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鮮血,群魔亂舞
宴會廳内化作了一片人間煉獄
感染裂頭蠅的變成怪物的人還剩下三個
靠近門口的一點鍾方向
“邁格納,别殺我,是我啊,布萊妮啊,你的未婚妻啊!”
布萊妮的身體膨脹了好幾倍,原本就不光滑的皮膚變得跟樹皮一樣粗糙,她臉上的妝全花了,表情猙獰而可怖。
“對不起,我想活下去。”邁格納·炎歌吟唱完一段咒文,最後補了一句。
光頭瘋子說會釋放殺死感染者的區所有人,邁格納雖然不相信事情會這麽簡單,但此時他别無辦法。
變成怪物的布萊妮瞬間變成一個火球,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化爲灰燼。
邁格納·炎歌看着人間蒸發的布萊妮,露出了一個沒人看到的笑容,深深喘了口氣。
沒錯,邁格納·炎歌是布萊妮這個醜陋的女人的未婚夫,而且這是從小就定下的。
作爲庫恩王國炎歌氏族的外子,他沒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明明自己比本家的孩子優秀百倍,或許正是這種過盛的天賦害了自己,本家的人無比迫切地想處理掉邁格納·炎歌這個對本家的地位構成威脅的隐患。
于是,他被當作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政治籌碼定親給了海岩共和國總理的早衰私生女
換取了一年一年免費的淡水供應
這是對他的侮辱,對一個天才法師無與倫比的侮辱
聽到這個消息的當天,7歲的邁格納咬掉了自己的一根食指,他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輕視自己的人付出代價。
他的未婚妻布萊妮,醜陋,自私,貪婪又無能,幾乎可以和所有形容人類劣性根的詞彙沾上邊,他對兩人的婚事找各種借口一拖再拖,今天幾乎已經要拖不下去了。
總理正準備在這個晚宴上宣布他們結婚的喜訊,還打算讓洛克·法爾考公爵當證婚人,邁格納的情緒今天幾乎是崩潰的,甚至還一反常态自暴自棄地去找兩個陌生人的麻煩,這和他往日的作風大相徑庭。
但突然就發生了這種事情,海岩總理和他的醜陋私生女就這樣死了,邁格納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人生如此充滿希望,他甚至有些感謝那個光頭瘋子,當然前提是能夠活下去的話。
邁格納把目光轉向宴會廳中心的高台,卻發現光頭瘋子已經不在那裏了。
******
“你們剛才這裏是不是有人在說……洛克·法爾考?”
四區
毫無征兆出現在衆人面前的光頭佬讓除了桑可憐外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領域内的一切都在光頭佬的掌握之中,剛才羅修看到洛克從桌子後爬出來無意間的驚呼被他給聽到了
“那麽,你們哪一個是洛克·法爾考呢?”
光頭佬扶起一把翻倒在地的椅子悠閑地坐下,這些人,在他眼中,如同蝼蟻。
離光頭佬站得最近的是羅修,其次是跟着羅修的桑可憐
小胡子貝爾和洛克站在稍遠的牆角邊,還有些賓客眼看這個瘋子出現都遠遠地躲開了,事不關己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光頭佬掃視四周,根據衆人的反應,和眼神,他一瞬間就确定了那個刀疤臉的獨臂男子就是他要找的目标。
不過就在他環顧四周的時候,羅修和桑可憐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們兩個……不是昨天中午在浮鱿碼頭的幾個鬼鬼祟祟的家夥中的兩人嗎?”
光頭佬就是在貝爾曼港時被本傑明鋼派出去放哨的人之一,羅修、桑可憐和茉伊拉醫生、文森還沒分開時,光頭佬就盯上了他們。
不過那時候梅狄亞的方針還是以不要在海岩惹事爲主,光頭佬也就懶得多管了。
不過兩天連續遇上,這可就兩說了。
原來這光頭佬就是那隊偷渡來的人馬,羅修雖然已經從醫生那大緻了解了這隊人馬有多強,但當切身體會到時,羅修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要知道這光頭佬看起來在那隊人馬中也沒什麽地位可言,不然也不會被派出去放哨
這也太狠了!
