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将都知道曹仁的脾氣,連地位最高的李典都不敢再勸了,其他那些副将才不會主動觸黴頭呢,個個都是緘口不言。
沒人勸,曹仁下不了台,第二天隻得繼續攻城,然後是第三天。
猛攻了五天之後,曹軍隻剩下一萬了,淮陵守軍還有四千多點。
就在這時,曹操的書信到了,将曹仁狠狠罵了一通,責令他不得再随便攻城。
這麽一來,曹仁不敢再攻了,不然的話,若他手下隻剩下幾千人馬,就不敢保證城内的守軍會不會殺出城,南下找張濟會合了。
曹仁知道,曹操的真正目的是呂布麾下的那些文武,一旦被他們逃出了淮陵,投奔了張濟,估計就算曹操不殺他,這輩子他也甭想再讓曹操看上一眼了。
依然是三面圍城,隻留北門,雖然是淮陵守軍最不可能突圍的方向,卻也在曹軍的日夜監視之下。
淮陵戰事,突然間停止了,但張濟與曹操之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剛開始幾天,兩方大營隔池河相望,誰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曹操一點也不急,就這麽相持呗,等淮陵城守不住了,曹仁攻破淮陵,大軍南下,就可以夾攻張濟大軍了。
張濟呢,按說應該比曹操急,但他有五千西涼鐵騎在手,這是戰勝曹軍的必殺技,也不是太着急,先對峙着,等待機會。
一晃十天過去了,張濟依然還是按兵不動,這就讓曹操有點不安了。
張濟詭計多端,曹操接連吃了幾個虧了,不得不防啊。
于是,曹操将程昱和荀攸喊過來,商議對策。
雙方兵力相差無幾,又隔着池河,戰鬥力也不分上下,哪一方主動進攻,哪一方就會吃虧。
曹操皺着眉頭,說道:“前幾日,子孝強行攻城,損兵一萬,而淮陵城隻是損兵不足兩千,莫非張濟是在等淮陵有變?”
程昱輕輕搖了搖頭道:“絕非如此,那淮陵城隻有四千守軍,卻還要堅固呂布及諸将家眷,如何能有變。”
“昱懷疑,張濟按兵不動,必有陰謀,但陰謀究竟是何,昱不敢确定。”
荀攸皺了皺眉頭:“張濟此番出兵,麾下有五千西涼鐵騎,莫非其欲使西涼鐵騎繞過我軍,偷襲子孝将軍之軍?”
“絕對不會。”曹操微微搖搖頭,“子孝軍中,雖然大多是步兵,但本将卻讓子孝在軍中多布鹿砦,還有強弩、滾木、巨石等物,張濟的西涼鐵騎若敢進攻子孝大營,必敗無疑。”
“張濟夜鷹衛幾乎無孔不入,豈能不知子孝大營布置,怎會用西涼鐵騎硬闖?”
說到這裏,曹操心下一動,覺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麽,但卻是一閃而逝,再也找不到了。
顯然,程昱和荀攸也有這個感受,三人皆是皺着眉頭,苦思張濟下一步會如何行動。
思慮良久,三人也沒能想出來。
曹操恨聲說道:“張濟賊子着實可惡,若非是此人出兵,本将有呂布在手,淮陵城早就已經拿下,豈有眼下之困局?”
忽然,程昱腦海中亮光一閃,一拍案幾,驚叫一聲:“不好,呂布危矣。”
呂布危矣?
呂布在曹軍營中,曹操南下之前,對曹仁曾有交待,絕對不可讓呂布有任何意外,所以,曹仁絕對不敢殺呂布。
那呂布如何會危矣呢?
荀攸第二個反應過來,也是臉色一變,不錯:“夜鷹衛,呂布,主公,大事不好,張濟所圖,必是呂布也。”
曹操也反應過來了,登時出了一身冷汗:“不錯,張濟此番圖謀,乃是呂布麾下文武也。”
“張濟欲收呂布麾下文武,那呂布必然不能活在世上。然則,呂布在本将手中,且子孝看守呂布嚴密,張濟并無任何機會。”
“但是,張濟若是派出夜鷹衛,混入子孝大營,将呂布放出,則子孝大營必然混亂。”
“如此,張濟的西涼鐵騎隻需小股,便可直穿子孝大營。這還不是最關鍵,最關鍵是,張濟必然會趁亂殺死呂布,後謊稱呂布死于亂軍之中。”
“那呂布受傷未愈,一身武藝發揮不出五成,必死無疑。”
程昱也急了:“天下皆知主公擒了呂布,若呂布被殺,主公縱然有千嘴萬嘴,隻怕也無法解釋清白也。”
荀攸點了點頭:“主公,事不宜遲,請立即派出快馬,通知子孝,先将呂布秘密轉移到夏丘城。”
曹操立即說道:“正該如此。”
于是,曹操馬上寫了一封書信,交給一名武藝不弱的親衛,連夜送往曹仁大營。
可惜,曹操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步,張濟的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
曹仁軍營的深夜,已經是兩更天了,但曹營的防守和巡邏依然很嚴密。
但是,兩條黑影仍是出現在了曹營之中。
這兩人,皆是穿着曹軍士兵的衣服,但卻并非曹兵,而是張濟的夜鷹衛。
這兩個夜鷹衛,可是非同了得啊,一個是夜鷹衛的統領黃叙,一個就是張濟麾下大将趙雲。
今晚的行動,人數不在多,而在于精,所以,張濟一番考慮之下,就派出了黃叙和趙雲兩人。
選黃叙,是因爲黃叙是夜鷹衛的統領,也是夜鷹衛中最出色的一個,能夠輕易尋找到呂布的下落。
選趙雲,是因爲趙雲擅長千軍萬馬之中進出自由,尤其是他的暴雨梨花槍以快爲主,對付亂箭最爲拿手。
進入曹營之後,黃叙擒住一個落單的曹兵,逼問出了今晚的盤查口令,便跟趙雲大搖大擺地假冒曹仁親衛,逮着巡邏士兵就呵斥一通,讓他們小心防範,别讓張濟偷營,也别讓呂布逃走。
不到半個時辰,二人就搞清楚了關押呂布的地點,就在曹仁的中軍大帳不遠處。
呂布是被關在一個牢籠之中,牢籠是精鐵打造,堅固無比。
負責看守呂布的,是曹仁的一個副将,麾下有二十精兵。
這樣的安排,絕對是缜密之極了。
一旦有情況發生,副将和二十精兵足以能阻擋一陣子,曹仁就會馬上率領親衛來救,四周的曹軍也會一起壓上來。
還有一點,就是牢籠的鑰匙,沒有在那個副将手中,而是在曹仁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