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隻此一次


“你以爲嫁給這樣的男人,還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嗎?或許,你們之間,早已便注定了終将會不得善終呢?”

在從暗室回到雲水閣的一路上,衣上雲整個人都陷入在沉沉的思緒之中,耳邊不斷回想起大藥女離開時的這句話。

心裏暗暗歎息:“是啊,這樣的男人,戎馬十數載,本就胸中自有丘壑,如今隻不過是在韬光養晦,厲兵秣馬,待到厚積薄發日,定将會扭轉乾坤。如此這般生來便就不可能平凡的他,真的能給予自己平凡簡單的幸福,與自己相依相守共白頭嗎……”

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下了腳步。

然與衣上雲不同,燕兒則在前面一邊走,一邊氣呼呼地撕扯着手裏不知從哪兒随手扯來的一串樹葉。

嘟囔着,責怪衣上雲:“真沒想到這個大藥女死到臨頭了還真是死鴨子的嘴,硬得很,果真是可惡至極!對于這種人,就該逮住機會便好好教訓教訓她,可小姐爲何要攔住燕兒,燕兒不明白小姐怎就如此輕易便放了她?”

可自己嘀咕了許久,卻始終都聽不見衣上雲有一絲回應給自己。

于是,燕兒便納悶地頓足停下一看,衣上雲竟不知何時已放慢了腳步落了下來,與自己距離愈來愈遠。

燕兒氣的直跺腳,卻又無奈地複又掉回頭去,将衣上雲攙扶住,在其耳邊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地道:“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怎的一出暗室的門便就一副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你放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從後門出去,沒人再攔她,她不會有事的。”

衣上雲這才頓回過神來,隻說:“我沒事,許是有些累了?”

“小姐你剛起怎麽又累了?”燕兒聽了,頗爲憂心地問道。

遂稍加思索,便焦急地道:“可是昨夜裏傷口疼得厲害,所以才沒有休息好?如此,那我們趕快回去雲水閣吧,小姐的東西也俱都已經搬過去,歸置的差不多了。”

“嗯”衣上雲朝其點了點頭,答應道。

于是,燕兒便高興地将攙扶她的手緊了緊,遂與其繼續一起邁步起來。

燕兒想了想,終是忍不住又接着道:“小姐今日爲何不讓燕兒替你出氣?”

衣上雲想了想,想起方才在暗室裏見到大藥女的第一眼,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一夜,看得出大藥女她亦心神不甯,心力憔悴不堪,想必當時情急之下,她亦是始料未及,不知會如此不知道輕重,定也被吓得不輕?如今對她的教訓,想她日後一定會記下的,我們又何必再咄咄逼人呢?”

然一想到衣上雲此次傷勢這般兇險,燕兒至今還是有些後怕,便有些嗔怪她:“小姐你也真是的,怎麽替誰都擋刀?那個什麽丁香,真的有你的性命重要嗎?”

衣上雲看了看燕兒的臉,回憶往事,說:“我們不都一樣麽,若是那日大藥女所刺之人是你,我也會這麽做的。亦如你當初,在骁龍會,你也爲蘭香這樣做了,不是嗎?”

然即便如此,燕兒仍覺得生氣地很:“我……可燕兒就是氣不過,看她都将小姐好端端的一個人折騰成什麽樣了!燕兒真想也在她的心口上紮一刀,讓她感受一下小姐所受的痛!”

衣上雲聽了看着她的側臉,見她鼓着腮幫子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樣子甚是可愛,便擡手去捏了捏她的臉蛋,笑着道:“我的燕兒向來心地善良,我竟不知何時也變得如此心腸歹毒了。隻是傻燕兒,你若是在她的心口紮一刀,那她還能活嗎?”

“可是她……”

燕兒似是還想與其争辯些什麽,衣上雲卻捉住她的胳膊,将她阻止道:“好了燕兒,此事到此爲止吧,将這一切忘了。”

燕兒瞪大了眼睛,頓一把甩開衣上雲的手,說:“不行,燕兒做不到!”

豈料一不小心,竟撕扯到衣上雲的傷口,衣上雲吃痛,頓發出一陣悶聲:“嘶!”

燕兒一見,緊忙附手上去替其檢查傷勢,朝其憂心極了地說:“對不起,小姐,燕兒方才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痛?”

“别怕,不礙事的!燕兒,聽我的話,忘了吧!”衣上雲對其笑了笑,道。

燕兒依舊與其相對視着堅持了許久,最後終無可奈何點了點頭,答應了。

就此,倆人亦不再提及關于此事,繼續朝着雲水閣方向回去。

然走着走着,衣上雲卻忽然覺得哪裏似是有些不對勁,于是邊走邊道:“對了,燕兒,你不覺得我們今天太過容易就得手了嗎?”

