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獎的頒獎現場,以藍白兩色爲主題布置的舞台上正在進行最後的燈光調試,宋星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七點零十分,國劇頒獎禮的紅毯直播應該就快結束,加上廣告和白鹭獎曆年回顧的紀錄片,八點整就會正式開始頒獎,國台影視頻道也會對這次頒獎典禮進行同步直播。
宋星被安置在第三排,距離舞台不算遠,但也同她在娛樂圈的流量和咖位不符。
娛樂圈的任何一場活動,都有嚴格且隻可意會的排位。就像是導演行業協會的活動,你不可能讓張藝謀坐在最後一排一樣,年齡、資曆、作品和身後凝結的資本和能量,構成了明星們虛無缥缈,但的确存在的所謂咖位。
電影演員大于電視演員,演員大于綜藝咖,綜藝咖大于網紅,網紅大于素人……電視演員内部的排位則更爲微妙,主角大于配角,男二女二大于除了投資人、制片人、導演、編劇和總攝影之外的其他工作人員。
這其中,最大的變數是流量藝人。
在資本爲王的年代,流量就是關注度,關注度就是錢。影視劇的拍攝和發行說到底也是生意,是生意,最終目的就是爲了錢。
《春之圖書館》中的時欽隻有十分鍾戲份,但是在各個電影節的紅毯上,無論合影還是上台,無論時欽如何謙讓,任天行都緊緊拉着男主成晝和特别出演的時欽站在C位。
白斯語雖然是女主但也十分識趣地跟在三個男人身後。
一切隻因爲,時欽是頂級流量!
因爲是頂流,所以可以帶來三刷四刷甚至五刷電影的粉絲,無形中,爲電影開拓了幾倍的票房收入。
正因爲《霓裳》給宋星帶來的流量,轉化爲《逍遙記》的收視率,才讓宋星拿到了連白斯語都拿不到的TM口紅代言人。所以即便陸悠然女四号,但是論流量和關注度,她也仍舊是入圍最佳新人的藝人裏最大的一個。
收視率、流量、大牌代言、作品……所有新人該有的背景,宋星現在都不缺了。
然而五個人之中,隋楚楚和白斯語穩穩地坐在了第一排,緊挨着C位的位置。施柔坐在第二排的C位,即便是之前毫無水花聲的紀檸都坐在第二排。
按照座椅後貼的名牌,裴洛本應該坐在第一排,但是爲了和宋星坐在一起,她将自己座椅上的名牌和宋星身邊的一個新人男演員交換了,男演員眉飛色舞地去了前排,然後裴洛低聲問宋星。
“隋楚楚一直恨你,網上潑你的髒水也不是第一次了,爲什麽你這次卻堅定地認爲不是她?”
宋星盯着第一排的隋楚楚,看着她和白斯語坐得各自爲政,白斯語的目光連飄都不往她這兒飄一下,心中微微笑笑。
娛樂圈有時候很殘酷,有時候也很幼稚啊。
她低聲告訴裴洛:
“因爲隋楚楚身上的鑽石……太多了。”
裴洛仍舊是一臉迷茫,宋星歎了一聲氣。
裴洛這個人,傾國傾城、義膽忠肝。她隻有一個弱點,就是一輩子活得太順,很多時候無法見微知著。
她又很感激,如果可以,她希望這一世的夥伴都不用像她一樣曆經磨難,換來察言觀色,如此敏感的神經。
“她可能會在入圍的時候給我下了絆子,但是後面的流言和她無關,如果一個人下了血本去黑競争對手,知道自己有必勝的把握,你說她還會穿得這樣嚣張麽?”
裴洛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她現在這樣高調,是因爲即便你被黑成這樣,也還以爲你有可能拿獎,所以一身的貴氣都是爲了掩飾内心的自卑和不甘,就算演技比不過你,也要在紅毯上赢了你。”
宋星點點頭,精明如隋楚楚,裝了那麽久完美女主,卻也逃不開對名利的執着,白白給人擋了槍,這又是何苦呢?
