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錢的事我也和他說過。”也許是壓力太大,金露露突然說起了和許誠的事,“但是他說自己身份敏感,千萬和他有牽連,這關系到他的前途。”
提到這個,辛芷突然想起來,“他們能查到我?難道查不到許誠?”
金露露像是一下被凍住了,辛芷有些明白了,“所以他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就是爲了許誠。”
“辛芷姐……”金露露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他們隻是想要錢而已,沒必要賠上許誠的前途,辛芷你知道的,這個圈子有多辛苦。”
大門無預警地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男人,他什麽也不說面無表情坐在了沙發對面的椅子上。辛芷和金露露愣愣地看着那人,兩邊都像是凝固了一般。等了好一會兒,那個男人沒什麽動作,辛芷想可能就是來看着她們的。但在陌生的環境裏,這樣的行爲讓辛芷倍感壓力。她想開口要水喝,但是一想她是怎麽被帶來這裏來的就根本不敢喝他們給的水,隻能默默忍耐着。辛芷看了看金露露,有了外人她也是一臉緊張。
“辛芷姐,你籌到錢了吧?”金露露突然開口。
辛芷的表情僵了一下,對面的人倒是毫無反應。
“應該吧,電話打到一半不是被人拿走了嘛。”辛芷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金露露露出無奈的眼神,“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
辛芷默默地歎氣。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着的時候,大門打開,幾個人走進來。因爲屋子裏光線昏暗,辛芷和金露露根本看不清來人的面容,隻要有人過來兩人就如驚弓之鳥瑟縮在沙發。
“怎麽了?”金露露焦急地問了一聲。
“有人來談判了。”其中一個人說。
緊緊挨在一起的兩個人都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門外有談話的聲音,之後又有人進來,“辛小姐,請出去吧。”
辛芷站起來太快搖晃了一下,金露露一把扶住了她,面露喜色,“快走吧。”
辛芷和金露露走到門口,辛芷以爲來的人會是鍾緻岩,一個“緻岩”馬上就要出口,卻看到門口站的是宋思賢。
“緻岩呢?”辛芷脫口而出。
宋思賢轉過身看到辛芷,“緻岩沒來,我來了。”
“宋……”辛芷着急走出來又被門檻絆了一下。
宋思賢趕緊摟着她走出門來,他看看辛芷又看看對面的人,“她怎麽了?”
對面的人笑了,“辛小姐過來的時候有些暈車,還沒恢複吧。”
宋思賢低頭問辛芷,“是這樣嗎?”
辛芷看宋思賢似乎隻有一個人,周圍全是高利貸的人,她不敢聲張,隻點了點頭。
“齊經理,解釋清楚了我們可以走了吧。”宋思賢說。
那個齊經理看着宋思賢滿臉堆笑,“我們實在不知道和宋先生您有關,都是誤會,誤會。那二位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宋思賢扶着辛芷要走,辛芷突然說“還有金露露。”
宋思賢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讓她自己回去。”
辛芷愣了一下,這山高路遠地怎麽讓金露露自己回去,還沒等她開口,宋思賢又說“齊經理,我們花了這麽多錢,麻煩你把我們的朋友安全送回去,要不然我們就公安局見。”
“好的,好的。”
放高利貸的人像是送普通客戶一樣一路把宋思賢和辛芷送上了車,目送着他們離去臉上還帶着職業性的微笑。
車燈很亮,辛芷看得清清楚楚,她覺得一陣反胃,開口問“有水嗎?”
宋思賢指了指辛芷座位前面,辛芷連忙打開工具箱從裏面拿出一瓶純淨水打開喝了一口,這才感覺好多了,但還是無力地躺在座位上。
“怎麽了?”宋思賢看了一樣辛芷問。
“他們把我迷暈了帶過來的,說是麻藥沒散。”辛芷老實地回答。
“這幫人。”宋思賢打在方向盤上喇叭就一響。
辛芷驚醒一般地擡起頭,看見了怒氣沖天的宋思賢,“我檢查過自己,除了沒力氣其他都沒事。”
這并沒有安慰到宋思賢,“等回去了我就把他們的老窩端了,騙錢也不調查清楚是誰,找死。”
“報警吧。”辛芷立刻說。
宋思賢歎氣,“他們敢這麽明目張膽地讓我過來肯定不怕查了,你别管了,我自有辦法。”
辛芷垂頭喪氣地躺了回去,剛才金露露也說了高利貸已經僞裝成了正規的借貸公司,裏面肯定很複雜。而且宋思賢這麽說辛芷更不放心了,她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說“這事就算了吧,别節外生枝了。”
車子在黑暗的盤山公路繞行,一個轉彎接着另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束。
辛芷突然問“這是到底是哪裏?”
