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的确不是俗物,本公子俱都全要。”
拓跋澤聽聞愣了一下,繼而笑了笑,眼睛忽然落到了身旁的茶器櫃上,遂過去從最上面的一層角落裏取下了一隻精美的盒子來,又請軒轅玥上樓落座在了一别緻的雅間裏,方才将手中的盒子輕輕打開,神秘地道:“公子請看這套茶具”
軒轅玥坐着一邊揮動着手裏的折扇,似是漫不經心地朝着盒子裏橫了一眼,隻見裏面整整齊齊擺着九隻茶盞,茶盞上個個都有龍形圖案,于是輕蔑地笑了笑,道:“哼,不就是幾隻墨色龍紋茶盞嗎,有什麽稀奇本公子府裏,随便一套都比這個稀罕”
拓跋澤依舊笑着,兀自在其身旁坐了下來:“公子有所不知,這套以最上等的胎料所制成的茶具便是靈空目前最爲有名的龍騰緻雨。”
顯然,一聽名字倒是有些意思,軒轅玥便道:“本公子倒是耳有所聞,這名字氣勢恢宏倒是不錯,隻是不知何爲龍騰緻雨”
拓跋澤遂将裏面的九隻茶盞一應全都拿了出來,排成個一字擺在軒轅玥的面前:“公子請先仔細看看,這九隻茶盞有何不同”
軒轅玥雖心中鄙夷其人,卻也因了這頗具名氣的茶盞俯身下去認真看了起來。
這一俯身細看才發現,原來這九隻茶盞上描繪的是九條形态各異的龍,或攀伏山岩之上,怒日圓睜;或遊行于雲空之中,雷電雲霧掩映;或龍戲水珠、波濤洶湧;或雌雄相待,欲追欲逐;或架勢搏鬥等等,将龍的種種神态情勢,刻畫得生動異常。
這時,拓跋澤津津樂道:“這九隻茶盞自右往左依次爲:
第一龍,剛剛從岩穴中飛躍而出,頭尾畢露,緊抓巨石,翹首以待。
第二龍,僅露頭尾,與缭繞的霧氣相容,雙目斜視,回眸望向第一龍。
第三龍,從岩石上躍起,耳目炯炯正視前方,張牙舞爪,神态淩厲。
第四龍,被突如其來的巨浪順勢卷入漩渦,奮力掙紮,目光猙獰,左爪中的明珠如捏碎一般,姿态異常痛苦。
第五、第六龍,爲一組,第五龍龍角已脫落,猛然騰起注視着疾馳的六龍,形成搏鬥架勢。
第七龍,在雲海中嬉戲遨遊,幾乎被湮于其間。
第八龍,穿過雲霧翺翔天空,尾巴若隐若現,一副傲慢姿态。
第九龍,則俯身于岩石之上,回望卷首。”
看到軒轅玥已然看的入了迷,拓跋澤又道:“公子請慢慢欣賞,在下下去親自爲公子備些本店的鎮店之茶來品鑒品鑒。若是沒有好茶作陪,再好的茶具亦都隻不過是擺設而已,又如何龍騰緻雨呢”
出了雅間的門,一直跟随在其身旁的侍衛不解的道:“殿下,那人明顯不像是
來采辦的,不知其究竟意欲何爲要不要屬下将他”
然拓跋澤卻輕笑着雙手負後駐足下來,回頭朝門内漫不經心地斜了一眼,似是饒有興緻地道:“你難道看不出那倆個是女子嗎”
“她們是女子”侍衛驚訝地亦随其回頭去再次撇了一眼雅間。
“哼,不急,本皇子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什麽來頭到這裏又打的是什麽主意”拓跋澤遂半眯起眼睛來不急不慢地說道,繼而又附上了侍衛的耳畔,對其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很快,煮好了一壺熱氣騰騰的岩間九龍,拓跋澤親自捧着茶盤進去熱情招待:“公子試試咱們這四海茶莊的鎮店之寶,明曰九龍,取自岩間九龍騰四海,茶中聖品味一流。”
看着拓跋澤以其頗爲娴熟專業的茶道技藝分好茶湯的醉人過程,那靓麗的茶湯,氣勢磅礴如同瀉雨般傾入到茶盞之中,頓時間每隻盞上栩栩如生,形态各異的墨龍全都瞬間似是活了一般地在雨中飛騰起來,軒轅玥頗感歎爲觀止地贊歎道:“好一個龍騰緻雨”
遂一臉欣喜地看了看眼前九隻茶盞中清一色的誘人湯色,細聞了聞拓跋澤親手遞上來的一盞茶香,方才輕抿了一口,卻是瞬間忍不住對其連連贊道:“不愧爲是龍騰緻雨啊,這九龍茶與這九龍杯真是世間絕配。再看這茶湯色澤橙黃明亮,葉片紅綠相間。稍微湊近一聞,竟還有一股香氣馥郁的蘭花氣息。不錯不錯,的确尚還算得上是可以拿來鎮店的一道茶。”
“公子滿意便好。”拓跋澤亦自顧端起其中的一盞茶來,微笑着謙虛道。
軒轅玥笑了笑,放下手裏的茶盞來試探着問:“對了,本公子聽聞你們四海茶莊頗受衆多達官顯貴們的親睐,聽說城東秦王府的秦王妃也是從四海茶莊這裏采辦的茶與茶器,對嗎”
