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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注定無眠。
同樣的夜裏,在距離皇宮不遠處的幽藍島上,卻正在悄悄發生着一件大事
沉沉的夜幕裏,天際上撒滿了光彩奪目的星鬥。
此時的海水,已不再像暮霭西沉時那般洶湧。奔騰咆哮了一整天的大海,随着夜色愈來愈深終于變得平靜了下來。
這如墨的夜色恬靜而美好,微風蕩漾,撩人的夜色漸漸模糊了大海與陸地的邊界,一切都看似好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在這靜默的暮色中,沒有波濤的海浪,沒有如山重的壓力,靜的好像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與小島沉沉的酣睡聲
然在這靜谧美好的夜色裏,打從梅志煊離開了小島後,白胡子老翁卻陷入了自己沉沉的回憶當中
他坐在外屋,一邊守着内屋榻上至今依然昏迷沉睡着的女子,一邊回憶思索着自己的一生。
許久後,一陣海風吹了進來,他方才長長的舒了口氣,緩緩開口自言自語地道:“婉兒,你的煊兒已經長大了,你在天有靈可都看到了麽”
許是回憶裏有太多的心酸,他年邁昏花的眼睛裏有些濕潤,不緊不慢地執起一隻衣袖來拭了拭,又道:“這些年,他一個人在那個偌大的皇宮裏摸爬滾打,獨自應對各方勢力。他真的很勇敢,很堅強,做的也都很好。”
說着說着,臉色又慢慢轉沉了下來:“可是,方才,今夜裏所發生的事情,他他方才所說的那一席話你可都看到,可都聽到了”
想了想,他自責極了,哽咽着道:“婉兒,對不起。當年,爲師真不該對你如此嚴厲,以至于你因爲采錯了一味藥材便被責罰,後被壞人拐騙帶到了宮裏。這一切,都是爲師的錯,是爲師沒有照顧好他,是爲師沒有用。早知道會有今日的大禍臨頭,當年無論說什麽,在你死後爲師就算是粉身碎骨,都該把他從那個金絲牢籠裏給帶出來,可”
又是重重地一聲歎息,緊接着拭了拭眼角的淚水,臉上忽露出了一絲讓人很難察覺的笑意,說道:“嫡皇後娘娘,她可是個大好人啊當年,得知了你的突然離世,爲師便喬裝到宮中去查明你的死因,不慎被人發現。若不是嫡皇後娘娘幫助爲師脫身,爲師怕是絕對活不到今日的。看到嫡皇後娘娘對煊兒尤爲上心照顧,煊兒也很是聽嫡皇後娘娘的話,爲師親眼看到煊兒快樂地在她的身邊生活着,知道他一定會比在爲師身邊好。可爲師萬萬沒想到嫡皇後她她後來竟然會發生意外”
過去的往事一幕幕,确似正是昨日剛剛發生過的事,白胡子老翁即使至今回憶起來亦是甚爲贊歎不已:“嫡皇後,她仁心仁術,救苦救難,真的是世間難得的好人呢”
而一說起讓他一輩子至今心裏都欽佩不止的嫡皇後來,榻上的女子模樣忽又浮現出腦海。
他的目光逐漸轉望向内屋的方向,喃喃低語道:“婉兒,煊兒說裏面的那位姑娘,便是嫡皇後娘娘遺落在西秦國,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
說完頓了頓,他着實驚詫極了:“婉兒你知道嗎煊兒起初剛帶這位姑娘來幽藍島的時候,爲師差點以爲是嫡皇後娘娘回來了呢她果然和嫡皇後娘娘長得一模一樣。不過,爲師想,任誰都想不到,嫡皇後娘娘,她竟會是多年前西秦國遺失了的守護者後人,這可真是太可不思議了誰會想到西秦守護者後人,竟然會成爲我東甯國的皇後。”
然驚歎之餘,他又甚是憂心:“可煊兒他他如今卻想利用這個善良的女子,來成全他的勃勃野心”
深深地吐了口濁氣,白胡子老翁問道:“婉兒,恩将仇報,終有一日必會自食惡果。你說,爲師究竟該怎麽辦”
正在沉思,門外忽然隐隐約約傳來一陣婢女綠兒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快開門,爺爺,爺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伴随着一陣緊急的叩門聲和呼叫聲同時響起,白胡子老翁蓦然清醒過來,緊忙拾起身旁的拐杖,起身将木屋的門打開。
“綠兒,這深更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覺,跑來這裏大喊大叫做什麽”
綠兒用力地吞咽了下口水,繼而緊忙地道:“爺爺,爺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你如此慌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白胡子老翁不明所以地問。
綠兒似是已經都不能完整地說話,伸手一把緊緊地拽住白胡子老翁的胳膊,着急地道:“爺爺,您趕快去海邊瞧瞧,快點,快點啊”
