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宮明溪在威脅趙冉!”袁鸢這段時間跟宮鉑斷斷續續的在追蹤這件事,此時聽到趙冉的這個電話便聽出了前因後果來。
果然她還是沒辦法把趙冉想得太壞,可也知道若縱容趙冉繼續助纣爲虐那隻會傷害蘇樂和她自己。
于是,袁鸢毫不猶豫的改變了路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宮鉑,隻有他才能解決問題。”
袁鸢飛快地翻出自己通訊錄裏宮鉑的手機号撥了出去,接着便是漫長的語音等待。
“快接啊,快接啊!”袁鸢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再次撥了出去,急的在原地轉圈,心中着急到要死。
“嘟嘟嘟……嘟嘟嘟……”
明明時間還沒過去多久,可袁鸢卻是擔心的不得了。
她突然想起了前一段時間蘇樂突然中毒,會不會就是趙冉答應了宮明溪的條件,她做的呢?
那剛剛那個電話……宮明溪會不會威脅她,讓她現在傷害蘇樂?
不行!
袁鸢被自己心裏的想法吓了一跳,似乎想到這時候趙冉已經挂了電話沖向蘇樂的劇組休息間!
手機裏的“嘟嘟”聲還在繼續。
她突然等不及了,她想要沖出門去找蘇樂,找趙冉。她剛才不該急沖沖的跑回來,應該去找蘇樂才對。
“喂?”
可就在這時,電話接通了,宮鉑冷冽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把她沖出去的腳步定在了原地。
“喂,宮鉑……”她顫抖着聲線,不時的往門口外看去,看得出她還在着急着蘇樂和趙冉那邊的情況。
“袁鸢,怎麽了?是不是蘇樂出了什麽事?”宮鉑知道袁鸢打電話肯定是爲了蘇樂,于是開門見山的問道。
“嗯。”袁鸢回答:“我剛剛聽到趙冉跟一個人打電話,對話在說她弟弟的事,好像對方要斷了她弟弟的醫藥費,我覺得她可能真的是被威脅的,不是壞人。”
她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又補了一句:“可我現在擔心,她被威脅了,會不會去做傷害蘇樂的事。”
這邊的宮鉑一聽,神色一凜,他說:“袁鸢,你現在先去趙冉那裏,跟她談條件,就說是我的意思。”
“好。”袁鸢迫不及待的跑出去,害怕趙冉此時已經離開。
她小跑着的同時,宮鉑的聲音還在繼續,他冷靜的分析着所有的一切:“之前我已經跟趙冉談過,她也承認過這些事情,隻是也許她弟弟那邊發生突變,以至于她跟對方妥協。這樣,你跟她說,讓她放心,我會盡快把她弟弟接回來,不要讓她做錯事。還有……”
不知想到什麽,宮鉑的聲音莫名的頓了下。
“嗯?”袁鸢奇怪的問道:“還有什麽?”
話音剛落,她就聽到宮鉑聲線帶着顫抖的說:“還有,拜托保護好蘇樂,我這就趕過去。”
他聲音裏的擔心太過真切,袁鸢有一瞬間愣住了,她也知道宮鉑是真心喜歡蘇樂的。
可這世上,“喜歡”二字太過簡單,人每一刻都在喜歡着什麽,而“喜歡”又太過單薄,下一秒,就會變成厭惡,或者喜歡上别的東西。
所以,喜歡又怎麽樣?誰又能保證他以後不會喜歡上其他人?
可直到這一刻,袁鸢突然覺得宮鉑對蘇樂已經遠遠超過喜歡了。是愛,是那種可以用一生一世來疼愛某個人的感情,更加深刻。
許是被宮鉑的這種深情感動,袁鸢鄭重的應了聲:“嗯!”
說完,便挂斷了電話。
此時,她已經跑到了趙冉剛才打電話的地方,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趙冉還在。
她還在……
袁鸢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口一直吊在胸口的氣忽然就松了下來。
劇組休息間裏,女人安靜的在床上睡着,長長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在她姣好的臉上打下一片陰影。
這女人便是蘇樂,每個演員都有個休息間,而這裏就是她專用的。她剛才太累,以至于在這裏睡了過去。
她在睡夢中似乎看到了什麽,夢境飄飛——
時光似乎退回了很遠,退到她沒認識宮鉑之前,偏安一隅,每日爲自己的工作演戲之路奔波,那時很累,但卻也是心裏滿滿當當的,一切生活很平淡,可也樂的自在。
而遇到宮鉑之後呢?她的生活變了,變得多姿多彩,因爲他,一切有了别的樂趣。
他是霸道,可他也溫柔,願意接受她的不完美。
他不想别人的男朋友那樣會哄女朋友,可也會認真學習,即便學習效果不怎麽樣。
可能是那段日子的宮鉑太過蠢笨,蘇樂夢到這時還忍不住的揚起了嘴角。
然而,再往後呢?
