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看到軒轅翰就這樣沒有一絲質疑,将整碗藥湯,實則對于正常人便是一碗絕對緻命的毒藥,全部給衣上雲喂下,張緻遠已然震驚地不知該說些什麽。
“殿下,您這又是何苦呢?這碗藥,乃是用靈空大陸上七種頗爲罕見的毒草所制,其毒性極強,普通人僅僅隻服下其中一種,便就會必死無疑,這可如何是好?”
張緻遠已然措手不及,遂着急催促着道:“快,微臣這就帶殿下去找樂太醫,或許立刻施救還來得及……”
就在張緻遠擔心極了地欲将軒轅翰帶出去時,軒轅翰卻伸手将其阻止:“不必了!”
聞此,張緻遠頓愣在原地。
軒轅翰始終隻緊緊盯視着衣上雲的臉,道:“方才本王進來的時候,察覺一路上今夜布置在宮中的守衛,各宮都多了數倍,想來怕是……”
頓了頓,繼續說:“若是我們此時這般大張旗鼓,必定會引起璟帝的注意。此時此刻,本王隻想寸步不離地在她身邊守着她,你亦下去吧!”
張緻遠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殿下您……”
話剛開口,卻被軒轅翰沉聲命令道:“下去!”
至此,張緻遠隻能領命:“是!”
一室寂靜。
終于一切都恢複了平靜,隻有一盞燭火在一旁随風搖曳着。
凝視着榻上原本初見時就無比瘦弱單薄的身子如今更加薄弱,軒轅翰心裏自責極了!
不知過了多久,軒轅翰的鼻子忽然一酸,眼眶中霎時間溢滿了淚水。
顯然,他至今都不願相信。
遂緩緩落座在其榻邊,顫顫巍巍地伸手一遍遍輕撫着她的臉龐。
最後溫柔地握起她的一隻手來,心疼極了地靠在自己的臉上,感受着她的溫度,淚水瞬間再也無法停留,在其耳邊輕輕訴說起。
“雲兒……”
“不要睡了,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本王。”
“本王真的很害怕。”
“此生,本王從未這般害怕過。”
“你怎麽會……”
“明明昨夜你還……”
“怎麽突然會變這樣?”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一直以來,本王都沒能照顧好你。”
“答應本王……”
“你一定要醒來!”
“一定要醒來!”
“本王好不容易才真正擁有了你。”
“本王不能沒有你。”
“不能……”
“縱使擁有了全世界,卻唯獨失去了你,那本王所做的一切,又還有什麽意義?”
“雲兒……”
“你回來……”
“不要離開本王……”
“如果你我之間,注定這次一定要有一個人先離開,那也絕對不是你。”
“本王要你好好活着!”
“一定要好好活着……”
相呴以濕,相濡以沫,又如何能相忘于江湖?
就在這時,衣上雲仿佛聽到了他的話一般,臉上居然落下了兩行眼淚來。
軒轅翰看見,激動不已。
“你是不是聽到了?”
“你能聽到的,對嗎?”
“你聽到本王在呼喚你,是不是?”
“雲兒,别怕……”
“本王在,本王一直都在。”
“本王會一直陪着你,一直等到你醒來……”
“本王與你,絕不可能到此結束!”
接下來,他就這樣靜靜的等着等着,等待着奇迹所發生的那一刻到來。
雲卷雲舒,花開花落。
日升月起,生生不息。
歲序更替,萬物循生。
一轉眼,便是三天三夜過去。
夜裏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将整座西秦皇宮沖刷地宛若新生一般,熠熠生輝。
然所有人不顧一切,翹首所期盼的時刻,亦終究還是沒能到來。
衣上雲,依舊尚還沉沉地昏迷着。
可今日天剛亮,卻就有人來報,近日城裏城外,疑似發現了衆多的可疑人員。
璟帝爲此一直心神不甯着,他隐隐覺得,這些人,一定跟衣上雲和軒轅翰的殘餘勢力有關。
索性,他們一衆人等已經全部被自己所控制。
可盡管如此,他心裏,始終都還是覺得有些忐忑不安。
于是問大監:“那邊,可已有了新的進展?”
大監搖搖頭,露出一臉難色來:“到現在,守護者依舊尚還昏迷不醒着。張緻遠說,三日期限已到,如果今天上午再不醒來,怕是就要……”
“廢物,朕留着他們到現在,究竟有何用?”
聞此,璟帝一把推翻了面前案幾上的所有奏章,勃然大怒立起身來,邁步急急朝衣上雲所在的宮殿趕了過去。
一進門,便看到了這幾日以來,不眠不休,寸步不離地守在衣上雲身邊的軒轅翰。
璟帝頓足停下,朝其驚訝地道:“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聞此,軒轅翰緩緩立起身來,一雙布滿血絲腥紅的眼睛射向其,道:“你莫不是當真以爲,就憑你,亦能關得住本王?”
“哼,也罷!”璟帝聽了,卻是發出一陣冷笑聲。
“可你見到她又如何?事到如今,人們眼中昔日裏尊貴不凡的西秦秦王,靈空戰神,已然什麽都不是,亦什麽都沒有了!”
“縱使你平日裏有三頭六臂,可如今,在朕的面前,殺你,便就如同碾死一隻蝼蟻一般簡單,朕實在不知,你還有什麽好跟朕炫耀的?”
遂瞥了一眼榻上的衣上雲,繼續說:“既然來了,想必你亦應該已經知道,她大限将至,所以就算是死,最後一名擁有那股神秘力量的守護者,終究亦是死在了朕的身邊。這八百裏秦川,隻有朕,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天命所歸。”
說着說着,其目光忽然轉變,緩緩移步到軒轅翰的面前,幾乎是湊到他的鼻翼前,挑釁地道:“而你,同你的母妃一樣,生來就注定隻配做朕與母後的配角,永生被朕踩在腳底下肆意踐踏,永世不得翻身。所以,現在立刻安心滾回你的老鼠窩去,且等着看朕是如何統一這片大陸的!”
此生,倆人怕是都從未這般近距離地對視,看過彼此的眼睛。
聽着璟帝一字一頓,字字見血,句句戳心,軒轅翰暗暗握緊了雙拳,卻是忽然嘴角斜了一下,乍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