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剛一傳進帳來,陸遠一聽,頓驚立起身來,一邊着急着出門,一邊道:“公主現人在哪兒?快帶路!”
仿佛就連報信的侍衛亦似是頗爲激動,邊走邊興奮地道:“附近有一獵戶,昨日上山打獵,不小心被一條毒蛇咬傷,困在了山中,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了。不想夜裏,竟有一女子進山救了這名獵戶,根據那獵戶所描述的,救他的人,正是畫像上的女子。獵戶說,女子不小心踩空落崖受了傷,他本想等她傷好些後送她回去,可女子說自己家距離不遠,且家中有人生病,等她帶草藥回去救命,便就隻身夜裏獨自離開了那名獵戶的家。”
說着,侍衛将一條絲帕遞向了陸遠,補充了一句:“對了,這是昨夜那女子給獵戶包紮時所用的絲帕,少主請看!”
看到絲帕上一角所繡着的,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個“雲”字,陸遠激動地險些落淚。
雙手顫顫地将其接過,嘴裏發出喃喃細語。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在哪兒?”
“快帶本少主去見她!”
就在這時,程良亦與一名手下聞訊急急趕了過來,問:“方才我聽人說,已經有王妃娘娘的下落了是不是?娘娘她現在人在哪兒?”
陸遠已然無法開口說話。
那侍衛回道:“有一名被公主昨夜在山裏所救的獵戶,前來禀報說公主就在附近一農戶家中,我們正要過去确認。”
程良一聽,心中激動不已:“這是真的嗎?如此,我們與你們同行。”
侍衛看向陸遠,陸遠點了點頭,四人便一道跨上了馬背,揚鞭急急離去。
一大早,燕兒便不顧自己哭紅的雙眼,上街到藥鋪裏,替衣上雲抓藥。
直到其暈倒,燕兒方才查看發現衣上雲的腿,并不是因爲她口中所說的摔了一跤所導緻的輕微擦傷。
那明明就是夜裏在山上采藥時,不小心失足墜落懸崖所導緻的渾身傷痕累累。
想着昨夜她所經曆的一切,此刻,剛一從藥鋪裏跨過門檻出來,燕兒便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擔心極了地道:“小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因爲心裏擔心着衣上雲,燕兒似是渾然不覺街邊正聚集着一群一起在看尋人告示的人。
殊不知,她卻被剛剛路過此處的程良勒馬停下,盯了過去:“這個背影,好像在哪裏見過!”
陸遠意識到他的停留,便亦随之停了下來,問:“這又是什麽人?”
忽然,程良的手下反應了過來:“她……她不是王妃娘娘的丫鬟,叫什麽燕兒的嘛!”
程良這才頓回過神來,驚道:“對,是燕兒,衣上坤不是已經辭官歸隐田園了嘛,她怎麽會在這裏!如此說來,娘娘亦一定便就在這附近了!”
遂命令說:“還不趕快跟上,她一定和娘娘在一起!”
手下領命:“是!”
一邊的陸遠揚了揚手,亦與侍衛一同跟了上去。
“我該怎麽辦?”
“怎麽會這樣?”
“蒼天保佑,一定要讓我家可憐的小姐醒過來啊,燕兒願爲此折壽十年!”
一路上邊抹眼淚,燕兒此刻終于回到了家裏,關上了暫且可以稱之爲的一扇僅由幾根木闆釘成的門。
因爲身上太多的傷,衣上雲已然無法再下床。
燕兒根本沒有能力請大夫出診,隻能買回些許藥來。
很快,藥便煎好了,這會兒站在門口,她努力深呼吸了一下,方才鼓起些許勇氣進入屋内。
“小姐,趕快将這些藥服下,很快便就會好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中,就連眼睛都未曾張開的衣上雲被燕兒攙扶了起來。
燕兒剛替其喂了兩匙藥湯,便聞似有人奪門闖了進來。
未及燕兒開口說話,陸遠便先一把推開門進來,遂發出一陣驚聲:“公主殿下,真的是你?!”
燕兒吓的趕忙丢下手裏的藥碗,着急地擋在衣上雲的前面,撐開雙臂阻止陸遠。
“你是什麽人?”
“你怎麽進來的?”
“什麽公主?”
“她不是你們公主?”
“膽敢私闖民宅,你可知……”
此情此景,看着衣上雲似是隻有微弱極了的氣息,陸遠一邊上前查看,一邊瞬時亮出一塊腰牌。
燕兒見了,方才止住聲,道:“你……你是官府的人?”
很快,探明衣上雲不僅遍體渾身是外傷,還身中劇毒。
如此危急的病情,居然從昨兒夜裏一直拖延到現在。
陸遠想想便就憤怒,亦心疼極了:“怎麽會這樣?該死!”
燕兒聽到後,解釋說:“小姐她昨夜上山采藥,回來隻說跌了一跤,後來才發現……”
不及燕兒把話說完,陸遠便将衣上雲從床榻上一把橫抱了起來,着急地出門。
燕兒不知所措,隻一把扯下那件紅色披風跟上,快步追了上去質問:“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要帶我家小姐去哪兒?”
陸遠隻顧着不斷加快腳下的步伐,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質問道:“虧你還是藥師府上伺候的,竟連她中毒了都不知道,也不知公主是如何撐到現在的?如果不想她死,就給本少主閉嘴!”
“什麽?”
“中毒?”
“小姐怎麽會中毒的?”
“昨夜她也沒說啊!”
至此,燕兒着實已經吓壞了。
雲卷雲舒。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衣上雲終于漸漸蘇醒了過來。
陸遠寸步不離地守在榻邊,一看到衣上雲睜開眼睛,提起至今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一聲“公主!”
飽含了他對她多少個日日夜夜以來的思念與擔心。
衣上雲回憶片刻,一邊掙紮着起身,一邊道:“你是……龍虎城少城主……陸遠!”
陸遠一邊搭手,一邊道:“是屬下!屬下終于找到公主了!公主還是和當初一樣醫者仁心,爲了救助病患,不惜就連自己的命都無所顧忌了!”
衣上雲道:“危機時刻,顧不了那麽多!”
陸遠遂起身過去,倒了一盞熱水,回來一邊想要繼續替衣上雲喂服。
卻被衣上雲趕忙伸手将其接過:“我已經沒事了,我自己來便可!”
陸遠無奈,隻能由着她,遂落坐下,道:“公主可知,攝政王已經下令,命屬下帥二十萬精兵對西秦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