“這裏是楊井鎮的山裏,剛才的村子裏村民都遷到山下新建的村裏去了,那裏已經廢棄了。”宋思賢說。
這麽說來宋思賢找到這裏肯定費了不少時間,辛芷突然心生愧疚。
“你怎麽來了?”辛芷這時候才想起是給鍾緻岩打的電話,“他的電話怎麽……”
宋思賢知道辛芷想問什麽,“我們一起喝酒呢,他出去沒拿手機,我順手就接起來了。鍾緻岩什麽頭緒都沒有,找到你要花多少時間,我隻要一個電話就搞清楚了。”
宋思賢和本市的高利貸太熟悉了,要是平時辛芷肯定要諷刺他,但現在他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就忍了下來。
盤山的小路彎彎曲曲。辛芷很快就昏昏欲睡,但還沒有脫離險境她又不敢真的睡過去,隻能強打着精神坐着。開着車的宋思賢看到了她這樣,心中默默心疼。
“要是困了,你就睡吧,到了家裏我叫你。”宋思賢說。
辛芷聽了這話搖頭,“夜裏開車容易犯困,還是這種路,我怕你打瞌睡,我們就都完了。”
聽到辛芷還有心思開玩笑,宋思賢放心地笑了,“這裏一彎接着一彎,我想睡着都難。”
說了這兩句話辛芷也清醒過來了,索性和宋思賢聊天。
“金露露……”
宋思賢看了一眼辛芷,“她的事你不用管了,現在那邊都知道你和她沒關系,絕對不會牽連到你。個人造孽個人擔。”
這話從宋思賢嘴裏說出來聽着甚是怪異,辛芷都不知道怎麽接話。
“我的事其他人知道嗎?”辛芷問。
宋思賢想了想,說“我沒聲張,你想要告訴誰就告訴誰呗。”
宋思賢的口氣帶着一貫的輕蔑,辛芷聽不慣,微微轉身,她和宋思賢終歸是聊不到一起去。
宋思賢送辛芷到家,下車之前,辛芷不放心地對他說“這事别告訴緻岩了。”
宋思賢的臉上像結了霜,“這是你的真心話?”
宋思賢問得陰陽怪氣,辛芷的表情也不太好了,“對,我不想讓他擔心。”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宋思賢看着辛芷似笑非笑地說。
辛芷一回到家,看到一個人影沖了上來,她還沒有擺脫剛才的恐懼,驚吓地抱住了自己往旁邊躲閃。
“姐,是我。”
辛芷聽見這個聲音擡起了頭,清楚地看到了辛岑之後重重了松了一口氣。
辛芷看上去很虛弱,辛岑趕緊扶住了她。
“你怎麽來了?”辛芷問。
“宋思賢跟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的。”辛岑一邊說一邊焦急地打量着辛芷。
辛岑把辛芷扶到沙發上坐下,她馬上去倒了一杯水給辛芷。辛芷一路上一直在喝水但還是口渴,不知道是不是的原因。她怕辛岑擔心也不敢明說,隻是喝着水。
“到底怎麽回事?”見辛芷緩了過來,辛岑問。
“我一個員工借錢,然後盯上了我,和财務公司的人勾結想多坑點錢。”辛芷歎着氣說。
辛岑聽完歎氣,“太誇張了,我還以爲宋思賢喝醉了胡說八道,整我呢!”
宋思賢的人品,辛芷和辛岑都心知肚明。
“姐,你……沒事吧?”
辛芷對辛岑露出了不解的眼神,辛芷不回答辛岑更加着急,“宋思賢打電話回來說你沒事,但是你被拐走了這麽久……他們對你……”
辛岑有些說不下去,辛芷吃力地笑了笑,“他們就是用把我迷昏了。”
辛岑一聽瞪大了眼睛,“這麽嚴重。”
“沒事的,姐,我就是有點頭暈。”辛芷老實地說,“要是真的有事,宋思賢也不可能直接把我帶回來,肯定報警了。”
辛岑想了一下還是不放心于是說“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再說。”
辛芷本來不想奔波,但是辛岑堅持,她們隻好去了附近的醫院,檢查出來确實沒有問題,辛岑才放心地帶着辛芷回了家。一路上辛芷都被辛芷帶着,感覺角色互換了。
“辛岑,你好像……變了。”辛芷感歎道。
“我變什麽了?”辛岑不明所以。
“好像……長大了,懂照顧人了。”辛芷回答。她心裏湧起了暖意,出了這個意外還因禍得福,得到了辛岑的照顧。
辛岑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辛芷笑,“一家人這算什麽。”
說完,辛岑看向辛芷,“愛情讓人成長嘛,千金難買我成長,姐,投資一下……”
辛岑還沒說完,辛芷就閉上了眼睛,再不給任何回應。
送完了辛岑,宋思賢開着車往市區的邊緣走,車輛越來越少,路況越來越空曠。鍾緻岩開着車遠遠地跟在後面,看着宋思賢轉彎進了一條小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地跟了過去。穿過一段僻靜的道路,隐隐約約的喧鬧聲傳到了鍾緻岩的耳朵裏。他靠邊把車停下,往旁邊的小樹林裏走去。他躲在暗處打量着燈光處的情況,幾輛車并排聽着,一群人圍着車周圍,吵吵嚷嚷。過了一會兒,人都散開了,兩個人上了車,其中就有宋思賢,在其他人的歡呼聲中,兩輛車沖了出去。鍾緻岩低下頭明白了宋思賢是來這裏飙車的。
鍾緻岩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小樹林,回到自己的車裏迅速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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