裴洛的眼神中又現出迷茫:
“如果不是隋楚楚,那别人也沒有能力,一時間就掀起這麽大的波瀾。”
西點店中,榮震也不是很相信始作俑者不是隋楚楚的論斷。
粉發少女搖搖頭,心說榮震這個人端正穩重,腦子卻不太好使,怪不得外婆幾次在報紙上看到這個人的新聞時,都很惆怅地念叨着:
“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啊……”
粉發少女耐着性子解釋:
“當然了,隋楚楚雖然不是始作俑者,卻肯定在宋星入圍時候施加了壓力。但如果她一早知道宋星去了時欽辦公室,爲什麽不在《霓裳》決賽的時候放出來?時欽是導師宋星是選手,放這倆人黑料的殺傷力不是更強?《霓裳》是宋星流量的主要來源,直接把她壓制在流量崛起之時不好麽?她不敢,因爲隋楚楚并不是沒有短闆的……“
白鹭獎頒獎典禮上,衆多藝人已經到場,隻有作爲壓軸嘉賓出場的付弦之和時欽還沒有走上紅毯。坐定的藝人寒暄問候,但是并沒有人和宋星搭話,娛樂圈頂紅踩白,宋星竟有一種置身于宮鬥劇中的感覺。
幸好,甄嬛身邊總有沈眉莊,海藍也一直陪着如懿,而她還有裴洛。
“隋楚楚有什麽弱點,你告訴我,我拼了命也要把她拉下來。”
宋星感動之餘,也告訴裴洛不用沖動。
“雖然隋楚楚是春天影視的太子女,但是《逍遙記》是他們公司投資的戲,放出我帶資進組、勾引制作人的消息,春天影視臉上很好看麽?隋春本質上是個商人,隻要能讓他賺錢的生意,即便是自己的女兒也不會敢在《逍遙記》熱播的節骨眼兒搞鬼。”
前世,隋春一心想靠文娛事業在帝都商界稱王,頂掉聞尚的帝都首富的位置。
傳說中,隋春的第一筆金是聞尚帶着賺的,聞尚就時常在隋春面前擺大哥的派頭,不時在媒體上隔空喊話,向其傳道受業解惑,隋春表面恭敬,心底大概早問候了聞白羽的奶奶不下幾十次。
所以聞尚才一去世,隋春立馬用聚攏旗下的資金,向王府集團的股價發起了猛攻,股債雙殺之下,聞白羽的資金鏈斷了,如果不是自己動用雙S的資源,聞白羽大概早就被隋春斬落馬下,王府集團也早就姓隋了。
前世自己幫助聞白羽,一方面是因夫妻關系,另一方面,也是爲了報隋楚楚擺了哥哥沈堯一道的仇,更因爲隋吻屢次撩聞白羽而意難平。
今天想來,自己陷入了聞尚一早就算計好的路線之中,他應該早就看出了雙S有發展,也看出自己一片心都撲在聞白羽身上,深知聞白羽扛不起這份家業,讓聞白羽娶了自己,表面上是給王府集團一個灰姑娘嫁入豪門的粉色濾鏡,實則是留着自己這枚棋子,爲王府集團留條後路。
宋星不禁心生悲哀,自己奮鬥了十年,隻爲成爲商界大佬的後路。
因爲和隋春交鋒過,宋星深知春天影視裏,沒有人能阻止隋春向帝都首富的位置發起猛攻,這個忌諱連自己都懂,隋楚楚不會不懂。
西點店内,榮震之前關心則亂,現在理清了思緒,也開始推論。
“如果不是隋楚楚,也不會是白斯語。羅億現在是宋星的夥伴,白斯語如果對羅億稍微有一點點感情,也不會讓他難做。你又說我聽了會坐不住,那麽這股背後的勢力隻能是……”
一城兩地,榮震和宋星同時給出了答案。
“是施柔和聞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