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皇家亦是家


“且慢!”

就在東甯國君起身正欲離席之際,忽聞繼後立起身來揚聲阻止道。

聞聲,在座的所有人俱都停住腳步驚詫地将目光投向了繼後的身上。

繼後在老嬷嬷的攙扶下緩緩走到了東甯國君的身旁,止步将緊随其後的衣上雲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随之,心中亦愈來愈覺得眼前的這名女子與多年前的嫡皇後,自己曾經的眼中釘,肉中刺長相竟然如此的相像。

最後她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本宮見你怎麽看起來如此眼生?幾時進宮裏來伺候的?”

說着,将整日裏追随東甯國君左右的那年輕侍衛狠狠地瞪了一眼。

侍衛一對上其忽然投向自己冷厲的目光,忙垂首下去避開。

聞此,衣上雲不由得頓時一愣,心裏暗暗地道:“完了完了,終于還是被這個惡毒的女人給盯上了。”

一時間,周圍有些冷場,大家俱都沉默着看着衣上雲的臉。

許是夜裏台上的戲太過于精彩,直至此時被繼後這一質問,人們方才注意到衣上雲的存在。

正在這個時候,東甯國君見其呆立着一臉爲難地吱不出聲來,以爲她是被繼後的威嚴所驚吓到,便開口維護其反呵斥繼後:“皇後,她是朕特意請來的尊貴的客人,并不是宮裏的什麽婢女奴才,你且莫要對她……”

啓料不等其将話說完,繼後竟卻不以爲然,且一臉嚴肅地朝其振振有詞道:“皇上此言差矣,潛伏于宮中不知其意圖的女細作至今都尚還未查出,臣妾自是對于出現在後宮裏的任何陌生的臉孔都不能掉以輕心。若是因爲臣妾的失職讓那居心叵測的細作達到了目的,那臣妾身爲這後宮之主,豈不是難辭其咎,罪孽深重!”

聞此,東甯國君的心裏忽咯噔一下,他又豈會不知,在這宮中根本就沒有什麽細作?

所謂的細作一說,隻是應了繼後的谏言,爲了平息那場“亡國預言”所編造出來的一個謊言,尋找一個替罪羔羊而已,竟還枉送搭上了太史令張大人的一條性命。

如果他不同意這麽做,這皇宮内外很快便會到處人心惶惶不安。

如此下去,怕是潛伏于各地多年蠢蠢欲動的勢力亦會俱都冒出來趁火打劫,使這個國家陷入水深火熱,國将不國的危險境地。

一時間,當着宮裏那麽多人的面,那麽多雙眼睛所紛紛投來的質問,這個謊言又怎能被自己親口揭穿?!

而顯然,繼後竟将那個替罪羔羊的目标放在了衣上雲的身上。

他定是不能答應,他要保護她。

一念至此,他不想再對其多做什麽解釋與糾纏,隻定定地看着繼後的眼睛,極爲認真地說道:“皇後,朕極爲肯定地告訴你,朕保證她并不是什麽心術不正的女細作。且,朕是天子,朕說她不是,她便不是,不由得你們任何人信或不信,妄加議論。”

說完,他朝着身邊正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着的衆人掃了一圈後緊接着又對衣上雲道:“雲兒,還不快随朕回清心殿去。”

衣上雲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未說,隻朝衆人欠身行一禮,心中對東甯國君頗爲感動地道:“是!”

看着東甯國君一行人等浩浩蕩蕩離去的背影,繼後揚聲道:“皇上這麽做,日後一定會後悔的!”

卻是在心裏暗暗地盤算着:“哼,想跟本宮鬥,門都沒有!不管你是誰?最後本宮都一定會叫你生不如死!來日方長,咱們慢慢走着瞧!”

與此同時,心都似是已經提到了嗓門口處的梅志煊與軒轅玥倆人,亦收回了各自一直都目不轉睛翹首觀望着的目光,互相對視了一眼,終于長長地舒了口氣。

乘着繼後尚還未發現,倆人悄悄退了出來,離開了戲園。

沿着沉沉夜色裏回宮的甬道,轎子最後終于停了下來。

沉默了一路的軒轅玥,在婢女錦蘭的攙扶下緩緩下轎,經過梅志煊的身邊時忽然駐足停了下來,依舊看也不看他的臉,似是還有些對其不屑一顧的樣子。

軒轅玥說道:“将她獻給父皇,試圖讨父皇的歡心,難道這就是殿下你的目的嗎?莫非,自始至終你所導演的一切,這竟然是一場美人計?”520

“玥兒,我……”梅志煊終是一肚子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來。

軒轅玥等了良久,終是什麽解釋都沒有等到,因爲事到如今她已經完全捉摸不透梅志煊對衣上雲究竟打的是什麽主意?

