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欽靜靜地看着監視器上,聞白羽看向宋星的滿是欲望的眼神,憤怒已經出離了自己的身體。
他現在關心的,隻是宋星将如何回應。
西山溫泉酒店的追光燈不停地交叉變換,同耳機裏觀衆的尖叫聲一起讓他心煩。
鏡頭切到觀衆席上,少女們看向聞白羽的眼神宛如看待一個新偶像,他又撩又蘇的話語和嗓音,讓少女們騎上了一個新牆頭,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随風舞蹈。
他們明明還舉着“欽如一家”和“宙斯永遠愛你”的燈牌,可是看向大屏幕上聞白羽的眼神,卻更像是聞白羽的迷妹。
時欽冷冷地看着監視器,手裏捏着一杯冰水,銀叔幾度想把水接下來,唯恐時欽一個激動将水杯砸上監視器。
不管時欽如何自傲,在此刻的宋星看來,自己隻是一個小愛豆,而對面這位,是在帝都翻手爲雲覆手雨的頂級富二代。
在任何女星看來,聞白羽都是金龜婿。
全場都在等待宋星如何回應聞白羽,迷妹們漸漸不再呼喊,不少人已經隐隐在心裏腦補了燕州灰姑娘和首都富二代的愛情故事,期待着宋星能給全場發糖。
哪怕隻說一句“比賽結束後我會去你公司爲你量體裁衣”,他們就能寫出百萬字的同人網文來。
宋星接過莊固手裏的麥克風,沉吟了很久,久到直播的花字組需要在屏幕上打上花字:“請注意這不是靜止畫面。”
全場寂靜無聲,隻有凜冽寒風吹過滿山楓樹的沙沙聲,一邊的聶茴已經被凍得嘴唇哆嗦,宋星深吸一口氣,然後對着麥克風道:
“我擔任主理人的品牌SONG OF STAR ,将于這周三推出聖誕特輯——”聖誕快樂勞倫斯小姐“,歡迎購買。”
看也不看聞白羽一眼,她甩動身上畢加索灰色卷草蕾絲長裙,轉身離去。
留下全場的目瞪口呆。
聶茴不知道要如何接茬,還是莊固老江湖,接過話筒幹笑兩聲道:
“怪不得粉絲們都在微博上稱呼宋星爲女王星,這個時候她還不忘推出粉絲福利,據我所知,宋星擔任主理人的星頌品牌隻要推出新款就一定會斷貨,那麽就請大家在下周三的零點整,守候在電腦和手機旁,靜待雙S的聖誕新款。接下來我們很遺憾地請選手謝珊珊暫别水晶王冠。我們知道,謝珊珊是人民藝術大學……”
聞白羽被晾在了平台上,眼睜睜地看着宋星走下樓,他讪讪地讨了個無趣,卻仍舊保持着大家公子的風度,對着聶茴和莊固點點頭,然後快步離開平台。
晦氣!
聶茴長出一口氣,至少監視器那頭的帝都醋王不用暴走了。
聶茴:
“請宋星走上水晶王冠的寶座,因爲宋星的99分已經超過了羅億和成晝的分數。而此刻,隻有一位選手隋黎斯還沒出場,所以,我非常榮幸地宣布,宋星和羅億兩位選手已經榮耀加冕,順利進入《霓裳》的最後總決賽。“
莊固:
“是的,在這裏我們要再次恭喜宋星和羅億,經過連續幾個月的努力,你們經曆了團體賽、個人賽,走遍了亞洲的時尚之城,終于可以榮耀加冕,進入《霓裳》總決賽——《國之霓裳榮耀盛典》。在這裏,我要向全亞洲的觀衆宣布,由中南衛視主辦,王府集團獨家贊助,紫金國際大力支持的亞洲首部時尚互動綜藝節目《霓裳》即将進入尾聲,一周後,我們将在王府集團旗下的王府劇院舉辦《國之霓裳榮耀盛典》,此時此刻,還有一個最後能夠進入榮耀盛典的名額,接下來就是緊張的時刻了……“
宋星在下樓的過程中聽到自己闖進決賽,心頭一顆大石卻始終沒有落下。
聞白羽身上的那件雪貂皮,并不是自己設計的啊!
她滿心擔憂,突然聽見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剛才怎麽不接我的話?”
已經走到台階緩步台的宋星回過頭,聞白羽站在樓梯的頂端,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眼中是滿滿的倨傲。
和仿佛被侮辱的憤慨。
溫泉酒店的裝修富麗堂皇,二人站在連接酒店一樓大廳和二樓的宴會廳的樓梯上,聞白羽從身邊工作人員的手上拿過那條仿狐狸毛尖晶石紅色的大氅,然後擺擺手,讓那工作人員走開。
他踩着腳下昂貴的整塊鎏金雲紋石,緩緩從高處走到宋星身邊,偌大的奢華空間裏,就隻剩下默默相對的兩個人。
氣氛一度暧昧且尴尬。
宋星聽見外面的歡呼又高昂起來,想來是有人又走上了紅毯。
這個人的身上,應該就是隋黎斯的設計吧。
聞白羽走到宋星身邊,彎下腰,将紅狐狸毛大氅披在宋星身上,他的手略過宋星光潔的肩膀,望着那如玉的肌膚,強壓下心中的沖動。
他低沉厚實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要是做出我喜歡的衣服,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宋星凝望着聞白羽滿是優越感的臉,感覺嗓子裏有什麽東西要嘔出來。
十年青春喂了狗,就是這種感覺吧。
原來他撩妹時,是這樣的****裸,仿佛談一宗皮肉生意。
透過平台的玻璃,宋星已經看到,紅毯上迷妹們沒那麽熱烈地呼喊,因爲他們已經看清那個穿着隋黎斯設計的展示嘉賓,是個老頭。
聞尚今日執手杖,戴禮帽,穿一身舊式西服配一身青色長衫,宛若上海灘的大亨。他一步步朝兩人走來,可是聞白羽并沒有放宋星走的意思。
他将頭探到宋星眼前:
“說吧,你要什麽?要名?要錢?還是要劇本想上戲?”
宋星歪着頭,仿佛提起了興緻。
聞白羽心裏輕松起來,女人麽,大抵都是一樣的,清高也不過就是爲了提高價錢。
“我要什麽你都給我麽?”宋星柔柔地問。
“當然,我還沒試過想要什麽拿不到呢。”聞白羽笑笑:“說吧,你要什麽?”
“富士山。”
“啥?”聞白羽以爲自己聽錯了。
宋星笑了笑:
“富士山,我要富士山。”
聞白羽露出“你有病吧”的表情,卻還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富士山?”
宋星笑笑,她今日塗的是紅色的煙熏妝,笑起來眼神中滿是魅惑。仿佛是絕色的舞姬在挑逗一個初入歡場的貴公子,一瞬間反客爲主。
“你不是說你什麽都有麽,我要富士山,給我搬來吧。”
聞白羽皺着眉,呆站着看着宋星帶着一臉嘲笑,旖旎前行。
她才走出一樓大廳門,就聽見身後悶悶一聲響。
聞白羽把那頂北洋軍裝的帽子,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