聞此,燕兒一臉疑惑地看向衣上雲的臉。

衣上雲擡起頭來,朝着周圍觀察了片刻,道:“這偌大的秦王府裏,裏裏外外到處都有暗衛把守着,更何況是應該布下重兵把守着的暗室,可怎的我們如此容易便就找到了大藥女,又人不知鬼不覺地将她放走!”

燕兒正在認真思考衣上雲所說的話,衣上雲忽問她道:“是誰告訴你暗室所在,以及開啓地牢的機關所在的?”

燕兒回想了一瞬,道:“燕兒是無意間偷聽到早晨侍衛們換班時,程将軍說的。”

“是程将軍親口說的?”衣上雲驚詫地道。

燕兒點了點頭。

衣上雲心裏似是已恍然大悟,口中喃喃低語道:“程将軍辦事向來仔細,怎會如此大意洩露機密,難道……這一切,是殿下有意讓人引導我們而爲之的……”

看到衣上雲再次陷入沉思,燕兒聲聲喚她道:“小姐,小姐,小姐你怎麽了?”

衣上雲頓回過神來,道:“我沒事,好了,咱們快些回去吧!”

就在衣上雲與燕兒一道小心翼翼地剛回到雲水閣時,頓見院子裏堆滿了好幾個大大小小的箱子,且每個箱子上都系着喜慶耀眼的紅綢。

衣上雲隻驚谔地緩緩駐足下來,望着眼前的一切。

燕兒呆呆地道:“小姐,這是……”

說着,便越過衣上雲,上前去仔細打量起那些箱子來。

衣上雲打開其中一箱,燕兒吃驚地道:“這……這可是出自京城裏臻寶坊的首飾,每一件都隻有名門閨婦才配擁有的……”

衣上雲從裏面拿起一個小木匣打開一看,一方凝翠抵萬金,裏面竟是一蒼翠欲滴,外圓内方,高雅溫婉的滿綠玉镯。

而另一邊燕兒打開的則是一支水潤光澤,清澈透亮的金鑲翡翠花瓣流蘇簪子。

伴随着衣上雲親自将這些箱子一個個掀開,主仆倆頓時被其驚呆了。

“還有天香齋剛出的新品糖果點心,這可是有錢人排隊都不一定能買到的呢……”

作爲一個妥妥的小吃貨,眼看着燕兒眼巴巴地隻能幹望着,口水似是都快要流下來了。

不僅如此,燕兒驚歎不斷。

“還有成衣……”

“佳釀……”

“古董……”

“字畫……”

……

其中每一件都價值不菲,無一不精美絕倫,燕兒驚喜連連。

最後,她喜不甚收地輕輕撫摸着一個箱子裏柔柔軟軟的面料,道:“這可都是眼下城裏最時興的料子了,輕盈透氣又舒适,隻是這麽多,且都還備的是雙份的,殿下莫不是将這些整個店俱都搬空了回來府裏給小姐吧?”

就在這時,忽然從門口傳來軒轅翰熟悉的聲音:“王妃一早這是去哪兒了,竟連今日歸甯之事都忘了嗎?”

“歸甯?”

“歸甯?”

主仆倆這才頓時一起反映了過來,衣上雲望向燕兒的臉,頓時恍然大悟,面面相觑着異口同聲道。

“難不成,這麽快便已習慣了本王的王府,竟使得王妃一來便忘了歸家?”

軒轅翰一襲玄色錦袍,雙手附後近身過去到衣上雲的身旁,目光灼灼地撞上她溫柔的雙眸,故意打趣調侃她道。

然衣上雲頓微微低垂下的臉頰上,卻倏地現出一抹粉紅。

在倆人一同前往城西衣府的馬車上。

衣上雲秀眉輕蹙,垂眸沉默了許久,終先開了口,道:“殿下,謝謝你!”

因爲衣上雲的關系,軒轅翰夜裏着實亦未休息好。

此時似是正在閉目養神,聞聲頓睜開一雙深邃的眼眸來,問:“爲什麽要謝本王?”

衣上雲輕抿了抿嘴唇,道:“雲兒知道,殿下是有意讓程将軍洩露給燕兒暗室的信息,如此,才使得我們順利放走了大藥女。殿下,對不起……”

軒轅翰直視着前方,道:“王妃怕是想多了,本王隻是不舍得本王的王妃半夜裏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壞了本王的好興緻。從今以後,除了本王,王妃不允許爲任何人這樣,可都記住了!”

“嗯……”衣上雲聽了這番話,方才擡起一雙明亮的眸子複又望向他,噙了幾分女兒家的嬌媚笑意,乖巧溫順地坐在其身旁,滿心滿眼皆是幸福。

沉默片刻,忽然,軒轅翰複又開口說:“雲兒,隻此一次,日後務必要好好護住自己的身子,本王都不舍得傷你,又怎能容忍别人傷你呢?”

望着他極好看的側臉,衣上雲心裏感動不已,心裏默默道:“沒錯,既然已經決心選擇了這樣的男人,無論注定會是怎樣的結局,至少眼下,我和這個男人都是幸福的,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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