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廂房的餐廳裏,蘭姨的家常菜很快上桌。
有裴洛日思夜想的驢闆腸火燒,也有榮震從小時候就愛吃的棗泥窩頭,還有陳于是點的椒鹽小龍蝦。
宋星捧起每頓必喝的紅棗小米粥,又偷了吳糖碗裏的一個蝦仁小馄饨。
屋内熱氣騰騰,飯菜鮮香撲鼻,可是榮震、展拓和裴洛的臉上始終挂着一層擔心。
施柔下了血本買水軍。
各路營銷号在網上挂出了宋星從前和現在的照片對比圖。
無數整容醫生借機蹭熱度,論述宋星可能或已經整了哪個部位,順便給自己整容醫院的項目做宣傳。
天涯社區,豆瓣八卦小組等追星吃瓜的網絡社區,開始有很多号稱是知情人的爆料——有空姐說在飛機上看到過臉部腫脹的宋星;也有說自己做美容項目,看到宋星拿着施柔的照片讓醫生照着整。
有什麽樣的愛豆就有什麽樣的粉兒,宋星的粉絲知道自己偶像性格剛烈,所以隻有寥寥無幾的粉絲下場反駁。
剛成立粉絲會時宋星就約法三章,不要理會謠言要專注作品,想做星粉兒,就要拿出點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勁頭。
可是當洛神餐廳也發布了單方面解約的消息後,宋星的粉絲坐不住了。
陳于是應該是宋星的娘家人,這個時候怎麽能落井下石,給黑粉以口實呢?
一時間,洛神餐廳官博下方全在刷陳于是勢利眼,說裴洛找了個渣男,還要抵制洛神餐廳。而黑粉兒們更以此爲證據,認爲陳于是也知道宋星整容,官方聲明裏暗示宋星不配做推崇天然食材的餐廳代言人。
一時間,網上血肉橫飛,兩方粉絲撕得昏天暗地。蘭姨做一頓飯的時間,微博的服務器已經崩潰了兩次——#宋星整容#、#施柔純天然美女#、#陳于是單方面解約#等數個關鍵詞後面全都跟着一個“爆”字。
而處在旋渦中心的宋星,正在飯桌前啃小蘿蔔。
對着熱搜的界面,宋星不禁感歎,這等待遇,大概也隻有幾年後,鹿晗和關曉彤公布戀情那個十一黃金周能抗衡吧。
已經和宋星簽了三年合約的TM家公關代表,暗戳戳地給吳糖打電話,聊了一堆有的沒的,其實是想探口風,問宋星爲什麽到現在都不上網辟謠。
吳糖四兩撥千斤,挂了電話後有些沮喪,宋星卻安慰道:
“人家也是職責所在,三年一千萬的代言費,當然不希望咱們還沒上一線就被拽下來。”
裴洛眼睛一亮:“小星星,TM彩妝覺得你三年内能上一線?”
榮震也來了精神。
TM彩妝是化妝品行業的标杆,連他們都看好宋星三年内能登頂一線,怪不得趁着宋星還沒大火趕緊簽了三年合同。
真是雞賊!
宋星放下碗筷,望着窗外夜空上一彎月牙,微微笑道:
“三年,有點太慢了吧。”
飯菜才剛動了幾口,蘭姨聽見自己屋内的視頻門鈴響了起來,接起後興奮地喊吳糖:“趕緊去迎迎,門口有貴客到。”
穿着鑲嵌着大圈仿狐狸毛的披風的時欽,像個剛下山的土匪頭子般,霸氣十足地進了四合院。身後聶茴和銀叔擡着一個偌大的紅白藍塑膠袋,走得踉踉跄跄。
宋星擰着眉問向時欽:“那袋子裏什麽東西,你不是剛殺了人往我院子裏帶吧?”
榮震和展拓立馬挑起眉毛,十二分警惕地看着那袋子,看大小、形狀和聶茴銀叔費力的樣子,的确像是剛殺完人要擡進來分屍。
唯有裴洛很興奮:
“殺的誰,我肯定不說出去!”
時欽挑眉笑道:“我要殺人分屍,還能叫你們看見?”
說着大手一揮:
“蘭姨,我前幾天存你們家那架子呢,你帶着銀叔去取出來,今兒我蹭你們家點兒炭。”
時欽脫了披風甩給陳于是,利落地去牆角取來一把鐵鍬,戳了炭火倒在院子當間兒。不一會兒,銀叔已經支起了一個半人高的架子,又拉來了吹風機吹炭。
裴洛的眼中飄蕩起憧憬的光:“這是要……”
時欽回頭明朗一笑,從腰裏抽出一把彎刀:
“宋星,你太瘦了,冬天得吃點好的,今兒小爺給你弄個烤全羊!給明天要戰鬥的你補補身子!”
裴洛一蹦三尺高,宋星歎聲氣,白擔心要不要加菜了。
人家自己帶着外賣來了。
刺啦啦的火星和内蒙帶回來的奶酒,令四合院的夜晚格外香甜,一衆人吃了半隻羊,最後隻剩下裴洛還有戰鬥力,其他人都撐得走不動路,隻能圍着院子裏的篝火,癱倒在露天躺椅上。
院子裏本就風小,再加上篝火夠旺,倒真不覺得冷。
天高星遠,展拓在一邊哼着《鴻雁》,真有幾分在草原上的感覺。
宋星緊了緊身上的大披風,摸着那圈除了她别人都看不出的假狐狸毛,對時欽這個身家還不穿動物皮毛的習慣很是贊賞。
然後她問非要和自己擠一個躺椅上的時欽:
“都準備完了?”
時欽表情嚴峻:“完事兒了,可把我們仨給累壞了。”
一邊裴洛和銀叔苦笑着望向時欽,眼神裏傳遞的意思是——您好像除了指揮也沒幹嘛吧。
時欽瞪了他倆一眼,撒嬌道:“我不管,我累壞了,你們都喝酒了不能開車,我今天要住在這兒!”
宋星感覺到身邊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全都聚焦到自己身上,她的臉比剛整容的人都要僵硬:
“不好吧……”
時欽翻身下了躺椅:“有什麽不好的啊,這本來就是我房子!房産證我還沒和你去過戶呢?”
裴洛和吳糖迅速跑到宋星身邊,吳糖一臉堅決:
“老闆,這可是頂級流量啊,十幾年不出一個的人參果,不睡白不睡啊!”
裴洛也面授機宜:
“就是說,這院子在外面賣至少兩個億,還不算他裝修花的錢。你還不趁機趕緊搞定他,必須睡,而且要睡服!要睡到她天天給你送烤全羊!”
宋星再一次感覺到時欽就是一個下山的土匪頭子,而自己是說好賣藝不賣身的清倌,可惜就快被親姐妹給賣了。
爲了一套房子一隻羊!
後海的夜晚,熱鬧也是在一湖之隔的另一頭,夜裏十二點,四合院的屋内溫暖如春。
時欽睜大了雙眼望着天花闆,身上冰鴨絨的被子像是雲朵一樣輕,隐約透着一股清雅的梅花香氣。
他細細地聽着身邊人睡夢中的呼吸,往左邊翻是展拓,右邊翻是榮震。
他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痛心疾首。
“我爲什麽要給她賣這麽大的房子,爲什麽要讓陳于是送這麽多家具,要是她現在還住在光京的小木屋裏,我……我不就不用和這兩個大老爺們睡在一起了!”
時欽瞪着隔壁陳于是和裴洛房間一直亮着的燈,咬牙切齒地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