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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無關風月,不問朝夕


許是不想被人看到她此時再也忍不住流下的眼淚,衣上雲忽地垂頭下去,連連搖着頭。

“我也不想……”

“你知道我心裏至今有多自責……”

“可我真的不知道……”

前塵往事,記憶深深,事實上,她的确連自己也不甚明白。

拓跋宏驚詫萬分的看着她低垂的頭,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于是,他等了許久許久,想等她再次開口。

直到最後,卻見其微微顫抖的肩頭,他知道她已然傷心不已,在偷偷哭泣。

遂心疼地趕忙伸出一隻手去想要給予她些許安慰,可眼看着,就在将要搭上她的肩的那一瞬間,其手裏的動作卻嘎然而止。

一隻手,開始猶猶豫豫地停留在半空中。

最後,他還是将它默默地收了回來。

緩緩移動目光,轉而看向頭頂的燦爛星空,惋惜不已開口地說:“既是彼此生命裏,如此這般在意的人,你心悅與他,他亦如此。茫茫人海,遇見已是不易,又怎會輕易便就放棄了?”

這時,衣上雲吸了吸鼻子,終于再次擡起頭來,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說:“那時我們都尚還在校園,家裏人一緻認爲我們太過年輕,并不懂得何爲愛!如何愛人,亦或被愛。于是迫于雙方家裏的壓力,我承認,是我先退縮了,對他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現在想想,是我不對,我應該相信他,不該懷疑他。”

拓跋宏問:“你……對他說了些什麽?”

衣上雲想了想,說:“我約他,六年後再見,那時的我們,定能承擔起所有一切。可我其實當時便就後悔了。于是我想馬上見到他,想親自當面同他解釋,甚至反悔,立刻收回那些話也可以。

伴随着情緒忽地愈來愈有些激動,随後又再次慢了下來:“可他卻就這樣從我的世界裏徹底消失不見了,任我無論再怎麽找,也找不到!”

“怎麽會這樣?”看到衣上雲傷心難過,拓跋宏亦替其深感惋惜。

衣上雲依舊緩緩幽幽地說着。

“無論如何,六年之約到了的那一天,我在學校從淩晨等到次日淩晨,一分一秒都不曾離開,唯怕錯過。可他,卻始終都未出現。”

“最後,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我們之間,本就是我一個人的錯覺。”

“這麽多年過去了,或許他早就将我遺忘,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已經結婚生子了呢?”

“如此,我一個人這麽多年的等待,不就成了一場笑話了嗎?”

看到衣上雲最後竟開始質疑起自己,甚至露出絕望極了的眼神,拓跋宏徐徐開解她說:“或許……是不是他發生了什麽事,無法準時趕到,赴你那六年之約而已呢?”

聞此,衣上雲輕笑了一聲,歎道:“或許,亦隻是或許而已……”

遂将一手輕輕附在自己的腹部,自嘲般地道:“即便我未曾将魏明軒弄丢,可如今這個樣子,我還有何顔面再去見他!”

順着衣上雲的目光望去,拓跋宏亦陷入了一片沉思。

“沒想到,像烏樂這般幾乎無可挑剔的女子,竟也有着如此的無奈與坎坷。可見這世間的男男女女,真是無不令人唏噓感慨!”

過了會兒,衣上雲似是已漸漸走出了自己的回憶。

忽然開口将拓跋宏的思緒打斷說:“好了,你問的,我都已回答你。現在,你也該回答我的疑問了……”

聞此,拓跋宏深吸了口氣,搶先說:“你是不是想知道,你在這裏都經曆了什麽??”

衣上雲不禁有些驚訝,她還未說出口,他竟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疑問。

于是點了點頭,好奇地說:“你知道,爲什麽他們稱呼我爲王妃娘娘嗎?我……是誰的王妃?誰是我的……”

此話一出,拓跋宏急忙起身來附手上去一把賭了她的嘴:“噓……”

遂緊忙朝周圍看了看,幸好沒有什麽異常,方才壓低了聲音,将其打斷問:“是誰如此稱呼你的?”

衣上雲想了想,亦放低了聲音道:“就是每日來這裏給我請脈的那個叫丁香的藥女,她亦總是在沒有外人的時候背地裏悄悄稱呼我爲王妃娘娘。”

拓跋宏不禁有些疑惑:“既然如此,難道她就沒有跟你提及什麽嗎?”