“是有這麽回事兒,在下看公子氣質不俗,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想必也一定與秦王府甚爲熟識吧”拓跋澤倒是也坦然,畢竟,如今四海茶莊的名氣已然越來越大,幾乎無人不識,如若他有意存心遮掩,反倒是顯他心中有鬼了。
軒轅玥預料之中,果然還是被其質疑到了她的身份。正欲開口道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遂靈光一閃,笑了笑轉而又道:
“呵呵,實不相瞞,本公子乃是來自東甯國的一商人,亦算是仰慕秦王的威名,并不怎麽熟識。這麽說,莊主與秦王和那由我東甯遠嫁而來的秦王妃自是十分熟識了”
拓跋澤看着正要入口的盞中的茶湯愣了一下,繼而輕歎了口氣,放下茶盞道:“真是慚愧至極,雖然做了秦王府的生意,卻還真的未見過秦王府的主子們,平日裏都是府裏的婢女傭人們來
茶莊采辦。在下還正在思量着公子是不是與其熟識,若是如此,還望公子垂憐,能幫在下引薦一二,在下一定感激不盡。不過看來,又是無望了”
“哼,看來這四海茶莊與那秦王妃之間,果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竟然矢口否認認識那東甯公主。”軒轅玥表面上陪着笑臉一臉歉意,心裏卻暗暗道。
“她爲何總是試着打探四海茶莊與秦王府的事講話明明全然一副地地道道的西秦國腔調,卻還謊稱自己是東甯國商人,莫非她與東甯國亦有什麽關系她到底想幹什麽”坐在其對面的拓跋澤亦是不動聲色地一邊品茗,一邊甚爲百思不得其解着。
“咚咚咚”
就在這時,侍衛叩門走了進來,上前附在拓跋澤的耳邊,神秘地不知對其耳語了一通什麽。
隻見拓跋澤笑着起身來,對軒轅玥客氣地道:“真是抱歉,在下有些事要急着處理,公子請稍坐,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下人們,在下處理完要事後很快便回來。”
“請自便”軒轅玥亦起身道。
“來人,好生伺候着這位公子,千萬不要怠慢了。”交代好一切,拓跋澤方才走出了門,揚長離去。
拓跋澤前腳剛走,軒轅玥正在環視周圍的一片淡雅環境,隻見錦蘭走向了茶莊夥計的身旁,不知對其說了什麽三言兩語。
繼而又忙回過來附上軒轅玥的耳畔說了會兒悄悄話,便與其一道也走出了雅間的門。
由樓上下來,沿着一條回廊走到了後院裏,拐了幾道彎又下了回廊來,到了一個隐秘的小院子門口。
錦蘭見四周無人,便再也沉不住氣了:“公主,你也已經親眼看到了,今日秦王府那邊并沒有來人,我們出宮已經有大半日了,還是趕快回宮吧若是晚了宮門已鎖,我們可就真的徹底完了,一定會被皇後娘娘發現的。剛才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奴婢的腿到現在都還一直抖個不停呢。你沒看到外面這些複雜的人,一個個如狼似虎一般,實在是太可怕了”
然軒轅玥卻根本就不聽勸,依舊堅持着道:“少廢話,現在還不到晌午時辰呢,着什麽急啊我們再等等,方才與那莊主經過一番談論過後,本公主斷定她這兩日一定會來的。這裏一定有陰謀,本公主這次一定要将她抓個現形。”
“這兩日不行”
“嗯”面對軒轅玥投來的堅定不移,不容置喙的眼神,錦蘭隻得閉了嘴将後面的話全都噎了回去。
她早就應該知道,這個公主所決定的事情,是任誰都阻擋不了的,說了也是白說,可她的心理真的始終都是七上八下,怎麽都定不下來半分。
“你不是要找茅廁嗎還不趕快去”片刻後,軒轅玥的聲音
将其思緒打斷。
“咦,剛剛那位小哥說的就是在這裏呀,怎麽找不到呢”豈料進去在院子裏找了一圈亦不見茅廁的半點兒影子,錦蘭摸着腦袋轉的似是都有些懵了。
“笨丫頭,你确定你沒記錯”軒轅玥進去院子裏,有些無奈的向其再次确定道。
“沒錯啊,那位小哥說的就是後院最後面的一個小院子啊”錦蘭的口氣裏,似是已經有些着急的道。
“會不會在那片竹林後面啊”軒轅玥環視了一周,發現院子角落裏有一片隐隐約約露出來的翠竹林,揚聲道。
“是是是,應該就是了。公主,你在這裏等我,千萬不要亂跑啊。”錦蘭不放心地叮囑道。
“知道了,快去吧”軒轅玥一邊答應着對其搖了搖頭,推了錦蘭一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