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君看着她那雙絲毫不帶感情的眼,紅彤彤地看着他,整個眸子盡是狠戾的殺氣,心疼又憤怒,到底是誰,讓他最愛的人變成了這副模樣?!
可他尋思間,沒有注意到後面,便蓦地撞到了桌子,一陣劇痛立即傳來,可他再看左右,卻已退無可退。
末了,一道寒光已經朝他閃來,那鋒利的劍尖直對着他的胸膛,他緊緊看着淩然的眼睛,原來縱是被她威脅到了生命,他也不願對她還手一分……
仿佛是一個慢動作,那劍尖緩緩朝他刺來,而他薄唇輕啓,定定地看着眼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有些陌生的女子,眸底的堅定攝人心魂:
“記住,你是朕此生最愛的女人。”
毫厘之差,那劍尖竟蓦地在離他胸口前一點停住,不住地顫抖着,而她臉上的神情痛苦萬分,眸中的猩紅色與正常色交替閃現着……
忽然,那把劍,“哐當”一聲落下。
“然兒!”楚逸君雙眼一放大,正準備伸出手扶住她,可他卻明顯感覺到自己一伸手,她臉上的痛苦便又深了一分,絕美的雙眸中透出了點點淚光,便又倉皇停住了手……
他的手在空中微微顫抖着,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收了回去,可他看着淩然就這麽硬生生倒下,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滾,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種強烈的無助,仿佛一座深淵,将他給深深拉了下去……
到底要他怎麽樣,才能幫到眼前這個女子?
到底要他怎麽樣,他所深愛的人才能記起他,停下這所有的殺戮與苦痛,與他緊緊相擁?
他看着她,看着她痛苦地捂住自己胸口,蜷縮在地上打着滾,她一定很疼,疼得仿佛撕裂了靈魂,可她卻緊抿着唇,抿着那早已紫得發灰的唇,死死地守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一如他初見她。
卻不知她這樣,隻會徒增他的心疼罷了。
可忽然,之前纖兒的聲音回響在耳邊,一道靈光便蓦地劃過他的腦海,他立刻疾步沖出了房間。
過了那道門檻,他才回過頭,然而意料之外地,淩然的臉上依舊苦痛如初,看上去沒有絲毫好轉!
然就在他焦急之時,徐大爺卻正巧提着藥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額上已有了細密的汗珠,楚逸君趕緊讓開,“免禮免禮,大人快請進!”
徐大爺便也不再耽擱,立刻就來到淩然身前,探了她的額頭,又掰了掰她的眼皮,便打開箱子摸出一顆棕色的藥丸,塞進她的嘴裏。
一旁的小艾見狀,也忙去倒了杯水喂給淩然,淩然額角淌着冷汗,咕噜咕噜把那藥丸吞下去,不一會兒,氣息便平穩了下來,一雙大眼睛也恢複如初,烏黑發亮,閃着光澤。
“水……水……”恢複了清醒,淩然喉間那着了火的感覺便蓦地湧了上來,她望向四周。
小艾忙回去給她添了一杯水,喂她喝下,接着,幾個人又手忙腳亂地把淩然給擡回了床上,将屋内的東西歸位。
楚逸君在門外站着,看她已經恢複正常,緊繃的神經才終于松弛了下來,往回走去。
他一抹臉上,本是去擦汗的,誰知自己的臉龐卻早已一片水澤,已不知是汗還是什麽。
而屋内,一大堆人看着淩然喝下一杯又一杯的水,氣色終于好轉不少,便都松了口氣。
徐大爺望了一眼小艾端着空杯離去的背影,不由有些疑惑地問淩然:
“丫頭,我說,你之前那個丫鬟去哪兒了,怎麽也沒看見她?”
“徐大爺是說纖兒?”見徐大爺點了點頭,淩然向窗外,目光變得遙遠,良久才說,“我也不知道,已經派人出去找了,您認識她?”
徐大爺立刻笑着搖了搖頭,“沒有,隻是因爲那丫頭長得跟老夫一個女兒頗爲相似,便随口問問。”
“哦?”淩然一聽,來了勁兒,坐正了身子,正想再問兩句,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姐姐,冰冰可以進來嗎?”
“進吧。”淩然說道,朝門口看去,隻見顔冰冰手上端着一碗深色湯汁,臉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走了進來,可當她看見坐在一旁的徐大爺時,不由微微一愣,望向淩然:
“請問這位是?”
“這是徐大夫,這幾日我身體不适,就是他在爲我看病。”
“哦,那見過徐大夫了,”顔冰冰眸底一絲慌亂一閃而逝,忙用笑容掩飾住,“那既然大夫都在這兒了,冰冰給姐姐帶補身子的湯藥還是倒了吧,免得藥藥之間相沖了。”
說罷,她便作勢要把那藥汁倒進一旁的髒盆裏,卻被淩然叫住:
“慢!”
顔冰冰手一抖,湯汁撒落了幾滴,卻還是停住,疑惑地看着淩然,卻見她臉上帶着一絲笑意,不急不緩地說道:
“既然都是補身子的好東西了,而且還是妹妹親手熬的,倒了豈不可惜?給我吧。”
顔冰冰臉色微微一僵,猶豫了幾秒,卻還是把那藥碗緩緩遞給了淩然。
淩然接過,便要仰頭喝下,卻蓦地被徐大爺叫住:
“慢!”
淩然手一頓,看着徐大爺,卻聽他道:
“這位姑娘說得也沒錯,還是先讓老夫驗驗吧,免得喝了還起反效果,老夫還想多活幾天呢。”
淩然猶豫了一下,“哈哈,也好,給您,”便遞了出去。
顔冰冰拽緊了裙,緊張地看着徐大爺接過,看他謹慎地用滴管滴出幾滴藥汁放在一塊小闆上,擺弄着,不禁度日如年,早已是想逃離,可腳下卻重如千斤,在周遭人密切的注視下,竟挪不開半步。
不知過了多久,徐大爺才擡起頭來,對淩然說道:
“這藥本身是性良的,可以活血化淤,補氣養血,”顔冰冰聽到這兒立刻松了口氣,“不過也确實如這位姑娘所說,不可與老夫熬制出的藥一同服用……不過倒了也可惜,老夫還是帶回去給自家閨女了。”
淩然微微一笑,“也好,小艾,快幫徐大爺包好,”接着又轉頭看向顔冰冰,本想答謝,卻發現她的臉色竟有些慘白慘白的,便問:
“妹妹,怎麽了,身體不适?”
“沒有沒有,”顔冰冰笑答,“可能是昨晚覺沒睡好,那姐姐好生休息,妹妹先回了。”便轉身準備離去,不想,卻聽身後淩然突然說道:
“等等!方才徐大爺不是說這藥能提氣色麽,”淩然笑着拿起旁邊一個小空碗,便往裏盛了些湯藥,隻覺得現在一切都順極了,一切都是這麽巧,如同轉運了一般,她端給顔冰冰:
“剛好,趁這會兒藥還熱乎,妹妹也趕緊喝一小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