夢境忽然一下子把她拉到那一次次他的絕情和冷漠,他的傷害,以及那些因爲他,别人對她的傷害。
猛地!她徹底驚醒了。
她睜開眼,臉色慘白。
她半坐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竟是一頭冷汗。
她依靠着床頭,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悲傷。
這麽久,她到底是爲了什麽?她有點累了,可有不舍得。
可能想這些東西太讓人生出失落悲傷的感覺,蘇樂強行中斷了自己的這種情緒,起身下床。
她走到攝影棚卻沒看見袁鸢和趙冉,忍不住在附近找了起來。
而此時,另一邊的房間裏。
趙冉注意到房間門口的動靜,一轉頭就看到袁鸢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沖着她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她心中困惑,忍不住皺了皺眉。
袁鸢卻直接大步走到她跟前,拉住了她的手。趙冉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可卻沒甩開,也就放棄了,換上一張笑臉,軟軟的問:“袁鸢姐,你今天怎……”
“趙冉,你的事我都知道。”
趙冉的話還沒說完,袁鸢就開口打斷她,她還沒來得及回過味,下一句直接将她震驚在原地。
她說:“我剛才聽到你的電話了,什麽都知道了。”
趙冉再也不能保持剛才的笑容,她不敢相信的問:“你……你,你說什麽?”
袁鸢似乎看出她的慌亂,她笑了笑:“你聽到了的,不過……我不是來揭穿你的。畢竟我不想蘇樂知道自己的一片真心交錯了朋友。”
“那你現在是要幹什麽?趕我離開這裏,離開娛樂圈?”似乎是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她又變回了在人前那副處處乖巧的模樣,嘴角一勾,說:“那估計不可能的,我不可能離開的,也沒辦法離開。”
袁鸢對她的反應沒有太過驚訝,隻是按照之前宮鉑跟她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最後拍拍她的手:“所以,停下來吧,我和蘇樂都能原諒你。宮明溪不是什麽好人,這個你最清楚。”
本來聽着袁鸢說宮鉑願意爲她費心做這麽多事很開心,可是後來她也明白過來,宮鉑就算幫她,也不過是爲了蘇樂,這是從一開始他就告訴過她的。
可是那又怎樣?趙冉在心裏默默的想,就算如此,她也要争一争。不是都以爲她是受害者嗎?好,那她就如他們所願。
她低着頭似乎是在抹淚,卻在袁鸢看不到的地方嘴角邪惡的勾起。
随後,她擡頭,哭哭泣泣的說:“謝謝,謝謝你們願意幫我。”
接着,她跟袁鸢承認了自己弟弟病重宮明溪願意支付醫藥費救她弟弟的事,而這些唯一的前提就是要搞垮蘇樂,整死她。
“那你現在可以安心了,宮鉑已經派人去幫你把弟弟接回來。”袁鸢到底是個沒心機的,又見不得别人落淚,她當即好聲好氣的安慰趙冉,“隻是,你以後别再跟宮明溪有什麽瓜葛了。”
“嗯嗯,我知道了。”趙冉委屈巴巴的點頭應道。
“隻是……”過了一會兒,趙冉有些猶豫的開口:“我之前被宮明溪逼的,迫不得已害蘇樂中毒的事情,蘇樂能原諒我嗎?她……她會不會恨我?”
她嘴上如此說着,心裏卻沒什麽後悔的意思。
識人識面不識心,袁鸢沒有透眼讀心術自然看不出趙冉心裏想的是什麽,她輕聲細語的安慰了她兩句,讓她不要放在心上。
兩人在這邊其樂融融,卻不知蘇樂過來時剛好聽到。
蘇樂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愣在原地。
就在剛剛五分鍾前,她在劇組休息間裏待着,遲遲不見趙冉和袁鸢回來,一個人便出來找她們,卻沒想到剛路過這裏就聽到趙冉竟然一直跟宮明溪聯合對付她。
這就是她所相信的友誼?這就是她不聽袁鸢的勸一直向着的朋友!
呵!真是可笑。她真是太搞笑了!蘇樂的心似乎是墜入了冰窖,她這雙眼睛是瞎嗎?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欺騙,她卻一點心都不長。
而袁鸢呢?之前口口聲聲要她遠離趙冉,這會兒卻在幫着她?安慰她?
不知道爲什麽,她已經看不清現在所有的事情了,她們都怎麽了?
一時間,她腦子渾渾噩噩的,隻有一句話在回蕩——趙冉是給她下毒的人,趙冉給她下了毒……
“嘭——”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手上的手機摔在地上,發出劇烈的聲響,驚動了走廊上的人,以及……裏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