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黑暗角落


唐沁醒來,鍾緻岩已經不見蹤影,她已經習慣了這樣,收拾好自己就下樓去吃早飯。餐廳裏隻有李婷,唐沁打了招呼坐下,順口問了一句,“阿凱呢?”

“他……”李婷喝了一口皺停頓一下,“還沒起吧。”

“阿凱一直早睡早起的,今天怎麽了?”唐沁邊吃邊問。

“阿凱像個小孩子,摸不透他。”李婷笑着回答。

吃完了飯,李婷忙自己的事,唐沁沒什麽事就去看李凱。房間裏沒人,唐沁轉了一圈,看到李凱躺在院子邊的木底闆上,看着花園裏發呆。

“阿凱。”唐沁走過去在李凱身邊坐下。

李凱沒有反應,唐沁接着問:“你怎麽沒去吃早飯?今天有你喜歡的點心哦。”

“達叔走了。”李凱開口說了一句。

他平時說話聲音高昂,這句悶悶的話讓唐沁很不習慣,她摸了摸李凱的額頭,“達叔是誰啊?”

“達叔給我們做飯。”李凱回答。

“哦。”唐奇想李凱說的達叔應該是家裏的廚師。

“我們一直吃他做的飯,從小就吃……”李凱喃喃地念着。

唐沁笑了笑,“是不是換人了,你吃不習慣,跟阿婷說說……”

“他們天亮的時候把達叔扔進了後面的河裏。”

聽到李凱的話,唐沁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他們說達叔出賣了大哥。”李凱繼續說着,整個人都是遊離的狀态。

震驚過後的唐沁看着李凱滿是同情,所有人的都以爲李凱不谙世事,不會多想,不會受傷,沒有人知道他隻是把這些東西埋在了心裏。唐沁想開口安問李凱,但又無從說起,她并不了解李凱所處的環境,隻能說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李凱這樣的心性,最不需要的就是這些。思考過後,唐沁還是決定就這麽陪李凱坐坐,至少讓他在這麽心痛的時候至少還有人陪伴着。

唐沁擡頭和李凱一樣望向遠處,雲淡風輕,她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一句歌詞。如果我還有哀傷,讓風吹散它。

李凱低落了一天,連晚飯也不肯吃。李婷像是習慣了,隻說了一句,“又耍小孩子脾氣。”

傭人上完菜,李婷和唐沁坐下來,唐沁一言不發低頭吃飯,她盡量保持着平常,但李婷還是看出了異樣。

“阿凱就是這樣,是不是就發脾氣不肯吃飯,我們都習慣了。”李婷突然開口。

唐沁聞聲擡頭,勉強地笑。

“他很多東西理解不了,有時候會亂說話,你可别當真。”李婷又說。

唐沁心裏一沉,表情更加僵硬,想來想去隻說了一句,“我也覺得阿凱的想象力特别豐富。”

“對,就是愛幻想。”李婷笑着說。

“不過他一天沒怎麽吃東西了。”唐沁有些擔心地問。

“他餓了會叫傭人的,你别擔心,吃飯吧。”李婷一邊夾菜一邊說,“今天換了新的出事,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之前的廚師怎麽了?”唐沁脫口而出,問完就後悔了,但已經出口了。

唐沁小心地打量李婷,她面色如常,“之前的廚師家裏有事,辭職回家了。”

“哦。”唐沁隻能笑着應下來。

吃完了飯,唐沁上樓,她想着李凱的事心事重重,完全沒注意到樓梯轉角的黑影。唐沁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突然被人拉到了角落裏,唐沁驚呼,但是被人捂住了嘴沒有發出聲音。她睜大眼睛看到了面前的人是李凱的保镖阿古。今天在李凱身邊待了一天也沒見到這個人,唐沁以爲阿古跟着李榮出去了放松了警惕。

阿古什麽話也沒說隻是看着唐沁歪嘴笑,看得唐沁毛骨悚然,但掙紮絲毫沒有作用,她還是被牢牢地困住。她焦躁地環視四周,一個人都沒有。猶豫之間 ,唐沁已經被拖進了一個空房間。她腳底一軟摔在了地上,隻能手腳并用地往前爬,企圖逃脫。阿古聊有興緻得看着狼狽的唐沁,悠閑地扯住她的腿。

“啊!”唐沁叫了起來,“你放開我!”

