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雖然至今都令他很難接受,可陸遠還是覺得應該将事實真相公布于衆。
于是心一橫,便隐忍着許久以來心頭莫大的悲傷說:“公主被觻縣的那場飓風沙暴卷走了。”
霎時間,得知如此駭人聽聞的消息,大殿上的衆人複又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什麽?”
“公主被飓風沙暴卷走了?”
“聽聞那可是西秦曆史上最強的一次飓風沙暴了。”
“公主區區一弱女子,怎能敵得過沙暴的襲擊。”
“難不成……”
“會不會……”
“公主她已經……”
就在人群裏漸漸有人壓低了聲音,懷疑衣上雲已然遇難的時候。
陸遠亦随之慢慢握緊了藏在衣袖下的一雙拳頭,發出一冷厲的聲音來。
“她不會!”
聞此,所有人,包括一直高高在上坐着的梅志煊,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陸遠所在的位置。
許久以來,哪怕身邊所有人都認定了被那飓風沙暴卷入必死無疑,可隻有陸遠始終都堅信,衣上雲絕對是世人那個唯一奇迹的存在。
“公主不會死。”
“她一定還活着。”
“她隻是迷失是在這世間的某一個角落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而已。”
“我一定會親自将她找回來。”
“東甯,沒有誰都可以,唯獨不能沒了永甯公主。”
聽聞如此決心,梅志煊瞬間被驚到。
一直以來,他之所以有些忌憚陸遠。
并不單單隻是因爲他是衣上雲離開時,最後所囑托守住這座城,這個國的人。
亦不是因爲大疫當前,陸遠果斷決定封鎖了龍虎城全城,方才将死亡全部封在了城内,而并未波及到周邊其他城池。
實則乃是因爲,龍虎城地理位置特殊,乃東甯國國門之所在。
每每與人交戰,龍虎城都将成爲兵家必争之地。
倘若國門不保,敵國一破門,便将長驅直入。
而現今,放眼整個朝堂,卻唯有龍虎城城主府有能力守住這道門。
爲此,梅志煊實屬無奈,可又無計可施。
沒想到,衣上雲隻不過一女子,竟能讓陸遠這樣的人,心甘情願爲她做任何事情。
看來,想要得到這樣的人的助力,自己也是時候要做些什麽了!
于是,梅志煊終于開了口。
附和說:“少城主說得對,永甯公主身份尊貴,自有我皇族列祖列宗在天之靈的庇護,怎可能如此輕易便就被一場沙暴奪去了性命,本皇子亦不能信。”
聞此長久以來,第一個與自己想法一樣,相信衣上雲還活着的人。
果然,陸遠心裏微微起了一絲變化,遂看向梅志煊的臉,道:“三皇子殿下……”
梅志煊稍加思量,緊接着又說:“本皇子馬上調集宮内一等一的高手啓程,助力少城主去西秦尋回永甯。還望少城主不負本皇子所托,務必一定要将永甯公主找回來。”
一時間,陸遠的信心更是加了幾分,道:“陸遠早就派人潛伏在西秦,着力尋找公主的下落,隻可惜直到現在還沒有任何進展。”
梅志煊道:“皇天庇護,永甯一定會沒事,相信她定能平平安安地回來。”
“公主,等我……”
一出宮門,陸遠便信心滿滿地帶着一隊精良的皇家侍衛向着西秦方向出發。
一下朝。
梅志煊便徑直獨自來到了軒轅玥的宮殿。
一進門,看到隻有軒轅玥一人獨自在婢女錦蘭的陪伴下,在院子裏親自擺弄着一些花花草草。
錦蘭一瞥見梅志煊走了過來,正想屈膝朝其行禮。
梅志煊趕忙噓聲将其阻止,錦蘭便抿嘴笑了笑,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梅志煊于是緩緩上前,從身後将軒轅玥的腰身圈住。
軒轅玥頓驚了一下,道:“這大白天的,殿下這是做什麽?這裏還有外人呢!”
梅志煊在她的肩頭輕輕蹭了蹭,說:“這兒哪裏還有什麽外人,本皇子早就将錦蘭支開了!”
說着,遂又朝院内四周掃了一圈,問:“海兒呢?”
軒轅玥繼續着手裏修剪花枝的動作,想了想,道:“近日天氣沒有前幾日那麽悶了,許是用完早膳,嬷嬷帶去園子裏給消食了吧!這段日子,小家夥應是整日在殿内憋壞了……”
感覺到梅志煊整個人眉飛色舞,似乎心情很好,軒轅玥問:“殿下今日怎的如此高興,可是有什麽好事發生?”
