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震和陳于是酒足飯飽後被展拓接走了,裴洛、吳糖都留在了四合院住。
蘭姨忙了一天,難得到晚上精神還很好,她把宋星收到的禮物挨個登記上冊,苦口婆心地叮囑:
“這都是人家對你的好啊,得記住了,将來人家有喜事兒也得送禮。我年紀大了,要是……要是哪天不在你身邊了,你就來找這冊子。”
蘭姨的潛台詞是,要是哪天動不了了,有個賬冊也免得宋星将來在禮尚往來時被動。
宋星一邊感動一邊勸道:
“您别亂想,您就安心在四合院裏養老,将來真相大白,塵埃落定,吳糖嫁人您還得幫着忙活呢。”
蘭姨聽完這話,拉住宋星的手感歎:
“宋小姐啊,我這一輩子背井離鄉,一直做着伺候人的生活,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當年在帝都住的四合院……我以爲,我再也遇不到像從前雇主家那麽好的人家了。”
宋星微笑道:
“倒是不知道那家的院子什麽樣,但既然您說那位雇主是高級知識分子,院子一定很雅緻,不過咱們有的是時間收拾院子……”
宋星的笑容轉冷,望着窗外漫天星鬥,感歎道:
“也有的是時間收拾人。”
到夜裏,三個女孩兒躺在黃花梨架子床上的乳膠床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宋星問裴洛和吳糖:“你倆也……沒睡?”
兩人異口同聲:“嗯,睡不着!”
宋星自己是思考時欽在憋什麽大招,猜想是自己一動就吵着他們倆,有些後悔留這倆人一起睡:“你倆認床吧?”
吳糖搖了搖頭:“我是在琢磨明天的STYLE時尚大典會給你一個什麽獎?”
裴洛也跟着搖頭:“我是吃撐了……”
宋星歎了聲氣,翻下了床去給裴洛泡普洱茶。
她拖鞋才一踩地,架子床邊的古色古香的宮燈就亮了,宋星微微一怔,哦,是感應燈。
大概是時欽怕自己夜裏下床看不見,特意裝了一個。
屋内因地熱溫暖如春,融融燈光下,窗外梅影在風中搖曳,因爲時欽加高了院牆,連帝都呼嘯的北風刮進院子裏,也被院牆阻遏的氣勢。
裴洛趴在窗邊感歎:“這就是古代王府裏,格格們過的日子吧。”
宋星把普洱茶放到裴洛面前的小幾上:
“格格不會吃樟茶烤翅吃撐了。”
裴洛美美地搖晃着細瘦的肩膀:“哎,喝完茶睡覺,明兒早再吃五碗馄饨!不用早起像某人一樣跑步壓腿!”
宋星強壓下心裏的氣,和裴洛的新陳代謝能力生氣,還不如出去跑五圈實在。
吳糖鑽出架子床:
“你們真就不好奇,時欽爲什麽要跟王府集團開戰麽?”
宋星沉默不語,裴洛望着宋星一臉壞笑:“實力護妻呗!”
吳糖一臉疑惑:
“可是,聞尚是帝都首富,誰敢跟聞尚叫闆啊?我深入研究過這個人,從一個國有制飯店的一把手成爲王府集團董事長,聞尚很是打過幾個漂亮的翻身仗,國貿大廈燒沒了一半,他不也熬過來了?”
裴洛臉色凝重地看向宋星:
“更何況,他身後還有陳于是那個土大款爹,以及聞白羽的舅舅做後盾,也許王府集團不在乎董家和一個萬隆廣場,但是,聞尚肯定不會讓自己輸給一個毛頭小子啊。”
這正是宋星翻來覆去睡不着的原因,這家夥,究竟在搞什麽把戲?
可既然他從盧遲這問不來說什麽,說明時欽也肯定不會告訴她,她也試着去撒嬌去套話,可是一看見時欽那張藝術品一樣的臉,宋星就被迷惑住,等恢複意識想起自己是來套話的,早就被時欽壓在車後座親了好幾口了。
想給他使的美人計,反倒被時欽給使了回來,順帶還中了一個反間計,被他發現自己最怕别人在耳邊吹氣。
宋星從此就隻敢戴帽子見時欽,不然非得被他圍追堵截,壓在身下沖耳朵吹熱氣。
每次搞得臉紅心跳,被人拍到那就妥妥熱搜第一名了!
三個姑娘長籲短歎,吳糖是宛如偵探抓不到兇手,學霸解不出附加題的鬧心,宋星是想起了這幾天各種臉紅心跳的橋段,全身發燙。
而裴洛是因爲喝完茶想吃點心了。
宋星收走了茶碗,看着那茶碗中飄起的茶葉末,忽然站定。
茶?
茶室?
鯉茶室的老闆榮美嘉。
榮美嘉的老公聞尚。
聞尚的小三兒金宛中。
金宛中的媽媽是金英姬……而時欽同金英姬打了好幾年的交道。
難道,時欽掌握了金宛中和聞尚幽會的證據?
宋星心中大寒,聞尚怎麽會是一個能被威脅住的男人呢,這個當年獨斷專行,要求聞白羽一定要娶自己過門的商界大佬,連自己死後的事兒都算計透了,簡直是可以稱得上是國内商業的領袖人物。
這樣多謀善思,要是生在古代,大概也能奮鬥出個一方諸侯。
時欽和他比起來,算得上是孔明對曹操,即便是赢,也沒有多大的把握吧。
吳糖和裴洛見宋星站着不動,趕緊下床給宋星披上睡袍。
裴洛接過宋星手中的茶碗:
“看什麽呢,茶裏有時欽泡澡啊……”
宋星擡起頭看向裴洛:“以你對聞尚的了解,如果有人威脅他,是不是等同于老虎口裏拔牙?”
裴洛一臉懵,吳糖卻聽明白了:
“你是說,時欽手上有會讓聞尚害怕的東西?”
裴洛倒吸一口氣:“那哪兒是老虎口裏拔牙啊,那是在我嘴裏搶吃的,找死啊!”
宋星拿起電話就沖到書房,電話那頭的時欽果然也沒有睡,背景聲仿佛是盧遲在和聶茴低聲商量着什麽。
時欽聲音裏滿是笑意:“換了新家睡不着啊,要不要小爺我去侍寝啊?”
宋星語氣嚴厲:
“我不管你是不是要動聞白羽,但聞尚這個人不好惹,想靠金宛中威脅他這條路行不通,榮美嘉一早就知道金宛中的存在,聞尚身後是聞白羽的舅舅,咱們惹不起。”
時欽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後輕歎一聲:
“你倒是總能猜到我想什麽,金宛中和聞尚這點夕陽紅的破事兒,你都知道了!”
宋星平靜了心緒:“所以,你的确是要威脅聞尚?”
時欽淡淡道:
“往金宛中身上猜路線是對的,但是我當然不會和聞尚硬碰硬。我不過是想給金宛中潑點髒水,讓聞尚覺得是董大事兒喝多了在外胡說,他就不再管董家的事兒了。”
宋星松了一口氣:“倒是不用這麽麻煩,還有個人沒動呢,再不動難道留着過年?”
時欽望着手上STYLE時尚大典邀請卡,笑眯眯道:
“你先别着急,明天這個人見了你,估計要先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