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藍若嫣笑如春風,那純潔如嬰兒般的目光,竟然讓林琦薇無法懷疑她。
這讓她心頭不禁一顫,對上藍若嫣的目光,她是敵是友?
而藍若嫣,則是移開目光,看向那隻漸行漸遠的小兔子,随即拿出自己身上的古琴“如塵”,輕輕彈奏起來,仿佛在召喚睡夢中的嬰兒。
聽上去有點像《招魂》,但是聲音卻柔情似水,絕對不會是招魂所用的曲子,而藍若嫣的雙手就像是鬼手一般,彈着這攝魂的曲子,讓林琦薇不禁覺得,自己的琴音與她相比,真的是自慚形穢。
但是,這聖潔的聲音,也帶着幾分魔性,像是鬼所彈奏的曲子。
有時候,善與惡,不過是一念之隔,哪來的界限之分?
看着這曲子的演奏者——藍若嫣,林琦薇下意識地便和她保持距離。
隻是,慢慢地,那隻兔子似乎聽到了什麽,從遠方的草叢中跑了過來,蹭到藍若嫣身邊,親昵着。
“這一生,我願平平凡凡,與世無争。”一曲結束,藍若嫣看向林琦薇,那目光,平靜而又坦誠。
她看向腳邊的小兔子,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發自内心的真情“毛球,快去吧!”
林琦薇“”
毛球?這名字爲何這麽熟悉?
而且,這似乎是一段不太美好的過往
想到這兒,林琦薇搖搖頭,随他而去吧!不美好,就不用再想了,不是嗎?
那兔子似乎能聽懂人話一般,叫了一聲,便跑掉了,她看着那隻兔子的背影,一時間,感慨萬千。
林琦薇一愣,拔腿就往兔子所奔跑的方向跑去“喂,毛球,你給我站住,站住,不許跑——”
“林琦薇,你也給我站住!不許再纏着毛球了!”藍若嫣也拔腿追了上來。
于是,林琦薇追着兔子,藍若嫣追着林琦薇,一隻兔子竟帶着兩個人跑了。
“雲深不知處内不可疾行!”正在這時,藍忘機伸手攔住了林琦薇,放兔子跑掉了,闆起一副嚴肅的面孔瞪着她。
“那隻兔子也一樣跑了。”林琦薇聳聳肩,“你怎麽不治它的罪?”
藍忘機眼睛一瞪“你再說一遍?”
林琦薇眼見沒有退路,大喊一聲“兔子也跑了,你要治它的罪!”
“跟我走!”藍忘機怒喝一聲。
林琦薇一邊走,還一邊不滿地瞪着他的背影,一隻兔子而已,犯得着這樣較真嗎?果然是個老古董。
“這兔子真幾把讨厭”林琦薇不滿地嘟哝着。
“你簡直就比魏無羨還要不可理喻!”藍忘機指着她,往日溫文爾雅的形象全無,“毛球不懂規矩,難道你也不懂規矩了?這麽說,你難道連畜生都不如?”
林琦薇不動聲色地還擊“喲,你承認你的兔子是畜生了?”
“滾!!!”藍忘機一巴掌扇在林琦薇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吓了她一跳,臉上隻感到火辣辣的痛。
“救命啊,有人因爲一隻兔子打人了!”林琦薇一愣,說到底她曾經也是x國有些名氣的演員,竟然“哇”地一聲便哭了出來,那模樣令人不忍直視,“嗚嗚嗚,你竟然因爲一隻兔子打我,真是天理不容!藍二公子,你怎麽可以這樣,因爲一隻兔子,而把人給抓去救命啊!藍二公子不知死活啦!”
藍忘機狠狠地揪了一下林琦薇的耳朵“你才不知死活!”
因爲已近亥時,所以除了夜巡人員,本就沒什麽人,也沒人看到二人現在所做的事。
這時,藍若嫣跑了過來“藍二哥哥,别這樣了,反正我家毛球又沒事!”
林琦薇“,”
這隻叫毛球的小兔子是她的?
搞得那麽可怕,到頭來竟是虛驚一場!
“不管這兔子是誰的,總之你必須跟我走!馬上!”藍忘機霸道地把林琦薇像拎小雞一樣拎走。
林琦薇知道,多說無益,還是省點力氣吧!
藍若嫣追着藍忘機“藍二哥哥,你快放下她!”
然而,藍忘機卻視若罔聞,揪着林琦薇的後衣領,把她一直拖到靜室,随即一甩手,把她摔在床上“等我一下。”
林琦薇這才有機會喘一口氣。這家夥簡直不是人!爲了一隻兔子就這樣大費周折,爲了一隻兔子而和一個人搞起來,這樣,真的好嗎?
見靜室的正中央擺着藍忘機的忘機琴,林琦薇不禁手癢,坐在榻上,雙手輕輕放在弦上,緩緩彈奏起來。
還真别說,這忘機琴的手感,就是比她那憶夢琴的手感好!
纖纖玉手,撥動着前塵,展望着餘生,也斷了她的前世今生,也許,她最重要的東西,都葬送在了這看上去古色古香的房間中。
她知道,今日,她注定難逃一劫!
好吧,反正無論怎麽樣都逃脫不了宿命,那麽她就先把這忘機琴彈個夠吧,一會兒藍忘機也拿她沒轍!