“算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光頭佬擺擺手,感覺自己想太多了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任何細枝末節都是沒有意義的。
“與他們無關,你要找的是我吧。”
洛克向前走了一步,他這時的表現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從桌布下鑽出來的人。
“對,就是你,但這樣殺你沒意思,沒想到白岩的首領是一個廢物。”
洛克至今沒有取得騎士的資格,有些人年輕時邁不過那道坎,可能一輩子就邁不過去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洛克聽到白岩二字表情略顯複雜。
他并不想讓别人知道大名鼎鼎的邊境英雄法爾考公爵就是白岩的創立者,這層身份也是他最好的掩護。
但随後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洛克也就釋然了,這個秘密很大概率今天過後依舊是秘密。
“我怎麽知道的這并不關鍵,白岩的高手在哪,在天齊城外截殺我們本隊的人在哪?”
梅狄亞接手赫倫蒂諾家族在西北境的生意後帶來了家族的近衛二隊,也就是保安團衆,原本搖搖欲墜的西北境軍火生意逐漸好轉。
原因很簡單,保安團的實力在西北境實在太破格了,比較大宗的生意隻需要有一名保安團的人跟着基本就是高枕無憂。
像羅修他們在塞隆鎮遇到的榮格這樣的二道販子有些小小的損失根本就不放在他們心上。
不過有保安團護衛的本隊人馬還是出現過兩次意外,都是在天齊城外被埋伏,兩名保安團成員下落不明,大概率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而襲擊本隊的,兩次都是打着白岩旗幟的人馬。
虐殺普通人有些厭煩了,殺幾個高手總比殺一百個麻瓜有意思。
這就是光頭佬的思維方式。
“那就抱歉了,三齊帝國那邊的白岩不是我能控制的。”
實際上,洛克對白岩的滾雪球式發展已經根本無法掌控了,他所能影響的隻有海岩周圍一帶的白岩而已。
白岩确實是他在八年前創立的組織,本意是想早日結束海岩和沙滋爾的戰争,好讓這兩個國家的兵力能夠更多地投送到對抗魔族的第一線。
白岩畸形發展成專門劫殺武器商人的組織他已經很不滿意了。
随後在三齊一帶發展起來的白岩就完全是打着和平主義者的旗号胡作非爲了。
他們将一切敵對他們的勢力定義爲反人類的好戰者,濫用民意爲自己打掩護。
白岩經過八年的快速發展俨然一副西北境第一大組織,當然,是除了各個國家之外。
“哼,無趣,那你就上路吧!”
聽到白岩的高手都不在奔流城,光頭佬有些失望,不過他本來就不打算急着歸隊去陪梅狄亞那個小妮子,赫倫蒂諾家族出什麽事更和他無關,把他束縛在保安團的理由是畏,而不是忠。
正好以此名義去一趟三齊帝國,倒也是名正言順。
光頭佬擡手就想解決掉洛克,在他的領域内,殺一個普通就和呼吸一樣簡單。
“喂,你們瞎bb半天說啥呢,這個吳克你是壞人對吧,看起來至少也是個小boss級别的?”
就在光頭佬和洛克·法爾考說話的時候,桑可憐不知什麽時候跑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按住了光頭想要擡起的手。
“!!!”
光頭佬吃了一驚,他的領域内有人能接近他而不被他察覺。
幾乎是下意識地,光頭佬觸電一般縮回手,反手一擊直奔桑可憐面門。
桑可憐也不畏戰,正面格擋住一拳後俯身就是一個頭錘砸在光頭佬下巴上。
特質系的騎士有一個最大的弱點,那就是力量上的先天缺陷,如果近身肉搏他們會被比他們低階的純力量系騎士完克。
光頭佬被這一頂整個人都騰空了,不過這裏畢竟是他主宰的領域,半空中的光頭佬穩住了身形,停在半空中從上俯瞰衆人。
“哇,你犯規,怎麽可以用飛的。”
光頭佬來自北原,當然聽得懂桑可憐說的話,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少女感到深深的不解。
“在我的領域内,就是可以爲所欲爲,包括你的生死!”
