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零：光頭哥和失落眼
成晝從來沒這樣定定地看過一個女生。
他從小長得好，又出身于演藝世家，是在老師和長輩的誇獎聲中長大的。
她母親知道他将來肯定要吃娛樂圈這碗飯，于是從小就看着飲食和穿衣，米飯不讓多吃，飲料從來不給喝，穿衣戴帽都像小大人一樣搭配。再大一點去上才藝班，哥哥喜歡動所以學了街舞，他喜歡靜最後選了攝影。
母親卻又給他們兄弟倆報了架子鼓、鋼琴和朗誦課……兄弟倆沒有一天在11點前睡過覺。
再後來他開始拍廣告，演電視劇……他的才藝班裏有好多漂亮的小姐姐，他的私信裏每天都有女孩兒發照片想要和他認識，他演了娛樂圈裏一衆美女的兒子們……
他見過的漂亮女人，可能是很多男人夢寐以求的數量，可他很少專注地看過她們。
可是此刻舞台上這個穿着玫瑰紫色的女孩兒，靈氣十足地扶着身前的立麥，眼中的柔情和妩媚宛如銀河傾斜開來。
她明明誰都沒有看，雙眸卻好像緊緊在盯着自己；
她眼中的光明明是冷的，雙唇卻柔嫩地仿佛在等着人去親吻。然後她對着立麥輕輕道了句：
“大家好，我是今天來試鏡赫舍裏芳儀的26号女演員，宋星。”
“宋星？”
全場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輕呼出聲：“哪像宋星啊？”
隋楚楚看向嚴欣，聲音像是沁着毒。
”我沒聽錯吧，她長這樣？”
嚴欣仔仔細細地看了宋星一眼：
“好像……真的是啊，的确是宋星的輪廓啊。”
隋楚楚滿眼失落地望着舞台：“怎麽可能？前幾天才看過她啊，就算是整容也不會這麽快啊，難道不要恢複期的麽，還是說她找到了一個頂級化妝師，再不然……就是整容業出現了新技術，能夠不開刀不打針，毫無恢複期就讓一個人變臉？”
嚴欣跟着隋楚楚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陪着隋楚楚去打過針，不管是水光針還是肉毒杆菌，怎麽可能有這麽渾然天成沒有恢複期的醫美手段？
要是有，那隻能是美圖秀秀。
宋星望着隋楚楚震驚的眼神，心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你知道我爲了這部戲整容，讓你專心緻志和我搶，我就能去演李清照了。
她随便讀了幾句劇中的台詞，又朗誦了一首納蘭詞，敷衍潦草地走下台。
反正也不想要《大清皇後》這個角色，走個過場而已。
才下台，就有一個戴着眼鏡的光頭男走過來。
“宋小姐留步，您能不能留下幾張照片，最好是正面、背面，全身照各幾張，供我們後期提供服飾妝容，以便試裝。”
宋星已經認出這個人是汪中偉的副導演，人稱光哥，是汪中偉的左右手。
心說國台的确專業，從前試《逍遙記》的時候可沒這個待遇，看來汪中偉不是一個看臉的人。
他選擇先看戲和台詞才要照片，是把演技擺在第一位的節奏。
宋星在心中可惜，若不是李清照珠玉在前，宋星倒是很願意跟成晝一同飙戲。
心中正想着找個借口離開，畢竟今天目的隻是爲了讓隋楚楚誤以爲自己想要赫舍裏皇後這個角色，好退出《如夢令》的競争。卻想不到吳糖一個箭步上前：
“光哥是吧，哎呀久仰久仰啊，這是我們家宋星的照片集。有《逍遙記》的劇照還有生活照，各個角度都有，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都有，這是我本人的名片，您要是有什麽需要随時來找我，二十四小時開機，哦還有這是一張五百塊錢的修車卡，您什麽時候路過北五環，想修車或是改車，就找這家就行，五百塊錢能換五次機油……”
宋星頭都大了，你這戲是不是過了點，連代金券就用上了……
宋星臉紅着拉着吳糖下了台，整個排練廳就炸了。
“卧槽那是宋星？整的連她親媽都不認識了吧。”
“你看她經紀人那谄媚的樣子，怪不得人家能拿下白鹭獎呢，真丢人。”
“所以說在這個圈子啊，就是對自己狠又能低頭的人混得好，全網黑的情況下都能拿獎……”
台下的成晝狠狠咳嗽了一聲，那幾個候場的演員忽然想起成晝和宋星都是藝大的，而成晝已經簽入了任盡歡的天行工作室，家世又十分顯赫，幾個人表情就很是尴尬，借口要壓腿一哄而散。
成晝望着身後一直沒說話的汪導，剛要爲宋星解釋，卻忽然聽見汪導喊住了他。
汪中偉一頭略長的花白頭發，因爲常年在監視器前熬着，雙眼滿是紅血絲。
“成晝啊，我看你檔案你好像拿過一個話劇的獎？”
成晝點點頭：“嗯，燕歸島大學生話劇節。”
汪中偉給他寫了一個郵箱地址：“把你們話劇節的錄像發給我。”
成晝仍舊隻是微微點了點頭，道别後離開。
光哥偷偷跟汪中偉念叨：“這孩子這腼腆勁兒，咋紅的呢？”
汪中偉笑了笑：
“你知道麽，任天行一早選《春之圖書館》女主角，相中的并不是白斯語，而是另有其人。”
光哥搔了搔頭上的光頭：“能是誰？”
汪中偉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我隻是聽一個從天行離職移民的朋友說的，據說任天行非常看好那個女孩兒，但是因爲這女孩兒還是純新人一枚，無法吸引投資商也不可能自帶票房效應，所以任天行才選了更有知名度的白斯語。我這位離職的朋友說，事後任天行非常後悔，想讓任盡歡去簽下這女孩兒，卻被女孩兒拒絕了。”
光哥一怔：“敢拒絕任盡歡，這女孩兒腦袋不好吧。”
汪中偉笑了笑：
“《春之圖書館》上映的時候，所有人都質疑成晝演技青澀，可是一轉眼他卻從挑剔的何笙和莊固手裏拿到了話劇獎。我查過，和成晝一起參加比賽的是他藝大的同學，可是白斯語并沒有參加這個比賽，不過短短幾個月，成晝的演技能上升這麽多？我不信。一定是有個高手和成晝一起演了這個話劇。就這麽巧，藝大今年火了三個人，成晝白斯語和剛才那個宋星……白鹭獎啊！”
光哥恍然大悟：“所以你讓我去要宋星的照片……你懷疑宋星是那個最早被任天行相中的女孩兒？不能吧，她剛才演的太一般了。”
汪中偉笑了：“如果成晝的話劇裏有宋星，我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把她的真正演技逼出來。”
光哥佩服得五體投地：“你能看出來她沒好好演，怪不得你是導演我是副的。”
汪中偉狠狠拍了他的光頭：
”她要是有心演得差我能看出來麽，你不想想，普通藝術生會背整首納蘭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