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你居然還活着?!”
聞聲,衣上雲這才頓回看向剛剛從黑暗裏伸出援手,幫助了自己那人的臉。
可那人遮着帷帽,根本就看不清楚無法确認其容貌。
于是她趕忙看了看身邊周圍,發現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再無他人,想來他說的便就是自己了。
遂朝其愣了一下,再次仔細端詳了會兒,最後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道:“你……認得我?”
豈料那人卻隻謹慎地說了句:“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于是,她便被那人一路帶到了後面院子最角落處的一間屋子。
回到屋内,那人先警覺極了地關上房門,方才燃起燭火,對衣上雲開口說:“我是蘭香呀,你還記得我嗎?”
“蘭香……”
在其嗓音的提示下,衣上雲快速搜索記憶,終于緩緩想了起來。
頓不禁有些激動,倏地一把拉起她的手說:“蘭香,原來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可生怕被人發現自己身上潰爛的蘭香,雖然同樣很是意外和激動,卻隻一味先顧着從衣上雲的手裏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盡管她的速度已經極快,可衣上雲還是細心地發現了她手背上的一處異常的潰爛。
遂愣了一下後,小心翼翼地詢問她:“蘭香,你……”
蘭香退了兩步,扯謊說:“我沒事,隻是不小心弄傷了。”
已是如此明顯的症狀,衣上雲怎會看不出,于是挪步朝她步步緊逼過去。
“不對,你這并不是外傷!”
“你爲什麽要戴着帷帽,不敢以真面目見人?”
“你到底怎麽了?”
衣上雲的目光緊緊盯視着她的一舉一動,且每前進一步,蘭香便跟着後退一步。
衣上雲一邊說着,正想扯掉她的帷帽,卻在差點兒就要觸碰到的刹那間,被蘭香一把将手牢牢禁锢住。
阻止哀求她說:“求你,不要看!”
可衣上雲心裏實在擔心她的病情,于是乘其不備,忽地用另一隻手徹底揭開了其臉上的遮擋。
蘭香遂驚叫了一聲:“不要!”
屆時趕忙用雙手,似本能一般地趕快去遮住自己的臉,怎料終是将自己的病情徹底暴露在衣上雲的面前。
看着蘭香脖頸、嘴唇、手腕等等各處大大小小觸目驚心的結節潰爛。
還有她此刻眼裏所流露出的極度的恐慌,衣上雲簡直難以置信,朝其瞪大了眼睛。
可很快,她便強壓着心頭無盡的憤怒,心疼地安慰起蘭香:“這段日子,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聞此,發病許久以來向來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故作堅強的蘭香,終于卸下所有防備,靠在衣上雲的肩頭,又悲又喜地痛哭了起來。
“嗚嗚嗚……”
“我該怎麽辦?”
“我不想死。”
“可就連太醫院張院判都對此已束手無策,我想我一定死定了,我馬上就要死了!”
“你怎麽才來,我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看着蘭香此刻在自己的懷裏哭的像個孩子一樣,衣上雲心疼極了地輕撫着她的後背。
鼓勵她:“胡說什麽呢?一口一個死字,什麽死不死的,沒有人會死。不要怕,有我呢!相信我,你這病并不是什麽不治之症,我能治好你,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聞此,蘭香緩緩立起身來,半信半疑地問:“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的病,真的還有的救?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
衣上雲伸出手去,替其理了理鬓角淩亂的幾縷發絲,肯定極了地點頭:“相信我,我自有辦法!”
聞此,蘭香覺得自己仿佛真的終于被一個人從絕望的邊緣拉了回來。
過了會兒,方才忽然回過神來感歎:“蒼天有眼,幸好你還活着。”
繼而又打量了一番衣上雲的裝扮,遂不解地問她:“如今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秦王府爲你治喪的事,且不久前,秦王再次迎娶了西秦學院院長陸賢的掌上明珠。那你又爲何會如此打扮出現在宮裏,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回憶過往,一時間,衣上雲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隻道:“此事,說來話長!”
蘭香拉着她過去入座,替其斟了熱茶,道:“無妨,這所院子裏,除了你我,并無他人,許久未見,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然衣上雲聽了卻仿佛有些猶豫,卻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與這邊尋思着将要如何救人不同,另一邊,卻在設計着怎樣殺人……
尾随衣上雲身後查探無果,陸天驕隻能垂頭喪氣地回到太後的永安宮來。
進入溫暖的寝殿,一看到太後正扶着額頭似是有些疲憊的樣子。
陸天驕便朝其行禮關切地道:“兒臣參見母後,天色已晚,母後不如就歇下吧?”
聞此,太後頓擡起頭來,朝其生氣地道:“你到現在一點消息也打探不出,那對母子直到現在都還安然無恙地活着,你叫哀家怎能睡得着?!”
陸天驕聞聲,趕緊垂下頭去跪地朝其緻歉:“都是兒臣無能,請母後責罰!”
太後确實生氣,可見她尚且還有些利用價值,便亦隻能先隐忍着内心的不痛快,繼續詢問她:“哀家問你,純太妃的身子,如今到底怎樣了,可有好些?”
陸天驕回答:“并無任何起色,至今都無法下榻,聽說怕是很難再痊愈了!”
太後想了想,又問她:“你嫁入王府的時間也有些日子了,可有探到,這些年,秦王他到底有沒有守護者的消息?”
陸天驕心裏咯噔一下。
然很快便佯裝出一副面露難色,無奈極了的模樣。
再次搖了搖頭:“王府上下向來對外來人很是提防,府中王爺的暗衛更是一層又一層,兒臣根本無法靠近,至今都尚還未查到關于守護者的消息!”
太後緊緊握拳,顯然對她已是一忍再忍,對其毫不作爲很是不滿。
遂決定好好敲打警告她一番,于是微微昂首,再次問道:“你可知,秦王在哪兒?”
陸天驕搖搖頭:“兒臣隻知王爺有緊急公務在身,具體究竟爲何,并不知曉。”
“看來,從小到大,你屬實的确是真的很不讨秦王的歡心啊!”太後似是嘲諷一般地說。
陸天驕垂首沉默着,心裏雖氣,可亦不敢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