梅志煊緩緩伸出手去,将軒轅玥手裏的剪刀收了起來。
繼而拉起她的手,倆人一同朝寝殿内走了進去。
梅志煊将今日早朝上所發生的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軒轅玥。
一邊替其褪去朝服,一邊聽着梅志煊的話,不知不覺,軒轅玥居然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沒想到,終究這件事,還是沒能瞞得住,他還是知道了雲兒已與秦皇叔大婚的消息。”
“既然如今他都已經知道了,那他會怎麽做呢?”
……
梅志煊忽然意識到她的心不在焉,便在其耳邊喚了兩聲:“玥兒,玥兒……”
聞此,軒轅玥忽地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殿下……”
“玥兒你怎麽了?”梅志煊不解地問。
軒轅玥笑了笑,道:“沒什麽,玥兒就是覺得像秦皇叔那樣冷漠寡言的人,居然也動了凡心,玥兒覺得有些意外。看來永甯公主,的确非同一般女子。而永樂公主,那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殿下做得對。”
這時,梅志煊忽然試探起軒轅玥,問:“玥兒,這件事,難道你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嗎?”
聞此,軒轅玥頓時反應了過來,有些生氣地盯視着他的眼睛反問:“殿下這是在懷疑玥兒?”
梅志煊的目光,明顯有些不經意的躲閃。
軒轅玥道:“玥兒與母後之間的書信往來,一向都是隻談及些母女之間的貼己話,還有些平日裏很平常不過的問候而已。殿下若是不信,玥兒這便就去拿來給殿下親自一一過目查看便是!”
說着,軒轅玥便欲朝着梳妝台前踱步過去取信。
見此,梅志煊一把将其拽了回來緊緊擁在自己的懷裏:“玥兒……”
并對其說明:“我不是那個意思……”
梅志煊似是至今都不敢相信:“我隻是真沒想到,這秦王軒轅翰竟會對永甯情有獨鍾!不惜冒着破壞兩國聯姻的大罪,亦要将永樂休了遣回國。幸好是永甯,如果他的新王妃不是永甯,我東甯定不會咽下這口氣。”
看到軒轅玥在自己的懷中依舊氣呼呼地掙紮着,梅志煊遂将懷抱再次緊了緊,不給她任何一絲掙脫的機會。
趕忙朝其緻歉:“好了好了,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懷疑你……”
軒轅玥回想這些年的點點滴滴,不禁發出一陣感慨:“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你總是這樣疑神疑鬼,我真的很累!”
頓了頓,不想忽然乍出了一句:“不如,你也放了我吧!”
梅志煊許是真的始料未及,軒轅玥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于是将她的身子轉了過來,面對着自己,再次認真地問了句:“你說什麽?”
軒轅玥咬了咬牙,複又重複了一次:“我說,不如,殿下你也放我回國吧!”
一時間,梅志煊似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再次朝其确認了一遍:“你再說一次……”
軒轅玥仿佛就連自己也不知道,這會兒她是從哪兒來的這股勇氣,又許是一直以來,真的壓抑了太久。
便真的再次開了口:“殿下……”
豈料這次,竟沒有等她開口将這句話說完,梅志煊居然一把将其腰身圈住緊緊地貼在自己身上,狠狠道:“放你,想都别想。”
說完,便一吻封唇。
“嗯……”軒轅玥遂發出一陣悶哼聲。
起初,她還掙紮着想用力掙脫其束縛。
可很快,便被他那股霸道的男子氣息徹底征服,并漸漸回應起他來。
寂靜的殿内,陣陣微風拂過,潔白的輕紗揚起又落下。
幾番雲雨過後,倆人俱都疲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軒轅玥徐徐睜開眼睛的時候,梅志煊早已離開,不在自己身邊。
殿内,燭火惺忪。
卻沒有聽到海兒和下人的聲音,軒轅玥便自己起來。
一走出寝殿,門口的錦蘭問候道:“公主醒了?”
軒轅玥一看天色,責怪起她來:“這天都已經黑了,你怎麽也不進去叫醒我,海兒呢?”
錦蘭答曰:“三皇子帶小殿下過去書房親自授晚課了!離開時,還特意交待讓奴婢不要進去打擾公主歇息,說公主今兒晚上還将會更辛苦,讓公主多睡會兒!”
聞此,軒轅玥頓現滿臉潮紅,心裏道:“這都是些什麽虎狼之詞,把這些未經人事的小丫頭都帶壞了!”
遂轉身便朝殿内再次回去。
門外的錦蘭吩咐一旁的侍女說:“快去準備些晚膳過來!”
繼而,亦追随着軒轅玥回到了殿内,從身上摸出一封信來說:“對了,這是傍晚時分剛剛收到的來自皇後娘娘給公主的家書!”
軒轅玥将其從錦蘭的手中接過來打開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