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沁睜開眼睛,工作人員把殺青的慶祝花束送到她面前。她說了聲“謝謝”,抱着花下了台。沈珀鼓着掌等着她走過來。
“沈導。”唐沁說。
“真的很棒!”沈珀帶着點激動,“虛虛實實,那種情感的拿捏,你是真的演員了。”
“是你引導得好。”唐沁努力地笑着,還有某人留給她的。
唐沁殺青了,辛岑組織了一個小小的慶祝,就在劇組旁邊的燒烤店吃飯。唐沁原本是不同意的,辛岑就去求她,這可能是她生産之前最後的放肆了。唐沁心軟就答應了。辛岑酒量本來就不好,現在更不能喝酒,但她喝着飲料也情緒高漲。
“唐沁,這次真是感謝你,沒有你……”
辛岑這話說了無數次,唐沁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皺着眉打斷她,“好了好了,知道了,明白了,清楚了。”
被怼了辛岑不在意,笑嘻嘻地換了個話題,“小孩子還有兩個月就要出來了,讓你做幹媽。”
唐沁慌忙搖頭,“不行不行。”
“爲什麽?”辛岑不解,“你覺得小孩子高攀不起啊?”
唐沁喝了一口酒歎氣,“我不合适,還是給她找個幸福平順的朋友做幹媽吧,這樣能給小孩子帶來福氣。”
辛岑眨了眨眼睛,“你好迷信啊。”
唐沁似笑非笑,“這是習俗,這個習俗存在總有它的道理。”
辛岑不相信地微微搖頭,唐沁問:“小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嗎?”
“嗯,隻有小名。”辛岑回答。
“叫什麽?”唐沁聊有興趣地問。
“小孩子啊。”辛岑自然地回答。
唐沁愣了一下,明白過來哭笑不得,“這也太随意了。”
“這有什麽,”辛岑不以爲然,“反正小名,自己叫得順口就好了。”
唐沁和辛岑聊得正高興,安傑走進了燒烤店。工作人員指了指裏桌,他就朝着那邊走去,在唐沁身邊坐下。
“祝賀你殺青。”安傑把一個小盒子推到了唐沁面前。
唐沁沒有動作,辛岑露出尴尬的表情,起身說:“你們聊,我去旁邊桌和工作人員……”
唐沁立刻伸手扶辛岑,“去吧。”
桌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唐沁把盒子推了回去。
“安總,太客氣了。”
安傑笑了笑,把盒子收了回去,“在路邊小店看到的,店主說是自己設計手工制作的,我覺得挺别緻的就買了。”
即使安傑這麽說了,唐沁也不敢全信。
“安總,喝什麽?”唐沁問。
“我不喝了,要送你回去。”安傑回答。
唐沁想要說不用,安傑搶先一步,“沒人會來接你,我知道。”
安傑說得肯定,眼神堅定,唐沁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她和鍾緻岩分開了。她笑着轉過頭,假裝不在意。
分别就在眼前,工作人員過來敬酒攀談,唐沁來者不拒,安傑安靜地坐在旁邊守着。聚會結束,唐沁醉得有點厲害,安傑扶着她走出燒烤店,上了自己的車。
唐沁上了車就睡了過去,等到了她家,安傑輕輕地搖醒了她,又扶着她上樓。她溫順地靠着安傑回到了家。屋子裏漆黑一片,安傑摸索着開了燈,刺眼的燈光讓唐沁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要喝水嗎?”安傑問到。
唐沁捂着眼睛搖頭,之後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客廳。她打開茶幾的櫃子,裏面是空的。原本在裏面的藥和護身符都沒有了。悲從中來,唐沁的視線發直,湧出了眼淚。他說得好聽,去尋生路,留給她死路。抽泣着的唐沁仰起頭大聲哭了出來。
安傑從後面擁住唐沁,喃喃地說道:“還有我,你還有我。”
黑料停了一陣,唐沁殺青之後又冒了出來,并且比之前更加猛烈。之前的料真真假假,無傷大雅,這一次是把她在夜總會的那一段爆了出來,給唐沁的是“緻命一擊”。事情發生之後,唐沁出奇地平靜,她曾經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内心的真實感受是塵埃落定,再也不用背着這個秘密活着。
唐奇連夜趕了回來,匆忙趕到了唐沁面前,他卻瞬間失去了詢問真相的勇氣。所有的時間點都對得上,他知道自己的命是姐姐救的,但從來不敢問她是怎麽籌到手術的錢。他抗拒她是在抗拒恐懼,怕她犧牲了太多。
看着疲憊的唐奇,唐沁接過背包讓他先坐下。
“網上的消息都是假的,全是同行的手段,你千萬别理會,你可不能中計,拖我的後腿。”唐沁故作輕松地說。
唐奇低着頭,平靜地問:“是真的吧?”
唐沁看向窗外,“假的。”
“那你爲什麽突然和鍾緻齊在一起?”唐奇鼓起勇氣問。
“還能爲什麽,愛慕虛榮。”唐沁冷笑着回答。
“是真的。”唐奇自言自語道,心沉到了谷底,“都是因爲我。”
“和你……”唐沁頓住,這麽明顯的謊話她說出來了唐奇也不會相信,“都過去了。”
唐奇明白這個道理,他歎了口氣問:“鍾緻岩呢?”
“分手了。”
唐奇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沁,而她一臉平靜。
“是因爲這個事?”唐奇問。
唐沁沒有回答,唐奇猛地站起來,“我去找他。”
走了兩步,唐奇被唐沁叫住,“别去。”
“爲什麽?我要去解釋清楚。”唐奇知道鍾緻岩在唐沁心裏的分量。
唐沁走到唐奇面前,“那個人能忍得了這些,散了就散了吧。”
“都是因爲我,當初我要是病死了。”
唐奇的話一出口,唐沁揚手就是一巴掌。唐奇的頭撇在一邊不敢出聲。
“你死了,我的苦就白受了。你不是總覺得是我害死了爸爸媽媽,我還你一條命,我們兩清了,你馬上滾出去!”唐沁忍着眼淚,顫抖着說。
唐奇緩緩地轉過頭,看着雙眼通紅的唐沁。唐沁當時就後悔了,他何錯之有,當時躺在病床上的他明知生命很大可能就要走到終點,他還那麽年輕,卻從來沒要求過她做什麽。是她舍不得,拼了命要留住他。
沉默了片刻,唐奇把唐沁摟進懷裏。
“你要是難過就抱着我哭,不要逼自己。”唐奇歎氣,“你說得對,别人都不重要,隻要我們好好的。”
唐沁抱着唐奇哭出聲,看着唐奇,回想那些艱難,她不覺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