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震并沒有在酒吧,而是在斯汀酒店的大堂吧台喝酒。
面試完最後一個來應聘的經紀人,榮震忽然很膩味。
那個經紀人在業内已有十年經驗,對榮震開出的薪資滿意,卻對榮震投資工作室的的初衷有些不解。
“娛樂圈這種地方,适合沒有下限的人。清高如白斯語,人家也有個長袖善舞的媽,榮少你這個性格……爲什麽想來蹚這攤渾水呢?”
榮震也是一怔。
是啊,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這個行業,卻誤打誤撞地爲了幫宋星而撞了進來,眼前這個來應聘的人,大概也聽說了自己和宋星的來往,想來探探口風,也方便入職後如何應對宋星和工作室的其他藝人。
榮震扪心自問,自己不去投行實習也不搞私募,卻一腳踏進娛樂圈,是在和聞白羽較勁麽?
榮震聽宋星說過一句話,一個人把什麽人放在敵人的位置上,也就代表,他的水平是什麽樣,榮震心裏一陣慌,自己是絕對不能成爲聞白羽那樣的人。
他安慰自己,我開工作室是爲了報答宋星,隻要宋星開心就行。
在去往陳于是的洛神時,他突發奇想,繞道去了國貿。
斯汀酒店開在翻新後的國貿大廈底層,那場大火之後,本地商人都忌諱不願接手大廈,斯汀酒店的老闆是老外,并不在乎風水之說,把進入國内的第一家酒店開在這裏。
擁有一百多間客房的斯汀,大堂設計得尤爲性感精緻。整個酒店宛如教堂般設置了長長的走廊,吧台上一盞碩大的煙花水晶吊燈,高高的天花闆和酒紅色蕾絲窗簾,讓大堂散發着一股暧昧的氣息。
也許是國貿那場大火燒光了運氣,又或者是大火中有人喪生的新聞太過令人印象深刻,斯汀酒店在全國各地的生意都不錯,唯獨在國貿的這間,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久而久之,就有帶着野模網紅的經紀人打起了這裏的主意,他們帶着美女們,借着大堂暧昧的氣息點一杯馬丁尼或咖啡坐上一整天,實際上是等着來投宿的客人問價。
2008年恰逢北美爆發次貸危機,全球酒店行業的業績普遍下滑,爲了飯碗,大堂經理們對這些穿着光鮮的美女們,也隻有睜隻眼閉隻眼。發展到最後,連附近的夜總會都有小姐來這裏坐着。
畢竟是能和王府酒店比肩的酒店,斯汀房間消費不菲,不是九分以上的美女,在大堂裏也不好意思坐。
久而久之,斯汀酒店成爲富二代圈内有名的聖地,直到數年後東三環幾家著名的夜總會被一夜端起,斯汀酒店的大堂才徹底清淨。
榮震并不知道斯汀酒店的貓膩兒。
他爲人孤僻,帝都真正的富二代不帶着他玩,有些是唯恐一身正氣掃興,有些是看不起他聞尚繼子的身份。
陳于是雖然頂着花花公子的名字,家裏管得卻很嚴,有了裴洛以後更是爲了保命,連其他女人主動給電話都不敢要。
所以當榮震走進斯汀酒店,根本沒注意窗邊一排沙發上坐着的是長腿纖腰的妹子,還是海綿寶寶。
他隻是想到父親殉職的地方喝幾杯。
他沒注意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注意他。那
榮震一走進來就吸引了莺莺燕燕的目光。一身氣度和手腕上的蚝型腕表昭示着良好的出身,再加上本身俊美陰郁的長相,令沙發上的女孩兒們紛紛跨起身上袖珍小包,神色激動地躍躍欲試。
榮震要了一瓶Paradis。
酒保取出一瓶邊角渾圓的金色酒瓶,琥珀色的幹邑倒進榮震身前的高腳杯中,香氣豐富迷人。
一個穿着低胸粉色短裙的女子坐到吧凳上,聲音婉轉宛如黃鹂:
“帥哥,不請我喝杯酒嗎?”
榮震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睛斜都沒斜一下。那女人自作主張将榮震的酒往自己杯裏倒,榮震卻一把抓住那瓶子。
聲音冷得像冰桶裏的冰。
“我爲什麽要請你喝酒?”
粉裙女以爲榮震沒有看上自己,一臉不悅跳下凳子。
“裝什麽裝?”
榮震想看看時間,發現手機落在了車裏,他又抓起瓶子往杯裏倒酒,無所謂地想,反正已經告訴家裏在陳于是那了,就算喝多了索性在這開個房間睡一夜。
這兒,畢竟是父親最後待過的地方,很快喝光了一瓶酒,笑自己不問蒼生問鬼神。
又有幾個嗲聲嗲氣的女孩兒過來搭讪,榮震直接開了一瓶天堂甩給她們。
和陳于是待久了,他也不覺得錢是錢了,反正都是聞家的。
那幾個女孩兒一臉鄙夷:“搞不好是個彎的,等鴨呢。”
叽叽喳喳地拿着酒去隔壁夜總會喝了。
一旁有幾個年輕的混混看着舍不得,一萬多的天堂說開就開的肥鵝,絕對不能讓丫就這麽飛走了。
領頭的黃毛走過去,嬉皮笑臉道:
“老闆,心情不好喝悶酒啊,那有什麽意思啊,給你找個人陪,比剛才那幾個強,那都是出來賣的,我手裏有真正的模特,不比那個裴洛差。你要是錢夠多,我連裴洛都給你找來。”
榮震側過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隻見這個人穿了一身花裏胡哨的衣服,獐頭鼠目,一頭黃毛。
他扔下一疊錢轉身要走。黃毛以爲榮震動了心,趕緊跟上去。
“怎麽樣,老闆,要是裴洛你不感興趣,那就現在正當紅的白斯語、宋星……我們手裏的妞沒有一百也有九十九個,我帶您去我們夜總會看看去?”
黃毛不是吹牛,他在斯汀混了小十年,手裏真的一百多個姑娘,這一行到了帝都發展得也很高端,遇見高個子的姑娘黃毛送到辰國整成裴洛,矮一點的就看個人條件照着正當紅的明星整,打針或是微調,幾個月就能換一張臉,娛樂場所的燈光都暗,客人也知道這個價錢不會是明星本人,不過圖一個樂。
黃毛當然想不到,遇見了真佛……
二環天橋上,宋星沿着往王府集團去的路上狂開,心裏有點慌。
剛才電話裏的展拓比自己還要急,很顯然,他也不知道榮震的去向。榮震的電話,今晚罕見地打不通。
難道真像陳于是所說,聞白羽發現了當年她幫助小眼鏡的事情,對榮震不利?
她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聞白羽不會不知道榮震一定給他下過絆子,想出手早就會出手。
所以一直以來隐忍,無非是因爲不敢在聞尚的眼皮子底下使壞,如今他掌管的互動娛樂部形式一片大好,要挑事兒也是榮震先挑事兒,聞白羽絕對不會先動手。
他是個要公子哥臉面的人。
所以,在網上給自己潑黑水的人,也絕對不是聞白羽。以聞白羽的手段,假如知道是自己提點了穆南風去偷拍監控,就不會隻是在網上潑黑水那麽簡單了。
那麽榮震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