光頭佬不想夜長夢多,準備直接以領域的力量滅殺那個奇怪的少女。
短暫的交手光頭佬已經看穿了桑可憐的實力,不過五階而已,雖然以她的年紀而論已經算奇才了,但他絲毫都不覺得可惜。
光頭佬擦掉鼻血,再次伸出右手,好似捏破一個看不見的球狀物體一樣對着地面上的桑可憐握爪成拳。
在他的預想中,那個少女應該會像一張紙一樣被揉成一團,死相凄慘地成爲一堆肉塊。
“你整嘛玩意呢?”
高高躍起的桑可憐不解地問道,随後就是一個足以載入動畫片頭史冊一樣的标準飛踢将光頭佬砸回地面。
“你這個婊子怎麽回事!”一片煙塵下,光頭佬狼狽地撕掉上身褴褛的衣服,露出了胸口折斷的肋骨凹進去的傷口。
他第一次遇到領域無法影響的人,以前即便是比他強的對手也是先破壞他的領域後再将他擊敗,但眼前這個少女的舉動讓常理完全失效。
怎麽會存在這種無法解釋的人!
就在光頭佬剛想爬起來的時候,他周圍的地面浮起了黑色的霧氣
凋零+凝滞術
羅修精準地預判了光頭佬的落點,在桑可憐起跳的同時他就已經開始吟唱這兩個死靈系的debuff魔法
被黑霧纏繞,光頭佬的皮膚出現了一些裂紋,如果長時間被這兩個魔法困住,那麽情況會非常糟糕。
“都給我死!”光頭佬被這種曾經理都不想理會的小手段搞得不勝其煩,狂躁地向天怒吼。
霎時,整個宴會廳的空間似乎都有些扭曲,以光頭佬爲中心的地面夾雜着地面下噴出的熊熊烈焰就像水面投入巨石一樣向外翻湧。
光頭佬這是準備清場了,整個領域内的人他一個都不想放過。
眼看情況不對勁的幸存賓客們尖叫着向門外逃去,但不是被劃區的裂縫吞噬就是跑到門口向剛開始的人一樣整齊地斷成幾截。
領域依舊存在,并且穩固如初。
但光頭佬掀起的石焰巨浪翻湧到桑可憐和羅修兩人跟前時,居然毫無征兆的停了下來。
兩人的身後呈現一個扇形區域,連同一些沒有被波及的賓客都幸存了下來。
“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東西!”光頭佬喘着粗氣狂吠道,不但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少女,就連那個法師居然也不受他領域的影響。
“你聽說過,主角光環嗎?”桑可憐笑了
抱歉,主角才是可以爲所欲爲
但她高興不過兩秒,一隻從地下伸出的紅色巨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将她倒提了起來。
三個由死亡賓客的屍體,火焰和岩石混合組成的三米多高的巨人在隆隆聲中從地面下爬了出來。
鮮血傀儡,這是才是光頭佬真正的力量,特質系騎士當然不是隻會領域一招,不然在達到八階掌握領域前,特質系的騎士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我可真是被氣昏頭了。”一片狼藉中,光頭佬站在一個跪着的鮮血傀儡背上,再次恢複了理智。
對付兩個高階都沒摸到邊的小角色,哪用得到領域。
光頭佬召喚的鮮血傀儡有着準七階的實力,普通高階騎士一人對三個毫無勝算。
“嘶,痛痛痛!”鮮血傀儡手上的火焰不停灼燒着桑可憐的腳踝,自從茉伊拉醫生幫她解開第一道封印後,她反而不像剛開始一樣無痛無覺,斷個手跟鬧着玩一樣。
現在的桑可憐雖然痛覺依舊略顯遲鈍,大概隻有普通人的三分之一左右強度的痛覺,但已經不是可以對自己的身體随意胡鬧的程度了。
情急之下,桑可憐掏出了艾雅老闆娘随狼喉堡密道圖一起送給她的那邊黑色匕首。
鮮血傀儡的構成太惡心了,一個死者的臉就在傀儡手背的正中心,這讓桑可憐完全不想用手去碰,而她身上,隻有那把匕首比較合适。
黑刃出竅,效果比桑可憐想象的還要好,鮮血傀儡在她劃過的刀口處居然直接裂解,屍塊和碎石紛紛掉落,并且裂解的趨勢不停向軀幹處蔓延。
但當桑可憐剛以一個臉部着地的非技術性動作回到地面的時候,另一個鮮血傀儡以70碼的速度撞了上來,桑可憐感覺就像被火車頭正面撞到了一樣,整個人在地上劃出了一道深溝,連黑色匕首都脫手飛了出去。
“你還有些有趣的小玩具?”