若是如自己起初之料想,梅志煊已經厭煩了自己,轉而鍾情于她,卻又爲何處心積慮地将她送到了東甯國君的身邊。

這看起來,可并不像是單純地爲了替衣上雲在這偌大的宮中尋求一處穩妥的庇護。

再看方才席間東甯國君與衣上雲倆人之間的頻頻交流與眼神的互動,還有不惜竟當着衆人的面與繼後發生争吵對其的霸道維護,東甯國君如今顯然已甚是喜歡她。

可卻不知爲何,每次看衣上雲的表情,總有那麽一點說不出的不對勁。

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她隻提醒了一句道:“無論殿下是何目的,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所以不論她是在我西秦還是你們東甯,亦或其他任何的地方,都沒有人能掩蓋住她的光芒,這是她與衆不同的優勢,可同時也是她緻命的弱點,容易招來妒忌和仇敵。接下來究竟該何去何從?希望殿下能好自爲之!”

話一說完,便頭再也不回地徑自離去,隻留下梅志煊一人站在原地裏吹着呼呼的北風,心中五味雜陳……

是夜,清心殿裏一片燈火通明。

東甯國君自打從戲園裏氣呼呼地一回來,便是一通大發雷霆,宮裏的每個人都戰戰兢兢,謹小慎微的小心伺候着。

剛剛将一地淩亂收拾幹淨,此時,隻獨獨剩下了衣上雲一人在殿内侍候。

她站在殿門口,看着此刻端坐于暖榻上的東甯國君依舊深鎖着眉頭,心中升起無限的歉意來抿了抿嘴唇,打起精神來上前朝其緻謝道:“多謝皇上方才對雲兒的維護,雲兒心中甚是感激不盡。”

東甯國君看似難以解氣,忿忿地道:“這個皇後,朕看她這些年是愈來愈不成體統了,今夜竟當着衆人的面反駁朕,看來朕已是不能再繼續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容忍下去了。朕當初既然能立了她,明日便可廢了她!”

衣上雲忙開口阻止道:“皇上這是說的什麽話?皇後乃一國之母,怎能說廢就廢。況且正所謂是‘家和萬事興’,而家是小的國,國是千萬家,皇家亦是家,皇家的事,更要慎重才是!”

聞此,東甯國君頓看向衣上雲的臉,竟不知她小小年紀,竟是如此以大局爲重,即便方才險些被當了細作處置,依舊能有如此寬大之胸懷。

一室寂靜,倆人的目光俱都落在了彼此的眼中,沒有人再說一句話。

這時,忽聞門外傳來一聲禀報道:“皇後娘娘駕到!”

東甯國君方才剛剛緩和了些許的激動情緒,似是又一次被激了起來,但見衣上雲對自己搖了搖頭,便隐忍着心間的憤怒,冷臉對正邁步進來的繼後問:“夜深了,皇後怎麽來了?”

繼後笑着迎上前去朝其欠身行禮,道:“皇上莫是忘記了,前幾日方才答應臣妾,每日都要按時服用臣妾親手爲您熬制的膏滋調理湯麽?”

東甯國君忽一回想起,依舊冷聲着道:“即便如此,亦無需皇後你親自送來清心殿啊!”

繼後依舊笑着道:“服侍照顧皇上的龍體,是臣妾重中之重的職責,臣妾即使再忙,又豈能疏忽大意了!乘這湯還是熱的,皇上理應趕快将其服下才是,涼了可就要傷身了!”

說着,便從與其一道進來的婢女手裏捧着的茶盤中将湯碗親自端起,朝着東甯國君的身邊一步一步地踱步過去。

啓料東甯國君竟即刻命令将其攔住:“雲兒,你杵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去将皇後手裏的湯碗接下來呈給朕。”

聞聲,衣上雲忙疾步上前兩步,握住了湯碗的另一邊,道:“皇後娘娘仔細燙着,讓民女來幫娘娘吧!”

繼後頓時對其揚起一臉厭惡,一隻金邊瓷湯碗,就這樣瞬間在倆人的手裏暗暗争奪中跳躍了起來。

見到衣上雲暗中對自己輕輕搖頭,最後,繼後還是笑着先松開了手,轉念又贊道:“這位姑娘,看起來甚是機靈,難怪如此讨皇上喜歡。”

衣上雲将手裏的湯碗遞到了東甯國君的面前,東甯國君将其接過徐徐飲下。

繼後竟忽然開口朝其緻歉起來:“方才在戲園裏,都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出言頂撞皇上。可臣妾亦是急于将那個暗藏于宮中心術不正的細作給揪出來,這才一時着急,得罪了皇上和這位姑娘。聽說,是這位姑娘在宮外救了皇上,自是不可能加害皇上了。如此看來,臣妾真的是多心了!”

即便自己已低聲下氣至此,怎料東甯國君依舊不理她。

這時,繼後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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