腿上的冰涼觸感讓唐沁回頭,看到了阿古手上的刀,唐沁徹底不敢動了。阿古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壓在唐沁身上扯住了她的領口。

“你認識鍾緻岩吧?”唐沁抓住了阿古的手說。

阿古煩躁地甩開她的手,唐沁不放棄地說:“我懷孕了,是鍾緻岩的,你放開我,我讓他給你錢。”

唐沁此時隻求阿古能聽懂她說的話。

“他很有錢,比你們榮哥有錢。”唐沁又補了一句。

阿古慢慢地起身,唐沁逃過一劫,松了一口氣。

“他能給我多少?”阿古的刀還抵在唐沁的腿上,撩着她的裙子往上。

“你要多少都行。”唐沁僵硬地說。

“要是沒有呢?”阿古的刀抵住了唐沁的大腿。

唐沁感覺到了痛感,不敢動彈一下,“鍾緻岩不管我也會管孩子,我和他的關系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問麗薩,你應該和她挺熟的吧?”

阿古的神情果然放松了一些,唐沁趁機說:“他應該快回來了。”

鍾緻岩一走進房間就愣住了,唐沁在沙發上坐着,椅子還有一個人。

“緻岩,你回來了。”唐沁生硬地說。

唐沁的聲音很奇怪,鍾緻岩不動聲色地走過去。

在鍾緻岩開口之前,唐沁又說:“阿古說他家裏有點苦難,你能先借他點錢。”

唐沁緊緊盯着鍾緻岩,鍾緻岩看了一眼阿古。

“急事,你先幫幫忙嘛,這兩天阿古也幫我了很多。”唐沁心急地拉住了鍾緻岩的手。

鍾緻岩感覺到了唐沁在微微發抖,唐沁着急地搖了搖他的手。

“要多少?”鍾緻岩終于開了口。

“你有多少就給多少吧。”唐沁小聲說。

鍾緻岩把身上的美金都拿了出來,阿古拿着一疊美金一臉輕松地走了出去。

唐沁放開了鍾緻岩的手,她靠在沙發上徹底放松了。

“你給他錢幹什麽?”鍾緻岩坐下來問。

“交保護費,報平安。”唐沁雙眼無神,有氣無力地說。

鍾緻岩打量着唐沁,看到了她腿上的印記。

“腿上怎麽搞的?”鍾緻岩皺眉問到。

唐沁回過神,“和上次一樣被他在樓梯上拖的。”

鍾緻岩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唐沁急忙拉住他,“沒事了。我看他是個瘾君子,說你會給錢他就老實了。現在你給了錢,他這段時間應該不會騷擾我了。”

鍾緻岩忍不住歎氣,“瘾君子嘗到了甜頭……”

鍾緻岩說的,唐沁心裏明白,但當時情況危急,她看到他指甲發灰隻是賭一賭。唐沁抱住了鍾緻岩,剛才忍住的眼淚這時候才留下來。鍾緻岩面無表情地抱住她輕拍着安撫。

唐沁冷靜下來,擦掉了眼淚,“我是大意了,以後如果他在我不會一個人待着的。”

鍾緻岩眉頭緊鎖,他在這幫人眼裏就是一個懦弱貪婪的商人形象,這個掩體還不到打破的時候,他隻能忍下來。

鍾緻岩在身邊,唐沁心安了,靜靜地靠着他看着窗外的月色。月色既美麗也帶帶着涼意。她摸到了他的傷口,也看到了自己的傷處。

“你說我們真的能平安回去嗎?”唐沁心底湧起了一股悲涼。

鍾緻岩不回答,唐沁笑了,“所以我當時讓你一定回來,你就是不說話是吧。”

他怕答應了做不到,讓她更難過。

“你當時看到我就應該掉頭就走。”鍾緻岩平靜地開口,他簡直成了她的災星。

“不走,不想走。”

