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努力保持着腳下的節奏均勻而不顯得慌亂。
“一”
“二”
“三”
心裏默數着,終于,與其成功擦肩而過。
就在她剛剛松了口氣,距離還有一半台階便就下樓來,正欲加緊腳下的步伐時。
“等等……”
終于,耳畔邊,還是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來。
心裏咯噔一下。
随之,衣上雲的腳步,亦幾乎隻是本能一般地頓了一下。
緊接着,她竟佯裝視作這聲音并不是朝自己所發出的一般。
再次提步,不再有片刻遲疑,兀自隻快速地下樓去。
兩人背對着背。
軒轅翰微微側身,餘光掃見其明明聽到了自己制止的聲音,居然不但沒停下來,反而更加快了腳步疾奔下樓。
于是倏地一個急轉身,隻見不過一擡腳之間而已,便就一把附在其胳膊上,将她死死拽住。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衣上雲隻覺自己緊張的情緒,仿佛就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一般。
這時,軒轅翰忽然發出一聲:“還要逃嗎?”
因爲突如其來,毫無防備地被其捉住,心裏加之又太過緊張。
此時腳下一個沒踩穩,衣上雲就這樣欲重重地朝樓下跌落去。
“啊!”
伴随着一聲驚叫,衣上雲害怕地緊緊閉起了眼睛來。
“小心!”
卻被軒轅翰又一個飛步過來,原來束縛她的一隻手順勢落在她的纖纖細腰上。
配合着另一手快速伸出,瞬間便将其整個人都攬腰緊緊地擁在了自己的懷裏。
衣上雲驚魂未定,甚至都還來不及思考,到底是如何穩穩地落在一樓地面上的。
刹那間,便就與他這樣四目相對視在一起。
眼前這一幕。
對于軒轅翰而言,他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仿佛恍如隔世一般。
曾經多少次?
多少個朝朝暮暮,日日夜夜?
他以爲這輩子,真的就這樣失去她了。
他甚至恨她入骨,
說好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卻爲何總是一次又一次,對他這般冷酷無情?
多少思念?
在沒有她任何消息的黑夜裏,險些将他一寸寸吞噬。
這一刻,在這個女人的腦子裏,又到底在想些什麽?
……
這一次,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着他的臉。
衣上雲隻驚訝地發現,眼前這個男人,真的仿佛就和魏明軒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他們……怎麽會這樣?”
不過一瞬間,卻又清醒地提醒自己:“不,他隻是像極了魏明軒,卻并不是魏明軒!我必須保持清醒,絕對不能在這個空間裏與他繼續再糾纏不清下去了。”
就在這時,軒轅翰終于先發出聲音來道:“果然,你真的還活着?!”
“我……”
衣上雲正想開口說話,卻被軒轅翰忽然變作一臉着急心疼地緊緊抱住。
趴在她的肩頭,對其柔聲傾訴說:“謝天謝地,雲兒,你總算是還活着,真是太好了!你知道這些日子,本王有多麽害怕,多麽擔心你嗎?”
說着,竟情不自禁地将懷裏的衣上雲擁的更緊了些。
隻不過須臾,衣上雲便已覺自己似是都快要喘不過氣來,遂一邊不斷的拍着他的後背,一邊乞求他。
“放開!”
“你放開我。”
“你抱得太緊了!”
“我快不能呼吸了。”
聽到她發出斷斷續續,微弱的聲音,軒轅翰頓回過神來一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之處,即刻松開了些,朝她連連緻歉。
“對不起!”
“對不起!”
“本王不是有意的。”
“本王隻是太高興!”
“本王真的太高興了!”
就在這時,衣上雲一把大力地推開了軒轅翰的懷抱。
繼而退後了兩步,将一隻手扶在牆上,大大的喘了兩口氣。
仿佛一隻驚弓之鳥一般,縮在樓梯下的牆角裏,連連否認道。
“你在說什麽?”
“你是誰?”
“雲兒?”
“什麽雲兒?”
“我不是!”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看到衣上雲一個勁兒地否認自己所有一切,如此似曾相識的場面,軒轅翰愣了一下,并不打算理會。
忽然莫名其妙地問了句:“可好些了?”
衣上雲顯然被這無厘頭的問題怔住:“什麽?”
隻見軒轅翰嘴角一勾,居然大步上前再一次緊緊抱住了她。
衣上雲大驚:“你要做什麽?”
軒轅翰再也不顧她的掙紮,将其擁入:“乖,不要鬧了,本王是你的夫君,你要知道,并且接受,亦得習慣,不管發生什麽,本王都應該,亦會同你一起面對,你不能這樣一次又一次地拒絕,将本王推開!”
躲在如此寬大溫暖的懷抱裏,感受着他的心跳,聽着如此溫柔的情話,又有誰能抵得住?
這一刻,軒轅翰再也不打算放手,聞着她身上的味道,每次總是能讓自己莫名的安靜下來。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本王日日呆在雲水閣裏,你身上的味道,和你留在雲水閣的味道一模一樣,之前都怪本王忽略了這一點。”
“其實我早就應該知道你并沒有死,卻沒能将你認出來。”
“永甯宮外,那夜偶遇迷路的宮女;”
“還有暴雨夜,給本王送回密函的侍衛;”
“對不起,這個味道,此後,本王這輩子再也不會忘記了。”
“隻是……以後莫言不記得本王了,好嗎?”
“本王知道,這些日子,你受了太多的苦……”
如此深情,又溫柔的聲音,衣上雲已然再也聽不下去,隻怕再下去自己便要一步步淪陷。
于是再一次掙脫他的懷抱,故作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秦王殿下!”
繼而趕快退了兩步,朝其屈膝行禮:“民女見過秦王殿下,方才謝謝秦王殿下搭救。”
此刻,她一心隻想逃離開,便說:“今日民女還有急事,就先走了!”
怎料剛一直起身來欲朝門口方向轉過去,軒轅翰竟再次伸手将其一把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