衣上雲搖了搖頭,說:“每次我一問她,她亦目光四處躲閃着,并不願再多說什麽。”

拓跋宏心裏默默地想:“看來那藥女,亦是知道此事非比尋常,故意秘而不宣,在保護着她。”

這一切,終究還是瞞不過她。

看到拓跋宏似是在猶豫,衣上雲怯怯地問:“你能不能……”

頓了頓,繼續問:“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在這裏所發生的事?他們爲什麽要把我囚禁在這裏?還有關于這個孩子……”

終于,她還是問起了這些來,拓跋宏臉上頓現出一抹憂郁。

他原本還以爲,對于她來說,忘記這裏所發生的一切反倒更好。

可如今,她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問起。

“爲什麽又想知道這些了?就這樣做現在的你,難道不好嗎?”思慮許久,拓跋宏終反問她。

“我……”衣上雲的心中顯然亦有些許猶豫。

原本這裏的一切,的确都與自己無關,可現在因了她腹中的這個孩子。或許許多事,她還是應該給自己一個交代。

思及此,衣上雲非常堅定地道:“我想我應該讓自己知道,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個孩子,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就在拓跋宏就此事思量再三,正欲開口說話時,忽覺一陣眩暈感襲向頭部,不禁使得他的身子亦輕輕搖晃了兩下。

衣上雲看見,急忙起身來上前過去将他一把扶住,問:“你怎麽了?”

“咳……咳咳……”

緊接着,便聞拓跋宏忽然發出一陣輕咳聲來。

怕她擔心,拓跋宏一邊掏出自己的巾帕來捂住嘴巴,一邊将她推開一些。

告訴她,道:“我沒事,你離我遠點兒。我可能感染了風寒,如今你又有着身子,莫被我傳染了!到時候怕是就……”

豈料話未說完,緊接着便是又一陣重咳聲:“咳咳咳……咳咳咳……”

明顯,這陣咳聲比上次要沉許多。

衣上雲心中不禁有些擔心起來,問:“你到底怎麽了……要不要我幫你看看……真的可以嗎?要不,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吧!”

拓跋宏一手用巾帕捂緊自己的嘴,一手不停搖擺着,示意衣上雲無需擔心,自己并無大礙。

不得已,衣上雲隻能替其一次又一次地輕撫其後背,使他能感覺舒服一些。

忽然,拓跋宏似是想起了什麽,發覺有些不對勁,頓驚了一下,遂緩緩拿開了手裏的帕子。

借着皎潔的月光照耀,他竟看到了自己的巾帕上被他咳出了一灘血迹。

拓跋宏頓時望着其,整個人都驚呆了。

就在他不禁爲此而頓時怔愣住,似有所思時,衣上雲忽從其身旁湊了上來,關切地問:“怎麽了?”

意識到她湊身過來,拓跋宏緊忙将手裏的巾帕卷起,藏在了身後,依舊笑着對衣上雲說:“沒什麽!”

遂拉起她,裝作若無其事地一同再次落座了下去。

最後一次朝她認真地确認:“我問你,你真的……想知道這一切嗎?”

“嗯,我想知道!”衣上雲亦默想了一會兒,朝他認真地點頭回應。

隻見拓跋宏原本就憂郁的眼神,忽然變的更加憂郁起來。

這些日子裏,與衣上雲倆人的相處,無關風月,不問朝夕。

原本以爲就這樣安靜地陪在她的身邊,保護着她,不理世事,亦是一種難得自足的幸福。

他知道,他不能奢望這樣的日子可以天長地久,然至少能多擁有一日,便是一日。

畢竟打從第一眼見到她時,她便也成爲了他的那個一眼萬年。

從此,他亦是那樣強烈的期盼着此生能有這樣的時刻。

沒想到,自己如此卑微若塵埃的心思,竟真的還有實現的一日。

但這一切,明顯僅僅也隻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

或許衣上雲沒有錯,無論在哪個空間,身處怎樣的世界,她都應該勇敢面對自己的人生。

這,便就是最真實的她!

或許回憶對他來說,便是傷口上撒鹽,滿是傷痕累累。

但爲了她,此生他還有什麽事是做不得的呢!

想明白後,拓跋宏遂做了最後的決定,深吸了口氣,說:“好,那我便将這一切……都告訴你!”

衣上雲于是放眼過去,準備好聆聽。

“我們的相識,最初并不是在草原上。而是……應該在西秦國的一處懸崖邊……”

靜靜的夜裏,拓跋宏的記憶長河随風而起,緩緩流淌。

“那日,我見你隻不過是西秦國一個宮廷藥師之女,柔柔弱弱。卻能爲靈空戰神秦王軒轅翰那般的人物,還有天下最是潇灑不羁的南安國太子,以及我哥,這三位各不相同,卻都是叱詫整片靈空大陸的天選之子皆都頗爲在意上心。我便有些好奇,心想那該是怎樣的一奇女子……”

“那時的我亦以爲,我們那日匆匆的相遇,便就是永别,可怎麽都沒想到,後來,我們竟還能在草原上相見,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衣上雲疑惑地問:“所以,爲什麽是懸崖……”

記憶推開,拓跋宏對其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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