唐沁輕聲說着倦意襲來。這一整天經曆了沖擊與驚吓,她閉上了眼睛隻想能好好睡上一覺。

錢文妤約了制片人談演員的事,她和這個這個制片人是有點交情,滿以爲公司裏主推的新演員肯定能上這部戲。

“文妤,你推的演員隻有一部網劇啊。”制片人看了資料說。

“他演技不錯的,網劇評分很高。”錢文妤先是鎮定自若地回應着。

“沒有作品,沒有人氣,再有演技沒人承認啊。”制片人頭疼地皺眉,“做主角呢資格不夠,其他的角色人都定好了。”

錢文妤隻能陪着笑臉,“白浩爆火之前也隻演過一部網劇。”

錢文妤的意思是這個推的演員指不定就是下一個白浩,制片人隻是笑,“如果是白浩要這個角色還用得着商量嗎?”

錢文妤尴尬地歎氣,制片人接着說:“我知道白浩是你培養出來的,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是現在大家都難,不能随便冒險,投資人也要看投資回報率,都很保守。”

錢文妤笑,“我明白。”她光帶出了白浩是不行的,還要白浩本人才行。

制作人走了之後,錢文妤覺得包廂裏憋悶,走到外頭院子裏抽煙。

“文妤姐。”

錢文妤聽到聲音轉頭一看竟然是白浩在叫她。

“真巧啊,你也在這兒。”白浩走過來說。

錢文妤吐了一口煙,“是啊,真巧,過來談工作?”

白浩點頭。錢文妤客套地笑了笑,轉過了頭。

“現在很忙吧?”錢文妤随意地問着,“不耽誤你時間了,去忙吧。”

白浩原本很拘謹聽到錢文妤這話反而笑了,“你在趕我?”

錢文妤落落大方地看着他并不做解釋,隻用表情說還不夠明顯嗎?

“文妤姐,我知道你覺得我忘恩負義。”白浩說。

錢文妤忍不住笑,“不敢,我們是好聚好散。得罪了你白浩哥,我這個小公司還不知道能開下去。”

聽了錢文妤的氣話,白浩面不改色,“其實我一直都很感謝你、唐沁姐和鍾總,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

“呵呵呵,”錢文妤笑起來,“不敢當,不敢當。我就算了吧,謝謝唐沁吧。”

“上次在泰國的活動,我見到唐沁姐了,”白浩頓了頓,“就是真的好久沒見過鍾總了。”

錢文妤邊笑邊吐着煙氣,隻是笑容漸漸凝固,皺着眉頭想起了什麽。

“你……在泰國的時候看到唐沁,她怎麽樣?”錢文妤猶猶豫豫,“我也好久沒見到她了。”

“行程太匆忙,我們就匆匆見了一面,唐沁姐狀态還不錯。”白浩回答。

新經紀人過來叫白浩,他走了兩步又回頭說:“文妤姐,以後有要幫忙的,能做到我一定會做。”

錢文妤自然沒有把這句話往心裏去,隻是擺了擺手,做了再見的動作。

回到家之後,錢文妤不放心給唐沁打了個視頻。

“你還在泰國?”視頻一通,錢文妤就問。

“是、啊。”唐沁被問得一愣。

“鍾緻岩是不是也在那邊?”錢文妤接着問。

“誰告訴你的?”唐沁的表情緊張了起來。

錢文妤驚訝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就說你怎麽沒事待在外國這麽就,原來你們是私奔了。”

“私奔?”唐沁被說得一愣,“私奔什麽。”

錢文妤覺得唐沁是故意在裝糊塗,“你們一直躲在那裏也不是辦法,總是要回來的。”

唐沁幹脆順着錢文妤的話說:“之後的事還沒想好,到底誰告訴你的?”

錢文妤似笑非笑,“我猜出來的,今天有個人說好久沒見鍾總了。”

唐沁豎起了大拇指,“真聰明。”

“嚴肅點,”錢文妤沒心情開玩笑,“你到底想清楚了沒有?和鍾緻岩有沒有結果?”

