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絲毫沒有預料到,這一世景明會給自己當頭一喝。
這一句讓她離開,宛如一盆冷水,澆在她剛剛對表演燃起的雄心壯志上。
工作人員的聲音雖然已經很努力地壓低,但是周圍的幾個來試戲的演員還是聽到了她的話,幾個人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白鹭獎現在是越來越水了,以後可以改名叫水鴨子獎,反正什麽人都能拿。”
安樂第一個忍不住站起來:
“景明還是師哥呢,一點也不懂得尊重人,我們大冷的天兒來試戲,憑什麽連試都沒試就讓我們走。”
謝珊珊唯恐事情鬧大,拽着安樂坐下,和顔悅色對那工作人員:
“這位小姐姐,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确定是和宋星說麽,你不會認錯人吧。”
那工作人員也是一頭汗。
如果不是景明在劇組說一不二,她才不會得罪白鹭獎的新科狀元。
可事已至此,隻能咬着牙硬着頭皮道:
“人……倒是沒認錯,現在圈裏有人能認錯宋小姐呢?宋小姐新拍的TM口紅廣告滿街都在放,大家都覺得驚豔。隻是我們導演就是這麽交待的,我也隻是個傳話的……”
那工作人員看着宋星漸沉的臉色,後面的話都吞了回去。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還真的不相信在《逍遙記》裏相貌平平的宋星,素顔也會這麽好卡,看來TM最新的廣告是在整容後拍的。
可就是因爲宋星美得像一株玫瑰,所以她的臉上表情稍微不生動一點,這個工作人員都覺得自己傷害了她,不忍再說下去。
宋星擡起繁密的睫毛,一雙如水的雙眸泛起一絲笑意,宛如落了雨的天空突然放晴。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
那工作人員心裏千恩萬謝地離開,心裏發誓下次再也不做這種得罪人的事兒。
安樂沮喪地看着宋星:“真就這麽走?”
宋星搖搖頭:“你倆還沒試呢,我在這等你們倆試完再走!”
安樂搖搖頭,宋星被如此冷漠對待,她才不想和景明扯上什麽關系。謝珊珊罕見地沒有和安樂統一戰線,她捏着自己手上的手鏈有些爲難:“現在走的話……”
宋星想起她前幾天和父母在四環看房,意識到謝珊珊大概是有在四環置業的想法,以爲她正要用錢所以很想得到《李清照》的角色。一想到未來一路飙升的房價,宋星巴不得謝珊珊趕快紅起來,這時候買房等于攢錢。她拉着安樂道:
“來都來了,在這兒看會兒,你倆該試什麽角色就試什麽,不用考慮我。”
謝珊珊感激地看着宋星:“你又爲了我倆忍氣吞聲了。”
宋星大笑,目光别有深意地朝着景明望了一眼,笑容卻凝結在臉上。
“你倆什麽時候見過我忍氣吞聲?我隻是,不想浪費走過來的時間。”
安樂和謝珊珊也跟着回望身後的景明,心裏爲這個年輕導演捏了一把汗,卻同樣想不通景明爲什麽公然拒絕宋星,以宋星此刻的流量額影響力,完全可能一個人帶紅整部戲。她連《大清皇後》都敷衍地去走了個過場,爲的就是加入這部小清新的電視劇啊。
經過短暫的準備時間,演員們根據編号一個個走到鏡頭前。
就如同所有的試鏡一樣,有的演員演技浮誇,有的演得拘束,還有的大概走的就是諧星路線,一站在教室前大家就開始笑,跟李清照凄凄慘慘戚戚的時代背景完全不符。
景明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宋星不時回頭觀察這位年輕的導演,隻見他年輕的臉上滿是專注,像是搞實驗般仔細地盯着工作人員手中的攝像機,那攝像機本來造型精緻,卻好像已經用了很久而有幾處掉漆。
宋星目光一震。
這個額
景明手中的攝像機是本州島限量發售的,在2010年時最先進的27N,色素極高,穩定性也很好,在WIFI還沒有那麽普及的當年,就可以不需要連接數據線,直接通過WIFI傳播影像。
最重要的是,攝像機比同時發售的機器要輕将近一半,非常适合選角,選景等非正式場合的拍攝。但是因爲該品牌在國内沒有設立專櫃,所以隻能到海外人肉代購。這樣一來,價格又得漲幾千塊。
宋星前世聽沈堯念叨這款機器時,正值2010年的春節,因爲受到曾飛導演的照顧,沈堯正考慮過年要不要買一台27N送給曾飛導演,卻因爲其五萬多的售價而考慮了很久。
這說明,此刻連曾飛導演都還沒有這款機器,可是景明竟然已經用掉漆了,大概在剛一發售的時候就到手了吧。
宋星微微笑笑,景導,你的寒門子弟人設,要崩!
從中午一直試到日落西山,安樂想演的李清照小姑子趙明語,而謝珊珊想演的,則是李清照身邊大丫鬟玉蟬。兩人有意避開了李清照,成爲整場試戲的人中唯一兩個沒有試主角的藝人。
宋星心生感激,兩個閨蜜在明知道景明不會讓自己上戲的情況下,仍然沒有選擇她想要的角色。
待所有角色都已試完,景明有些失望地收起了27N,卻發現整個教室裏的人都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們的目光全都盯着角落裏的三個女生。
景明瞥了一眼那角落,視線同一個美豔魅惑的美目對上。他很快地收回視線,而那雙漂亮的眼睛卻咄咄逼人,盯得他如芒在背。
屋内試鏡的有大公司的不知名演員,也有還沒有簽約來碰運氣的新人,還有在娛樂圈裏摸爬滾打過,但是後來又撲街的鹹魚。
他們試戲之後沒有走,是想看看宋星如何收場。
在工作人員對宋星表達景明不想讓她試戲的意願後,旁邊聽見細節的幾個人,很快将消息傳給了整個屋子的人。他們沒走,是想等着看宋星的落寞表情,想看她灰溜溜離開的背影,想看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也要被小導演嫌棄,仿佛這樣,就能排解自己心中的郁郁不得志,然後告訴自己,拿了白鹭獎的宋星也不過如此。
可是宋星竟然一動沒動,她就這樣端端正正地坐了幾個小時,一邊欣賞所有競争者的表演,一邊狀若無事地做筆記,臉上一點落寞也沒有。
滿屋看客十分費解。
衆人就更加不想走,他們再一次很有默契地預料到了,宋星不會善罷甘休。
“你們知道麽,宋星是個賊潑辣的女人,據說陸悠然就是她從施柔手裏撕來的,景明可不想曾飛那麽老謀深算,咱們晚點走,說不定能看場好戲。”
宋星聽着滿屋的議論,微微笑笑。
“那咱們就做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