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
“你終于回來了?”
陸天驕忽地起身,便就這樣跌跌撞撞地上前去,一把将恍惚之間所看到的一男子身影緊緊抱住。
“翰哥哥,你終于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抛下天驕一個人的。”
“你是這天底下最英勇善戰的男子,怎麽可能會死?!”
……
“沒了!”
“都沒了!”
“永樂公主沒了!”
“那個賤人也沒了!”
“如今,就連那個一直橫在你我之間的老妖婆,這次也終于死透了!”
“從此以後,這個王府裏,便隻剩下你我二人。”
“我要……”
“我要跟翰哥哥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幸福地過完這一生。”
“我要爲你生兒育女。”
“我們會有好多好多孩子。”
“翰哥哥!”
“你知道嗎,天驕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你終于隻是天驕一個人的了!”
“天驕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此刻,她喝的已然酩酊大醉,看人似亦隻能看出個影子來。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她方才緩緩擡起頭來朝男子的臉湊了上去,可仿佛并沒有太大用處,她還是依舊沒有認清來人。
然卻一把将其推開,換做開始質問起他來。
“你……”
“你不是翰哥哥?”
“那你是什麽人?”
“你是怎麽進來的?”
“你想要做什麽?”
“來人……”
“來人……”
可即便她一隻手扶着似是已經快要裂開的腦袋,扯着嗓子喊了好幾聲,整個偌大的秦王府裏裏之外卻無一人進來。
于是,她氣急敗壞地大步沖出到院子,指着空無一人的院子胡亂喊叫。
“人呢?”
“人都死哪去了?”
“如今我是這秦王府唯一的主子,你們居然都敢不聽我的命令。”
“是不是都活的不耐煩了。”
“出來!”
“都出來!”
“看本王妃今晚如何發落你們這些狗奴才。”
“來……”
就在這時,“嘩”地一聲。
忽然有人朝其潑過去一盆冷水,終于使得似是魔怔了的陸天驕安靜了下來。
“父親!”
她這才看清,方才被自己緊緊抱着的,居然是自己的父親,陸賢。
移動目光,陸天麟手裏正握着一個尚還滴滴答答滴着水的空盆:“哥哥?”
終于,陸天驕的宿醉醒了過來。
“你們……”
“你們怎麽都來了?”
看到她現在居然變成這個樣子,陸賢心裏着實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之所以成爲今天這個樣子,除了她對軒轅翰從小到大,幾近已畸形的感情之外,自己對這個女兒亦缺失太多的陪伴與疏導,他自是亦難辭其咎。
遂心情複雜地又問了她一次:“事到如今,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陸天驕咬了咬牙,依舊執着地不肯認錯。
“是,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生做秦王府的人,死爲秦王府的鬼。此心不改,此志不渝,自始至終,從未變過。”
想起這些年來,她竟甘願被人利用,做了那麽多傷害王府的事,陸賢便無比内疚自責。
“可這些年,你被太後利用,做了這麽多荒唐的事情,難道不知,自己早就不配做王府的人了?”
話說至此,陸天驕竟忽然落淚了。
這淚水中,飽含了自己這些年來所有的愛、恨、情、仇。
包含了自己對這份感情所付出的所有堅持、倔強、驕傲、不甘以及被輕視。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我知道,太後那個老妖婆才沒那麽好心,她從未停止過利用我對付純太妃,對付秦王府,甚至對付翰哥哥……”
“但隻要有一絲可能,我便就不後悔做這些!”
“可是……”
“可是爲什麽,我明明已經那麽努力,爲什麽他就是不肯給我一個機會。我明明都已經嫁入王府了,他卻爲何還對我視而不見?我也是個人,我也會痛。爲什麽他就是對那個賤人念念不忘……”
“爲什麽?”
“我甚至還想着,嫁進王府後,與太妃娘娘好好相處。”
“可她竟亦瞧不上我,既然如此,那我便要爲自己掃清一切障礙,既然她容不下我,那我這次便讓她徹底消失。”
“這次,她是真的死了!”
本來聽了陸天麟對自己所說的一切尚還有些不信的陸賢,直到此時親眼所見其咬牙切齒,說着如此喪心病狂的話,着實震驚極了!
“我看你真是失心瘋了?”
待其自己親口供出這一切,方才從院子裏,一漆黑的角落,再次現出一個身影來。
陸天驕頓時朝其瞪大了眼睛發出一驚聲:“你……你居然沒死!”
不及那人說話,陸賢先開口朝其緻歉:“陸賢對不起殿下,這便就親自清理門戶。不勞殿下動手,以免髒了殿下的手。”
聞此,陸天驕頓覺一陣不好的預感:“你要做什麽?”
陸賢道:“沒想到你居然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真敢對太妃娘娘動手,今日,我是段不能再留你了!”
說着,便就悄悄從身上摸出一把短劍來,大力地欲朝陸天驕的左胸口處刺去。
就在陸賢、陸天麟、陸天驕三人一起俱都緊緊閉上眼睛時。
卻聞“咣”地一聲。
隻見陸賢手裏的那把鋒利的短劍,不知爲何霎時間居然掉落在了地上。
繼而,傳出一不怒自威的聲音。
“帶她走吧!本王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陸賢,陸天麟父子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多謝殿下饒她一命!”
緊接着,陸賢說:“多謝殿下且留她一命,我會将她帶回學院,囚禁在書院後山山崖上的小木屋裏,非死不得出。”
陸天驕聽了大驚:“你說什麽?囚禁?”
屆時,未及她再次回過神來,陸天麟便已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來,一把拽起她的一隻胳膊,便就帶着其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