唐沁收起了笑,像錢文妤說的那樣嚴肅起來,“這些事隻能等我們回去再說。”

放下手機,唐沁看着隻有她一個人的房間坐立不安,總覺得有人會破門而入。她走到陽台,看到李婷坐在院子裏。

唐沁迅速下樓去院子裏找李婷。

“阿婷。”

聽見唐沁打招呼,李婷擡起頭對着她笑了一下。

“阿凱呢?”唐沁坐下來問,“還不舒服在房間嗎?”

“嗯,”李婷應了一聲,“他愛躲在裏面就躲在裏面吧,我讓傭人把飯送進去就是了。”

唐沁不說話,安靜地坐在李婷身邊,李婷忙完了手上的事看了一眼唐沁。

“很無聊吧?”李婷突然問。

唐沁像是在發呆,聽到這話才回過神,“啊?”

“我們這裏沒什麽娛樂,待久了就會無聊。”李婷回答。

“沒有,沒有。”唐沁連忙解釋,“安靜一點好,回去了就沒有這樣悠閑的日子了。”

說完,唐沁看向李婷,“等鍾緻岩的事情辦完,我就要走了,挺舍不得你和阿凱的。”

李婷笑了笑,“你可以過來玩,我和阿凱随時歡迎。”

“工作起來了就身不由己了,時間都不歸自己了。”唐沁感歎道。

“我明白,你們明星的時間寶貴。”李婷想了想,“因爲阿凱太喜歡你,我才想請你過來待兩天,沒想到拖了這麽久。”

唐沁笑得尴尬,要是李婷不提,她還真忘了自己是怎麽到的這裏。想起了鍾緻岩的提醒,看上去的歲月靜好确實會讓人忘記身處險境的真實。

李婷突然想起了什麽,“對啊,我應該和阿凱說你就要走了,再不多待一會兒可就沒機會了。”

李婷立刻起身去了李凱的房間,沒多久李凱就從房間裏跑了出來。他站在唐沁面前緊張地問:“你要走了?”

“快了,等……”

“爲什麽?”

唐沁沒有說完,李凱就焦急地問。

“阿凱,唐沁也要回家啊。”李婷走過來解釋。

“但是……但是……”李凱糾結起來。

“好了,她陪你玩了這麽久了。”李婷又說。

唐沁拉着李凱坐下,“嗯,我要回家,家裏還有工作,還有我弟弟,你還聽什麽,這兩天我都告訴你。”

注意力被這麽一轉移,李凱就忘了近在眼前的離别,坐下來聽唐沁說那些劇組裏的趣聞。有些事其實已經說過一遍,但李凱沒記住,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晚飯的時候,李婷特别高興,趁着李凱還沒來,她對唐沁說,“謝謝你,阿凱今天真的很高興。”

唐沁低頭笑,“是他幫我打發無聊呢!”而隻要在李凱和李婷的身邊,她就是安全的。

“我知道你想趕緊回去,”李婷看了一眼唐沁的腹部,“擔心身體吧?”

唐沁隻是笑,不太想談這個話題。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帶你去醫院先做檢查,安心一點。”李婷體貼地說。

唐沁内心一顫,呼吸都停了一秒,她緩緩地擡頭,“我身體沒事,我自己感覺得到。”

唐沁表情僵硬,李婷點了點頭,隻覺得是孕婦的敏感。

深夜,鍾緻岩開門進來,唐沁猛然驚醒,看到了鍾緻岩才放松下來。她原本是在等鍾緻岩,不知怎麽地就睡着了。

“是我,你困了就睡吧。”鍾緻岩說。

唐沁坐在床上看着她,已經睡意全無。

“我讓李榮帶着那個保镖出去。”鍾緻岩想讓唐沁别太害怕。

“我今天和李婷、李凱待了一天,李婷說想帶我去醫院……檢查。”

鍾緻岩坐到床上,看着唐沁皺起了眉頭。

“我說身體沒什麽不舒服,不用去醫院了。”唐沁小聲地回答。

鍾緻岩和唐沁相視着沉默,時間越來越緊,不說出口,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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