聞之,白胡子老翁頓時眉頭緊鎖,一邊跨出門檻來,一邊将木屋的門急急拉上。
繼而轉身目光定定地看向東方,在綠衣少女的攙扶下一邊疾步過去,一邊口中納悶地道:“海邊”
在一片靜靜的海岸上,不知何時起,悄悄散發出來一層層藍色的幽光來。
随着海水不斷的上湧,那藍色幽光被海浪沖到岸邊連綿成片,閃爍發光的海水一浪又一浪地湧到岸邊,一切都顯得是那樣的神秘,猶如是夜空裏璀璨的星河。
夜間的海洋,在逐漸變成一片又一片似是會發光的星星一般,與海水沙灘相互交彙在一起。
遠遠地看去,那晶瑩剔透的藍色光芒在海面上一閃一閃,似是形成了一條條夢幻絢麗的藍色亮光,如同星辰墜落大海。讓人錯誤地以爲是夜幕下,蜿蜒的海灘星海輝映。三月中文
很快,白胡子老翁和綠衣少女便步履匆匆地來到了這片沙灘上。
白胡子老翁遠遠地一看到眼前的震撼景象,頓時瞪大了雙眼,心裏早已經驚呆了:“這這是怎麽回事”
倆人一近身過去,白胡子老翁便掙開了綠衣少女的攙扶,兀自一人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朝眼前此時這片面積已經擴散的越來越大的幽光海走了過去。
“老天爺啊,這,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四處觀察了許久,白胡子老翁對着眼前這片似是如洪水猛獸般的異象,驚歎極了地道。
其實,白胡子老翁的一生都是在這裏度過的。而此時出現在眼前的這片幽光海,便是他窮盡一生所研究的奇特現象,所以并不是第一次遇見。
可是,像今夜這般如此大規模面積的,卻是他這一生都不曾見到過的。
若是不了解的人見了這幅景象,看到那随着潮水的波動,藍色星河海浪拍打在岸邊及礁石上,所泛出晶瑩剔透的藍色光芒。會覺得此情此景,奇妙非常,浪漫至極
可隻有他知道,這并非什麽浪漫之景,也絕不是什麽美輪美奂之象,而是一種災難。
孰不知,這海水中所發出來的幽光乃是一種巨毒。
他用盡一生,研究發現,當這種幽光毒達到一定量的時候,将會改變整個東甯國的水質和土質,還會散發到空中污染空氣,生出更多的其它病毒,使得所有被污染的生物緻病,甚至還有更多的可能。
“爺爺,這該怎麽辦才好啊”
綠衣少女朝着白胡子老翁身旁近身過去無助地問。
白胡子老翁擡頭看看時辰,亦是納悶不解地道:“根據以前的觀察,此等景象很難長時間持續,我們再等等吧。”
倆人回坐到海灘上的大岩石上,等啊等,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面前的幽光面積不但沒有絲毫的消退,反而越來越大,似乎目所能極的地方,已經全部被藍色幽光所布滿。
“再等等,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中,依照我們過去的經驗,幽光應該很快就會黯淡下來的”
白胡子老翁再次看了看天色,故作鎮靜地說,可心裏卻清楚地知道今夜的景象絕對不正常。
眼看着天邊即将就要露出第一抹亮光來,忽然,夜幕上緩緩出現了猶如抽絲一般,從木屋所在的方向緩緩抽出一縷一縷的七彩光芒來。
那絲絲縷縷的七彩光芒越來越多,漸漸彙集,最後竟合成了一隻巨大的七彩鳳凰虛影。
那鳳凰虛影盤旋在木屋的上空,撲閃着其美倫美煥的七彩羽翼,似是在漸漸升高,升高
就在白胡子老翁和綠衣少女倆人都一起朝其瞪大了眼睛,驚呆了的時候。
那七彩鳳凰虛影竟開始緩緩地移動了起來。
沒錯,它,飛起來了。
遂發出一聲鳴叫,撕破了整片夜空,一邊拍打着那七彩的羽翼,一邊朝着白胡子老翁和綠衣少女倆人所在的方向直沖了過去。
白胡子老翁和綠衣少女目不轉睛地高高昂起頭來看着七彩鳳凰虛影從倆人的頭頂飛過。
最後,它停留在大海中央,又緩緩回首過來,像是定定地看着他們倆人,又像是在依依不舍地凝視着木屋的方向。
就在倆人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而面面相觑時,那立于海中央的七彩鳳凰虛影忽然散落,化爲了無數的星星點點,緩緩落入了茫茫大海之中。
白胡子老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許久不能反應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綠衣少女清脆悅耳的驚喜聲在他耳邊不斷響起:“爺爺,快看,幽光消失了,幽光消失了”
白胡子老翁轉頭看着少女甜美的笑容,終于露出了微微的一笑。
就在這時,天邊的一道光撒下,漫漫長夜過去,終于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