想到這兒,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琴弦間流出的聲音也漸漸輕快起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藍忘機緩緩走了進來。
隻是,在藍忘機的後面,還跟着一些不知道是誰的人。
“就是她,給我打。”藍忘機冷冷吐出這六個字,在林琦薇耳中,卻像是死神的宣判聲一般。
立即,其中一名男子朝林琦薇跑來,一把摁住她。
林琦薇哪知,這可是姑蘇藍氏的戒鞭啊!打上去,痕迹永遠都不會消失!
她還沒反應過來,立即,她的身上,就出現了一道血痕。
“啊,救命啊!有人圖謀不軌了!有人強搶民女了!啊啊啊啊啊!”林琦薇撕心裂肺地大叫着,她怎麽知道藍忘機會來這一招啊?
痛,痛不欲生的那種藍忘機,今生今世,你我二人,不死不休!
不對,永生永世,即使我化作厲鬼,都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幹的是人幹的事嗎?你怎麽不搞你家魏無羨了?
林琦薇隻感到肝腸寸斷,身體劇烈抖動着。
這神馬鬼啊!姑蘇藍氏都不管管的嗎?這藍忘機,什麽雅士,簡直就是一個害死人不償命的讨厭鬼!
林琦薇的手緩緩伸向忘機琴,她現在已經被搞得暈頭轉向,手在忘機琴上,發出了嗚嗚咽咽的聲音,令人望而卻步。
“别動!”藍忘機冷冷道。
“你們姑蘇藍氏的人隻會亂來啊啊啊!給我輕點!”立即,靜室内多了一陣痛不欲生的慘叫,與靜室内的古色古香産生了鮮明的對比。
林琦薇依然作死地繼續嚷嚷“哎喲喂,有人濫用刑罰了!你給我滾,滾滾滾滾滾滾滾滾滾滾!不就是一團毛球嗎我去!你幹什麽!那不是毛球嗎啊!你不可以這樣,再這樣我就把毛球給弄死!啊!!!”
藍忘機依舊面無表情,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漸漸地,林琦薇已經無法作死了——因爲她已經漸漸喊不出聲來了,隻感到渾身火辣辣的痛,想動,也動不了了。
這比任何刑罰都更甚,她算是領教到姑蘇藍氏人了!
但是,她依然那麽地喜歡作死,不知道爲什麽
她漸漸失去了知覺,那嬌嫩的皮膚早已面目全非,看樣子,必須得休息上三天五天的了,否則,她就沒有必要再活下去了!
清幽的靜室,此刻,也仿佛變成了沾染鮮血的修羅場。
林琦薇困難地伸出手,在忘機琴上,想做着最後的掙紮。
還真别說,林琦薇的琴藝還算是比較精湛,即使在這個時候,她的琴藝,依舊能秒殺一大批普通藝術家。
但是,她和藍忘機、藍若嫣等人,還是有着很大一段距離
風,漸漸息了,雨,漸漸停了,狂暴的奏鳴曲,也暫時告一段落,林琦薇也倒在了藍忘機的床上,完全動不了了。
此刻,床上的女子,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當夜,并沒有再發生什麽。
次日,林琦薇悲憤地看着藍忘機,差點沒把他吃了。
這人怕不是來搞笑的!
“藍湛藍湛!”一大早,魏無羨就使勁拍門,“藍湛藍湛藍湛!”
林琦薇一聽,急忙去開門。
“啊,怎麽是你?藍湛呢?”魏無羨一把推開林琦薇,四下張望着。
林琦薇淺淺一笑“這個他還未醒,你稍等。”
林琦薇也覺得有些奇怪,現在明明才寅時,魏無羨都習慣了醜時息,巳時作,今日怎麽起得那麽早?
林琦薇捂着背,對于昨晚的事,還記憶猶新。
“你怎麽了?”魏無羨掀開林琦薇的衣服,“天哪,這!誰弄的!”
林琦薇被魏無羨這樣掀開衣服,又氣又惱,“啪”地一下打了他的手掌“廢話!除了你家含光君還能是誰?”
“哦。”雖然林琦薇打了魏無羨,但是他依舊沒有還手,隻是呆呆地看着熟睡中的藍忘機,“他”
“哎呀,他什麽他,快走啦!”林琦薇扯了扯魏無羨的衣袖。
魏無羨點點頭“嗯。小仙子,我們去河邊玩玩吧!冷泉去不了,去河裏玩玩!”
林琦薇隻得應允。
去玩玩吧,總比關在這無聊的靜室裏好得多!
兩人一起出了雲深不知處境外,來到一處小河邊。
“嗨!”藍若嫣朝林琦薇招招手,“昨晚你還好嗎?”
“好你個頭。”林琦薇撇撇嘴,神色黯然,“不要用這種另類的方式和我打招呼好嗎?我好無奈”
“有啥好無奈的,我還從來都沒去過靜室呢!”藍若嫣故作純潔地一笑。
林琦薇心想,還裝!要不是因爲你那小毛球
“好啦,咱們下河玩吧!今天父親難得放我一天假!”藍若嫣眨眨眼睛。
林琦薇點點頭“我先跳?”
河邊有一副簡易的跳闆,是來這裏玩的孩子們亂搞的,林琦薇便搶先跳了下去。
誰知,林琦薇一跳下去,立即,就沉到了河底,無影無蹤
“不好,是水行淵!”魏無羨驚呼出聲,随後下意識地拉着藍若嫣,瘋狂地和藍若嫣拿出武器往水裏一陣亂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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