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鍾緻岩、羅遠和宋思賢一起吃飯。從醫院出來之後,鍾緻岩就情緒低落,吃飯的時候眉頭緊鎖,宋思賢忍不住問“看你這個樣子,遇到什麽過不去的事了?”
鍾緻岩看了看宋思賢剛想開口,羅遠突然說“看趙迪媽媽那麽難受,誰心裏會不好受?是不是,緻岩?”
說完,羅遠給鍾緻岩使了個眼神,鍾緻岩點點頭,“是啊,太慘了。他現在就算醒過來也恢複不到正常,隻能躺在床上一輩子了。”
話題突然變得沉重,羅遠也不好接話,默默地低下了頭。宋思賢沒有回應,繼續喝酒。
鍾緻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重重地歎氣。
“又怎麽了?”宋思賢被鍾緻岩弄得有點不耐煩,“吃個飯,有完沒完了,早知道就不叫你來吃飯了。”
宋思賢突然發火,鍾緻岩白了他一眼,“辛芷生病了我本來應該要去看看她,但是我爺爺那邊又有事讓我過去。”
宋思賢的表情立刻變了,“誰病了?”
“辛芷,重感冒在家休息呢,本來想帶點吃的過去。”
“我去吧。”宋思賢沒有絲毫猶豫地說。
鍾緻岩打量了一下宋思賢,“帶點清粥小菜。”
“嗯。”宋思賢小聲地應着。
辛芷去山上勘景,山頂風大,她回來就感冒了,在家裏躺了一天。中間隻和鍾緻岩聊了兩句,吃了一顆藥就睡了過去。等她再醒來是被門鈴吵醒的。辛芷迷迷糊糊地去開了門,宋思賢拎着兩個大袋子站在門口。
“你……怎麽來了。”辛芷警惕地看着宋思賢。
宋思賢已經習慣了辛芷這樣的态度,他越過了辛芷直接走進屋子。
“宋思賢。”辛芷跟在後面叫他。
宋思賢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鍾緻岩有事回鍾家了,我替他送吃的過來。”
辛芷的臉色緩和下來,“哦。”
“吃東西了嗎?”宋思賢又問。
辛芷搖頭。宋思賢打開袋子,把裏面的粥和小菜拿出來。
辛芷走過去,說“我來吧。其實我可以點外賣的。”
宋思賢扯了扯一邊的嘴角,“那鍾緻岩爲什麽非要送過來?”
聽了這話,辛芷坐下來吃東西,并不理宋思賢。本來還算融洽的氣氛一下子又冷了。
宋思賢注視着辛芷,“你和鍾緻岩到底什麽關系?”
辛芷放下手裏的勺子,“和你沒關系。”
宋思賢先是一頓,之後笑了,“他從來沒承認過你是他女朋友。”
宋思賢本想拿這個刺激辛芷,可是辛芷表情冷漠,“是,和不是,都和你沒關系。”
宋思賢緩緩地收起了笑容,“辛芷,你就這麽不想和我扯上關系。”
辛芷毫不示弱,冷笑着說“我說過了,高攀不起。”
“要是我們家不是現在這個情況,你是不是就不這麽想了?”宋思賢問。
辛芷垂下眼簾冷哼,“你們家什麽情況是你要關心的事。”
宋思賢往後一靠,微微仰頭,還是緊盯着辛芷。
辛芷看着他眼神不善,于是說“謝謝你今天來看我,我沒事了。”
辛芷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宋思賢笑着站起來,“鍾緻岩有什麽好?不過幸運而已,從天而降一個大蛋糕。”
辛芷露出不耐煩地神色,“宋思賢,你最大的問題在你自己身上,你從來不知道反省。”
“我自己?”宋思賢似笑非笑,“好啊,等我東山再起,你就知道我和鍾緻岩誰強誰弱。”
宋思賢憤憤不平地走了,辛芷覺得他莫名其妙,看着桌上的東西胃口全無。她準備吃藥再睡一覺,這時候辛岑來了。
和宋思賢吵了一架,辛芷的狀态更差了,辛岑看着辛芷病恹恹的樣子,奇怪地問“姐,你怎麽了?”
“感冒了。”辛芷無力地回答。
辛岑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大伯、大伯母不在,誰送的吃的?”
“朋友。”辛芷随意地說。
“姐,你交男朋友啦?”辛岑立刻就說。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辛芷抑制不住反感。
見辛芷的反應,辛岑撇撇嘴不再多問。
“你來幹什麽?”辛芷直接地問。
辛岑嘿嘿地笑,辛芷知道沒有好事。
“姐,沈珀準備拍新電影了,資金……”
辛岑一邊說一邊打量着辛芷,辛芷一個眼神都不給。
“沒有。”辛芷直接回答。
“姐……”辛岑小心翼翼陪笑着。
辛芷冷冰冰的視線掃向辛岑,“你想怎麽辦?”
