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上市辦了一個活動,結束之後,唐沁借孟馨的酒館招待客人。鍾緻齊沒有到場,他此刻正在機場候機,要飛到外地出差。唐沁清楚他的意思,有她和宋詩韻一起出現的場合,他現在是一定會避開。而這次更加特殊,她和宋詩韻還是合作夥伴。唐沁和宋詩韻拿着酒杯閑聊,互道辛苦,她們在彼此的眼裏都看到了心知肚明。
一整個晚上唐沁都在招待客人,作爲主人喝酒是免不了的,以一敵衆,酒量再好到結束的時候她也頂不住了。阿宛扶着已經站不穩的唐沁往外走,錢文妤低着頭跟在後頭。
鍾緻岩看見了,皺着眉頭說“鍾緻齊怎麽搞的,這麽重要的時候不出現。”
“啊?”在他身邊的辛芷疑惑地看着他。
“唐沁好像醉了,我去看看。”鍾緻岩說。
辛芷順着鍾緻岩的視線望去,“她有工作人員呢。”
“我不放心,你先回去吧。鍾緻齊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出差什麽時候不能去,一點不知道照顧女朋友,來擋擋就也好。”
鍾緻岩說得義憤填膺,辛芷看着還挺有兄長的樣子,安心地讓他去了。鍾緻岩快步走了出去,唐沁一群人還在等電梯。
他自然地走到唐沁身邊,“沒事吧?”
唐沁垂着頭靠着阿宛沒有回答。
鍾緻岩想扶住唐沁,但是阿宛并不放手。
“鍾先生,我扶着就好了。”阿宛一臉嚴肅地說。
一旁的錢文妤臉上泛紅,也喝了不少,看電梯快到了,她按着額頭說“你們先走,我去收尾。”
阿宛看向錢文妤的眼神滿是擔憂,再看向唐沁也無可奈何。
這時候,唐沁突然往下滑,阿宛急忙去扶,鍾緻岩也幫忙。
“我扶着唐沁,你跟着文妤吧。”鍾緻岩看着阿宛說。
唐沁拍了拍阿宛的手,“去吧。”
阿宛猶豫了一下緩緩放開了手,看着唐沁和鍾緻岩進了電梯。等電梯門關上,阿宛轉身緊跟在錢文妤身後。
唐沁站不住,閉着眼睛靠在鍾緻岩的身上。電梯下了一層又進來幾個人,本來就站在角落的鍾緻岩又往裏走了一步。鍾緻岩一動,唐沁就睜開了眼睛,突然擠開了前面的人。唐沁醉着酒,動作又猛,差點摔倒。鍾緻岩趕緊去扶。
電梯裏一陣小騷動,站在電梯門口的人轉過身來。
“賀遠洋。”唐沁還沒站穩就抓住了那人。
“不是的,認錯人了。”鍾緻岩以爲唐沁醉了發酒瘋,慌忙去拉她的手,把她拉了回來。
電梯門在下一層打開,被唐沁拉住的人走了出去,沒有解釋,沒有任何反應。鍾緻岩确信是唐沁認錯了人。
上了車,唐沁睡了一路,到了家樓下,她撐了兩下都能自己下車,鍾緻岩先下車牽着她慢慢地走下來,接着送她上樓。
坐在沙發上的唐沁清醒了一點,她對鍾緻岩說“今天麻煩你了。”
鍾緻岩給唐沁拿了一瓶水,“這算什麽,我們不是合作夥伴嘛。”
唐沁低着頭沒什麽反應。鍾緻岩看了一晚上,她跑來跑去招待客人,身邊永遠有人,臉上永遠有笑容,神采飛揚。現在獨自一人,繁華過後顯出無盡落寞。
他看着她有些心疼,“今天的活動很圓滿啊,我聽到的都是說你的香水好。”
唐沁終于笑了出來,聽到這些是真的高興。
鍾緻岩心情放松了一些,“今天唐奇怎麽沒來?”
鍾緻岩是随口一問,他本意是想提一點唐沁真正親近的話題,沒想到唐沁的表情卻變了。
“我沒叫他。”唐沁低着頭平靜地回答。
“要訓練?”鍾緻岩自然地接下去問。
沉默了幾秒,唐沁擡起頭,眼眶泛紅,淚珠在裏面打轉。
“怎麽了?”鍾緻岩吓了一跳,連忙坐到她身邊。
“我不敢叫唐奇。”唐沁的聲音悶悶的。
“你們又吵架啦?”鍾緻岩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唐沁沒有馬上回答,鍾緻岩想緩和氣氛,就微笑着說“你們是親姐弟,不會有隔夜仇,過兩天有好了。”
唐沁擦掉了眼淚,轉過頭看着鍾緻岩,“你知道唐奇和我爲什麽關系這麽差嗎?”
鍾緻岩是獨生子,其實他不太清楚有兄弟姐妹的感覺,隻好對照着鍾緻齊,“互相較勁吧。”
他和鍾緻齊的問題核心是資源争奪,但唐沁和唐奇應該是不存在這個問題。
唐沁終止笑了一下,鍾緻岩以爲事情過去,但是唐沁再開口,他的表情就僵硬了。
“是我害唐奇失去了父母。”
“唐沁……”
鍾緻岩打斷唐沁,他預感她要說出些不想說的話,但是這個口子已經撕開了,情緒傾瀉而出,根本封堵不上了。
“我從小就參加歌唱比賽,每一次我父母都會去看。我高中畢業,考上了音樂學院,一家人都很高興,我在這裏快快樂樂地念了四年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我在排畢業作品,我父母當然想過來看,我也想讓他們過來看。他們看完之後坐車回去,在路上出了車禍,就在那一天,唐奇沒了父母。”
“唐沁,你也一樣,你和唐奇一樣痛苦。”鍾緻岩立刻說。
唐沁沉思了片刻,“但是他們還是因爲我……”
鍾緻岩握住她的雙肩,讓她看着自己,“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意外。”
“你說……唐奇會懂嗎?”唐沁哽咽着問,聲音的顫抖表達不出她内心萬分之一的痛苦。
“當然會,他是個大人了,你要相信他。”鍾緻岩毫不猶豫地回答。
唐沁無力地低頭,伏在鍾緻岩的肩頭抽泣。鍾緻岩歎着氣,自責不已,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一天,他卻偏偏提起了她最傷心的事。
等唐沁漸漸平靜下來,鍾緻岩扶着唐沁進了卧室。他把她放在床上,蹲在床前對她說“什麽都不要想了,先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都會好的。我不方便再待下去了。水放在這裏,現在不要洗澡,明天睡醒了再整理。”
唐沁已經筋疲力盡,勉強地眯着眼看着鍾緻岩,輕輕地點頭。
鍾緻岩替唐沁蓋好了被子,轉身走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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