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欽看到宋星對安太和宛如訂書器般行了一個辰國式的标準大禮,很是詫異地走下了車,警戒線外的粉絲們看到時欽,呼喊聲更大了幾倍。時欽卻不似往常那樣寵粉,看也不看他們,徑直走上距離安太和和宋星最近的一座橋。
時欽沒戴墨鏡也沒戴口罩,光京的秋風烈烈地吹着,時欽站在橋上一動也不動,任憑市民和粉絲一路圍過來。
安太和看到市民群情洶湧,唯恐出事,隻得迅速撥打電話要求警力支援。
“這個時欽,專門給我找麻煩。”
罵是罵,他幾度朝着時欽所站的橋上看過去,卻隻看到時欽血紅的眼專注地盯着宋星,不管市民如何拍照也沒有做一個生動的表情。安太和從沒有看到時欽這樣頹廢,像一隻被打敗的獅子站在橋上踱步,并不知道宋星和時欽已決裂的安太和,毫無求生欲地問向宋星:“時欽……”
宋星沒有接茬的意思,她看向安太和,于風中裹緊身上绛紫色風衣,長發散在空中,不像是個剛拍完廣告的明星,更像是來晴開溪采風的油畫家。
安太和有些窘,雖然不知道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明顯感覺到不像在機場時一同維護盧緩那樣親密了。
“你說和我的共同的敵人……難道是金英姬麽?在我們眼裏,我們國家唯一一個綿延千裏的臭水溝,影響了光京大好風景的人,就隻有金英姬一個。”
宋星壓了壓頭上淩亂的長發,微微笑笑:”安太和先生心懷家國,和金英姬國仇家恨兩層梁子,手上應該有不少她犯罪的證據吧。我長相一般,演技也不好……但是收拾這種唯利是圖,不顧人民安危的人,應該有點辦法。”
宋星掏出随身攜帶的筆記本,扯下一張紙寫了一串數字和字母:“這是我的郵箱,如果您有什麽需要我幫助調查的蛛絲馬迹,可以發給我。”
安太和并沒有去接宋星遞過來的白紙:“宋小姐,您這是看不起我,我們辰國的國民犯了錯,憑什麽需要你一個來自中國的演員調查?如果想調查,我自己做不到麽?你是在說我沒有用麽?”
宋星望着安太和氣得鼻翼上冒出的細小汗珠,看着水鳥在晴開溪上空飛舞翺翔,意識到對付他果然要用對付直男的辦法啊。
“安檢察官,不僅您沒有用,恐怕連您的父親,也不是金英姬的對手啊。”
對付直男第一步:打消他們莫名其妙的雄性生物自豪感。
安太和顯然顯然沒受過這樣的屈辱,擡起手指着宋星卻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宋星再次裹緊身上的大衣,要不是這裏處在整個光京的風口,又視野開闊不會被人偷聽或錄音,她才不想和安太和在這裏吹風。
“我這麽說不是全無根據,您想,如果您父親是她的對手,又怎麽會被她區區幾千萬辰币就送進了監獄,據我所知,就算根據此刻的彙率,一千萬辰國貨币也不過就是人民币6、7萬塊錢,爲了我們帝都兩三平米的房價就送進去一個準司法部部長,金英姬這一仗可謂赢得漂亮,如果您覺得自己是個有用之才,那麽這麽多年,您除了努力維護有時欽出現的場合的公共秩序,确保了時欽沒有被瘋狂的粉絲擄走或猥亵,您又做了什麽呢?”
宋星全面圍剿了安太和直男檢察官的尊嚴和驕傲,安太和懊惱地蹲在地上:“父親,是我沒用啊……”
宋星冷冷笑笑:“叫爸爸也沒用的,你父親這個年紀,就算是出獄了在政治上也很難再有大的作爲了。但你不一樣,你有一顆公正認真執法之心,你做不到的事情,我願意爲去做,隻要……”
宋星挑眉去看不遠處市民越聚越多的那座橋,警察再度圍起警戒線,圍城人牆阻擋着人群,隻留給了時欽一小塊位置發呆。
可他仍舊專注地盯着宋星和安太和所站的位置,盡管市民們舉着手機一點點往前湧動,很快就會侵占他所站的地方,但不管警察怎樣勸阻,時欽也不爲所動。
安太和仍舊很固執:
“我還記得宋小姐在機場是如何維護您的同胞盧緩的,金英姬畢竟是我們國家的人,我第一不能違反法規将我調查的細節交給你,第二我也不能傷害我們國民的樸素感情,将本國的罪人交給一個外國人……”
宋星歎了聲氣,對付直男第二步:打消他們對自己智力的高估值。
“金英姬……是中國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在七十年代,辰國崛起爲亞洲四小龍之前就到了光京的。”
安太和滿臉驚詫:“這怎麽可能,我們國家的人口普查工作……”
宋星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這麽大個國家,怎麽能一點工作都沒有纰漏?我觀察過她,她的飲食、穿着包括審美都已經完全屬于一個土生土長的辰國人,但是她的漢語太好了,這種流利不是靠先天的語言天分和後天的勤奮練成的。如果她是個辰國人後來到了中國生活幾十年,這種流利程度都很難讓人相信,畢竟,漢語是整個世界上最難掌握語種之一,你聽裴洛的口音就明白了,金英姬在發裴洛無法掌握的三個聲母時,舌尖雖然靠近上齒龈,但還是接近漢語發音的平舌音。時欽和盧家三姐妹都是從小就學辰語的人,你是個外國人,你們都很難聽出來。”
安太和還是很難相信:“也許她天生舌頭發育不良……”
宋星知道安太和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理由,随即拿出手機,手機屏幕上播放着的是那天辰屋村晚宴的視頻。
“《霸王别姬》是中國家喻戶曉的京劇故事,老一輩人沒什麽娛樂項目,大都愛聽戲。你注意我從屏風後出來你身邊銀叔的手,他一直在膝蓋上打着節拍,我父親是專業的旦角,每天吊嗓子練的劇目伴奏我都聽熟了,實際上銀叔有幾個地方拍子是錯的,但是你看金英姬,她也在打拍子,每個拍子都是對的。如果她一直生活在辰國,她如何對京劇這樣熟悉,程度甚至超過銀叔?”
安太和狠狠拍了拍頭:“這就對了,怪不得金英姬特别喜歡和中國人做生意,我還以爲是你們中國人的錢好賺。”
宋星嫌棄臉,中國的錢,有的時候是很好賺,誰讓我們改革開發富起來,走進新時代了呢。
眼看安太和還是一臉猶豫,宋星又放出了打敗直男必殺技——你對你好你都有理,我就是要滅了你。
“安檢察官,在我給你這張字條的同時,我的好朋友裴洛已經給你的賬戶彙了兩千萬辰元,大概是裴洛冬天一件貂皮大衣錢,二十幾萬人民币吧……我們愛護動物,不穿貂皮,這錢,你收着吧。”
安太和怒不可遏:”你在陷害我!”
宋星伸伸手:“這算什麽,我和别的男人說話,這位一定得緊緊盯着,他在光京一露面,身後一定跟着萬千群衆,現在所有人都看見我給你東西了,你賬戶上又多出這麽多錢,你不幫我,這受賄罪可有那麽多市民作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