“你幫我去家裏說說。”辛岑說。
“你自己怎麽不去?”辛芷問得直白,一點都不打算給辛岑留面子。
辛岑面露難色,“我怕說了,我爸覺得沈珀吃軟飯。”
辛芷似笑非笑,“原來你也知道啊。”
“我又不傻。”辛岑脫口而出。
辛芷歎氣,“你既然清楚家裏容不下這樣的人,你總不能扛一輩子吧。”沈珀不可能改變,家裏更不可能改變,這道鴻溝永遠存在,辛岑現在隻是掩耳盜鈴。
“姐,你就幫我這一次吧,這次的劇本特别好,肯定能拍出好片子。”辛岑一掃剛才的低落,興奮地說。
“沈珀是能拍好片子的,不賺錢有什麽用?沈珀自己沒想辦法?”辛芷依舊冷靜。
“我不想讓他考慮這些,我隻想讓他安心拍電影,别的事交給我。”
辛芷這才聽明白了,原來是沈珀還沒着急的事辛岑已經先一步着手準備了。她和辛岑從小一起長大,也帶了她好幾年的工作,辛岑仗着家裏一直得過且過,憑這運氣走得順利。從來沒見過如此上進的她,可惜隻是爲了沈珀。
辛芷心裏對沈珀有了幾分敬佩,但還是拒絕了辛岑。
“家裏的主意别打了,我不會跟你胡鬧的。”
“姐,那算你借我的,我接兩個工作還上。”辛岑用上了迂回的方式。
可信辛芷早就看穿她了,“那你先接了工作,錢進來了再說。”
“姐,你鐵石心腸。”辛岑義正言辭,像是念了一段台詞。
辛芷身體不适,聽到這話覺得頭更加疼了,她揉了揉太陽穴,“好了,别說了。快走,看見你就煩。”
辛芷這樣狀态,辛岑雖然不甘心但隻能先離開。
幾個鍾山集團的高管到家裏來看鍾健,鍾健就把鍾緻岩叫了回來。幾個長輩在喝茶,鍾緻岩一直陪在旁邊,看上去很安靜,但鍾健看出了他的走神。
高管走了之後,鍾健問鍾緻岩,“緻岩,你晚上是不是有事?被我叫回來不高興?”
鍾緻岩緊張起來,“沒有啊,爺爺,我沒事。”
鍾健看了一眼鍾緻岩,嚴肅地問“那怎麽一直心不在焉的?”
鍾緻岩低下頭,“我今天去醫院看了一個朋友,他……情況不太好。”
鍾健先愣了一下,表情柔和下來,“怎麽不早說,哪個朋友啊?”
“趙迪,還挺年輕的,出了點意外,躺在醫院裏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鍾緻岩的語氣低沉,說完又低頭歎氣。
鍾健看着鍾緻岩微笑,“有情有義是好事,但不能太心軟,自己的事要先顧好。”
鍾緻岩點點頭,情緒還是不高。
鍾健可不會陷入這種情緒裏,“今天來的幾個管理層都是跟着我很多年,你和他們多聯絡感情。我想……把你安排回集團。”
鍾緻岩擡頭緊張地看向鍾健,“爺爺……我現在回去還不太合适吧?”
“怎麽不合适?”鍾健反問。
鍾緻岩回答不上來,但是表情很焦躁。
鍾健笑了笑,“怕你姑姑?”
鍾緻岩條件反射似地搖頭,“姑姑對我挺好的。”
鍾健笑得更厲害,“嗯,你能領你姑姑的情,不錯。”
“爺爺,姑姑和緻齊做得挺好的,我回去真的不合适。”鍾緻岩解釋到。
“但你總要回去的。”
鍾健一句話就讓鍾緻岩無言以對。
鍾緻岩理了理思緒,“我剛回來,還是想讓家裏跟以前一樣。”
鍾巧雲和鍾緻齊對他是什麽态度,鍾健應該很清楚。說到這個,鍾健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鍾緻岩擠出一點笑容,“爺爺,家裏氛圍好一點,您也開心一點。”
“緻岩,不要考慮太多。”鍾健闆着臉說。
鍾緻岩收起了笑容,“其實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姑姑和緻齊對我的看法還是因爲我沒有學曆沒有經驗……”
“這些都是可以補上。”鍾健打斷了鍾緻岩的話。
“我是想等我有了這些,姑姑就會改觀,畢竟大家都是想家裏的企業好。”鍾緻岩說。
鍾健聽出了鍾緻岩是有話想說,“那你有什麽想法?”
“我想……”鍾緻岩頓了一下,“我想先上上課。”
“那我讓人給你報一個班。”鍾健立刻說。
“我已經去大學裏聽了幾次課,找到了一個好老師。我不想要那種有水分的,就踏踏實實從基礎學起,就是時間久一點。”鍾緻岩緊接着回答。
鍾健以爲鍾緻岩是臨時起意,沒想到已經有了周全的計劃,他對鍾緻岩刮目相看,“從看來你考慮了很久了。”
鍾緻岩低頭笑,“身邊有朋友一直在學習,她啓發了我。”
“嗯。”鍾健點頭,“這樣的朋友多交幾個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