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震醒過來時,感覺腦後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子似的,暈暈地在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狹窄擁擠的房間,滿屋子粉色玩偶和紗簾,他狐疑地摸了摸身上,發現自己穿着一件豔粉色睡袍。
榮震啊啊啊地叫起來,才發現卧室裏有一扇窗戶,正通着廚房,櫥櫃前有個粉頭發的女孩兒正在煮東西。
榮震一下子想起來。
斯汀酒店、天堂酒、打架和粉色甲殼蟲……窗外大太陽高照,自己竟然和這個姑娘共度一夜?
榮震迅速低頭揭開褲子去看,内褲還在,又摸了摸自己的腰。
嗯,腎也沒有被換成蘋果手機。
粉頭發少女聽見屋裏的動靜,用手裏的湯勺晃了晃:
“别急啊,面馬上就熟了。”
這是榮震吃過的最高配的一碗——方便面。
不光有面,還有肥牛、青菜、糖心蛋、魚丸和芝士芝麻海苔碎……
少女看榮震望着面卻不動筷子,撓撓頭發道:“我們家就這些食材了,你先湊合吃,要不我下樓給你買份三鮮餃子……”
榮震瞄了一眼窗外。
自己所在的是二樓,樓下像是開着一家住改商的修車行,外面立着的牌子上寫着“燕京改車”。房間裏機油味很重,那修車行外面的消防梯正通着少女所在的二樓。
榮震沉思,五環内城管不讓廣告牌立在馬路邊,按照昨天少女的車速和她的口音,這裏也沒有出帝都,自己應該是在帝都附近的郊縣。這少女花了把自己弄到這裏是,不圖身體也不圖腎,圖什麽?
難不成是聞白羽使的美人計?
榮震望着少女平坦的上圍,幼齒的臉,以及不谙世事的眼神,暗笑聞白羽真會省錢,也不知道從哪個學校拐了一個女高中生就想讓自己就範!
榮震起身就要走,少女一把拉住他身上的粉色睡衣:
“哎你去哪兒?”
榮震一把甩開少女的手,想報警直接把這個女孩兒抓起來,哪怕自己身敗名裂也不想讓少女再做這個行業,可是他看見少女清澈的一雙眼迅速泛起水光,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氣。
“我警告你别跟着我,雖然我不知道你圖什麽,但是我一不會滿足你的任何要求,二不會跟你發生什麽現實中的關系,如果昨晚我做了什麽越軌的事兒,我會派人過來和你解決,要多少錢你可以提,隻要你别再幹這行了……
但是你要是以爲你可以從此賴上我,那我……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榮震起身就出了卧室,第一時間看見客廳裏的晾衣架上挂着自己的衣服,抓起來就要穿在身上。那女孩追出來:
“這衣服還沒幹呢。”
榮震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爲什麽自己的衣服是濕的,他在王府集團的爾虞我詐之中看多了,每逢有人接近自己他都隻會覺得是壞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裏的方便面:
“我是不會在外面亂吃東西的,尤其是這種不明不白的食物,這輩子,下輩子也别讓我讓我吃。”
榮震給了粉頭發少女一個“總有刁民想害朕”的表情,然後背過身去換衣服。
少女突然放開手,别過臉不好意思再争,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榮震不由自主地轉過身來。
“走也可以,我這裏是北五環,你的車還停在國貿斯汀酒店門口,你昨天吐了我家一地,也弄自己身上了,我給你洗完衣服也沒發現你錢包在哪,大概是打架的時候丢在酒店了。不過我勸你别回酒店,我要是沒猜錯,那夥人就是在酒店趴活的,你再回去鐵定沒有好果子吃。這裏距離你要去的國家電視台沒有直達的地鐵,打車至少二百多,我……我沒那麽多錢借給你,你隻能開我的車走。”
一席話說得榮震臉色鐵青。
再回頭,那少女仍舊是幼齒得宛如未成年人的樣子,他可以确定自己不認識她。可這樣邏輯清楚又帶着威脅的一番話,怎麽聽着這麽熟呢?
她又是怎麽知道自己要去國家電視台呢?
她給我洗了衣服?
****************
雙子星小區内,宋星一行人吃飽喝足,浩浩蕩蕩地往造型室去,臨出門蘭姨向宋星請了個假:
“我外孫女大學放寒假了,我女婿在北五環外開修車行,宋小姐今晚要是不在家吃飯,我想去看看我外孫女。”
宋星塞給她五百塊錢讓她打車去北五環,如果太晚了今晚就在那住一晚上。蘭姨推着不收,宋星幾句話勸着她收下了,又握着宋星的手說:
“旗開得勝啊宋小姐,我除了打掃了衛生,也沒什麽能幫上你的。”
宋星心裏卻一絲一毫都沒在白鹭獎上。
她疑惑地看着身後正在和時欽竊竊私語的展拓,這兩個人是什麽時候成了朋友,不是說榮震的車就在斯汀酒店門口麽,那人怎麽還沒有找到,難道又橫生枝節了?
時欽特意安排讓裴洛和宋星先坐着玫瑰灰走,他自己開夜色跟過去。
玫瑰灰是他在跨年夜前定制的,因爲唯恐銀叔用夜色接送宋星會被記者拍到,這一輛就交給宋星無限量使用。玫瑰灰剛開出小區,時欽就拉着展拓問:“怎麽回事兒?”
聽說榮震在吧台和人打架,陳于是一驚,榮震還有這兩下子?這怎麽也不帶上我!
時欽聽說打架也不由得來了精神,展拓看見這倆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眼神就來氣,可是現在指望着時欽幫助找人,隻能硬着頭皮闡述他剛查到的事實。
“聽說是在酒店大堂裏和人吵起來了,然後……被一個姑娘架走了。”
陳于是一拍大腿:
“不好,我以前聽人說過,國貿那有幾個酒店見沒生意就讓附近幾個夜總會趴活的亂來,就榮榮這種嫉惡如仇的性格,保不齊就得路見不平一聲吼。哎呀這要是挂了彩,聞白羽不得笑話死。”
時欽看了看身邊的聶茴,就見聶茴也一臉凝重地望着她。
“如果牽扯到聞白羽,也許,事情會更嚴重。”
北五環,燕京修車行内
榮震打量了這屋子,一看就是經年的老房子,牆上幾塊黴斑,屋子裏雖然狹窄,但收拾得倒很幹淨,很有一派小女生房間的溫馨感。
看見榮震滿眼疑惑,少女笑笑:
“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你要去幹嘛的?這太簡單不過了,你現在雖然急但是還沒有到氣急敗壞,說明距離你要去的活動還有一段時間,那就應該是晚宴一類的活動,你是榮震,《逍遙記》裏有你們王府集團的投資,可是看隋黎斯簽約王府集團的時候是聞白羽在主持,你連個聲都沒出,可想而知投資《逍遙記》是你的意思。雜志上說你和女明星宋星來往密切,……宋星入圍了今晚的白鹭獎,不管你倆是朋友、拍檔、合夥人或者是其他别的什麽關系,你于公于私是肯定要到現場的。”
榮震聽出了一身冷汗:
“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查我?”
少女肩膀一聳,指着客廳裏堆着的一摞摞報紙雜志。
“還用查麽,你和陳于是一個月上幾次熱搜,報紙雜志上總是你倆的照片,你出現在國貿,是因爲你父親吧……你是遇見了什麽鬧心的事兒去懷念他?是因爲宋星被黑,而你們到現在還沒想出來怎麽辦?”
榮震心緒難平,這小妞的聰明才智,也隻有宋星能抗衡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