梅汐媛發現。
隻見她對着面前菱花鏡中一張那般陌生的苦臉,似是極爲無奈地道:“嬷嬷,别藏了,有些事,任你怎麽藏也是藏不住的。所有一切,都早已刻在了每個人彼此最真實的臉上,畫在了各自的命裏,到最後,誰也逃不掉”
聞此,趙嬷嬷停下手裏的動作來心疼地勸道:“王妃娘娘既已做了決定,就索性堅定不移地走下去,您若總是這般心慈手軟,又左右爲難的話,到最後,苦的終都是你自己。”
聞此,梅汐媛的眉頭緊緊蹙起,忽地轉過身去捉住趙嬷嬷的手,對其苦訴道:
“本王妃又何嘗不想狠心一次呢她甚至什麽都還未做,甚至一出生便就已經奪走了本公主所該擁有的一切。可是本公主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呢本公主乃金枝玉葉之身,是含着金湯匙長大的,比那流落民間整日裏吃糠咽菜滿身貧賤之氣的臭丫頭哪裏差了可她竟然不但想奪走本公主身爲靈空大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富甲一方東甯國嫡公主的位置,還想奪走本王妃的夫君。若是如此,有朝一日殿下若是真的...那她未來甚至還可能...本公主不許,本王妃不許,絕對不許......”
顯然被氣的咬牙切齒,似是整個身子都在發抖着的梅汐媛愈說愈激動,直至最後甚至就連整個人都瞬間變得面目猙獰了起來。
卻又忽然低下了聲來,聲淚俱下糾結痛苦地道:“可是,可是她偏偏又是嫡母後的血脈,她爲什麽會是嫡母後的血脈她若不是嫡母後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對于這樣膽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挑釁本公主的狐媚之人,本公主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便會就如同是碾死一隻螞蟻一般輕松地便将她碾得粉身碎骨,本公主便不會有如今這般的不忍與爲難,可她偏偏”
看着梅汐媛心情複雜,
無措地已然将話都說不下去了的樣子,趙嬷嬷将其身子扶正坐好,一邊繼續替其裝飾已經梳好的發髻,一邊對着菱花鏡中的可憐模樣道:
“公主的眼光打小便極好,不妨今兒個自己動手給這身裝扮選對耳環吧”
看到梅汐媛似是稍微緩和了一點兒,雖然還是别扭着,但也伸出手開始在首飾盒裏倒騰起來,趙嬷嬷方道:“不過話說回來,依老奴來看,那日裏四海茶莊那邊的态度看起來對這筆交易勢在必得的樣子,如若他真的将那丫頭帶回來了,不知王妃娘娘打算将她如何處置”
顯然,梅汐媛至今依舊還未徹底下定決心,正思量着,見婢女進來,趙嬷嬷忙替其拭幹淚痕,梅汐媛亦斂聲坐好。
婢女一進來便恭敬地朝其俯身行禮,将手裏的密信奉上道:“王妃娘娘,四海茶莊那邊今日一早有消息傳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