光頭佬止住了第一個鮮血傀儡的裂解,從跪地的傀儡背上跳了下來,一腳踩在倒地不起的桑可憐臉上。
“不過沒有用了,你們今天都要死在這!”
光頭佬沒有注意到,飛出去的匕首斜插入了宴會廳的牆壁中,而那一帶的領域正在以匕首爲中心被迅速侵蝕。
一聲巨響
整個宴會廳都震動了,有些人站立不穩摔倒在了地上。
匕首那個位置的牆壁突然發生了爆炸。
半面牆壁都被爆炸掀翻,牆後,出現了夜晚空曠的街道。
一個老仆人從牆後探出身子
“少爺,少爺,快走吧,我好不容易才炸開一個洞。”
“老魏你也太慢了吧,我差點就嗝屁了啊。”洛克第一時間就朝破開的洞口跑去,炸開牆壁的,赫然就是跟了他三十年的老仆人老魏。
“少爺我也沒辦法啊,之前的炸藥不知道爲什麽放到牆邊就沒辦法引爆啊。”
看到有了逃生的出口,幸存下來的賓客蜂擁而至,果然這次沒有像從門口出逃的人一樣斷成幾截,這裏的領域已經被那邊匕首給破壞了。
爆炸還震得宴會廳天花闆上的水晶吊燈掉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光頭佬的那個位置。
跪地的鮮血傀儡揚起手擋住了下落的水晶燈
漫天熒光下,光頭佬從脖子上扯下一隻黑死蝠捏得粉碎。
“究竟要用這種小伎倆愚弄我到什麽程度!”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而他原本踩在腳下的桑可憐,也在剛才那陣混亂中消失無宗。
更大的爆炸随後而至,宴會廳整屋塌方,成爲了剛才死難的八十多人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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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可憐在一陣颠簸中醒了過來,羅修正背着她在街上逃跑
“羅修?發生了什麽?”
“我也不清楚,反正先跑就對了!”還好桑可憐體重很輕,不然以羅修的體力很難背起一個人還流暢地逃跑。
羅修從光頭佬腳下帶走桑可憐的同時當然也沒忘記帶上那邊救命的黑色匕首。
這把匕首實在邪門,羅修撿起來時居然手上一陣刺痛,有一股嗜血的沖動無端從心底萌發。
“老魏,我介紹下,這是傑克,他背上的是露絲,剛才在裏面救了我一命。”
“謝謝你啊傑克先生。”
“不不不,我叫羅修……”
羅修在奔流城人生地不熟,亂跑也沒個去處,他決定先跟着洛克跑,随後再想辦法。
“怎麽是你們!”
“你是……好像是塞隆鎮上那個?”
羅修剛才還沒注意到,老魏的身邊還跟着一個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洛克的妹妹,前幾天在塞隆鎮上和桑可憐打了一架的拉薇。
冤家路窄
“哥!就是他們前幾天在塞隆鎮救了個軍火販子的!”
“誤會,那是委托而已。”
羅修頭都大了,今天怎麽盡碰到熟人。
跟着他們一起跑的還有小胡子木材商貝爾,平日養尊處優的胖子此時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不出。
“先别說那些沒用的了,少爺,出大事了!”老魏打斷拉薇和羅修的對話。
“咋了?”
“門!大傳送門要崩塌了!”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