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中,宋星看見攝影師的鏡頭一直定在韓望身上,但是音響裏傳來了很多男生呼喊“隋黎斯”的聲音。
聲音撕裂而急促,一點也不整齊,并不像是平常應援那樣整齊劃一。
鏡頭前,韓望望着觀衆席的眼神,很是迷茫。
宋星豎起耳朵,發現聲音不光是從音響裏傳出來的,大部分是直接從錄影的影棚裏傳來,各種荷爾蒙沖撞下的直男吼聲,讓宋星仿佛置身于一個正在打群架的籃球隊更衣室。
難道,現場發生了突發事件?
宋星正走神,忽然聽見身後吳糖小聲驚叫了一下。
“隋黎斯……竟然哭了。”
吳糖并沒有看錯。
屏幕上節目的鏡頭正切向隋黎斯,此刻她早不是剛才那副驕傲的姿态,鏡頭裏的她微微低着頭,這角度正好能讓觀衆們看到她微紅的眼圈,以及她睫毛上沾染的晶瑩的淚滴。隋黎斯裝作躲避鏡頭般,小心地用食指擦了擦眼角的淚痕,那動作輕柔地仿佛是摘落一片落在身上的花瓣,唯恐弄花了精緻的妝容。
攝影師的鏡頭就這樣定在隋黎斯身上,畫外音是滿場直男粉絲的喊聲。宋星皺眉,所以這些吼聲,是在給自己的女神鳴不平?
卻也有些疑惑,隋黎斯剛才一直在觀衆席找人,她在找誰?
怎麽人沒找到,現在卻因爲成晝的吐槽而委屈?
可是成晝也沒說什麽啊!
要是自己上台,将隋黎斯在《霓裳》裏耍的手段,和他外婆以蘭花水和合同威脅時欽、虐待盧家姐弟的方式公之于衆,隋黎斯還會覺得自己委屈麽?
她要是覺得委屈,那被金家扣在光京,連年都不能回來過的葉玖,豈不是得當場摸電門?
隻一秒鍾,宋星就否定了隋黎斯委屈哭了的想法。
隋黎斯是光京首富金英姬的外孫女,母親是聞尚的小三,父親成立了能和中投集團有業務來往的萬物資本,是在亞洲級别的膏粱錦繡中堆出來的人間富貴花,她的生活,就是活生生的《繼承者》和《绯聞女孩》真人秀。就是再年輕,也不會長了一顆在大庭廣衆之下,因爲幾句吐槽就哭出來的玻璃心。
那既然不是真心使然,就是裝腔作勢了。
宋星望着屏幕裏哭得凄凄慘慘的隋黎斯,身子往沙發上輕輕一靠。
“我就靜靜地看你演!”
屋内不少王府集團的高層,此刻都一臉關切。畢竟是自家公司的藝人,大庭廣衆之下哭了,高層們臉上的表情或是關切,或是歎息,總之是神色各異。
宋星默默地看着每一個高管的表情,暗道隋黎斯在王府集團的地位一定很高。一想也對,隋黎斯是聞尚親自迎進王府集團的人,不管高層們知道隋黎斯和聞尚若有若無的關系,還是看在隋黎斯的家世面子上,肯定要服務好這位亞洲小公舉。
更何況,隋黎斯顔值高,一出道就收攏了這麽一派男粉絲,俨然是要奪了白斯語的半壁江山。高層們還要指望隋黎斯這顆搖錢樹,将來上市敲鍾,分拆再上市呢。
宋星再一次心疼白斯語三秒鍾。
敵人都打到城下了,白斯語還在操心自己和隋黎斯的恩怨,操心羅億的前程,将國台的資源往自己身上推……正想着,宋星的視線落在範以宣身上。
是啊,就剛才,範以宣拿出手機發了什麽出去,而隋黎斯馬上低了頭,再擡頭就是兩行清淚——是範以宣授意隋黎斯靠哭泣搶鏡?
她側過頭,認認真真地觀察範以宣的表情。那帥大叔儀表氣質都相當優雅,活像是舊上海時期的老克臘,是拄着手帳抽煙鬥的紳士。
注意到宋星也在看自己,他對着宋星緩慢而優雅地颔首,隔空打了個招呼。
宋星轉回了頭,心中确定了範以宣可能是隋黎斯身後的軍師,就像吳糖之于自己,聶茴之于時欽。
這就不好辦了,宋星心裏暗暗擔憂起成晝。
他剛才的吐槽雖然是爲了節目效果,但是隋黎斯在鏡頭裏哭得宛如昆山玉碎,又帶了這麽多訓練有素的粉絲來,這是一早就做好了準備要博關注。隋黎斯不跟同期小花争鋒,去拉踩已經确定進組拍攝《大清皇後》的成晝,是爲了讓國台注意到自己的流量,好爲能出演東珠再加一把火!
劇裏面,東珠一生癡戀康熙,結果隻當了半年皇後就被秘密處死,而現實中,隋黎斯被成晝在綜藝裏氣哭。假如王府集團打的真是這樣一個主意,那女二和男主之間的感情線,豈不是還沒有開拍就引起全國關注?
去年陸悠然大爆,自己就是借着和男主親情線的戲份細節動人,從一個女配逆襲,擋了隋楚楚晉升一線的路,也讓隋黎斯、白斯語等一衆小花沒有綻放光彩,眼前這個海外豪門小公舉X冷傲孤高童星流量,一旦組成新CP,别說自己和白斯語都兵臨城下,就算是時欽,恐怕也很難站穩頂級流量的位置。
宋星哭笑不得,所以範以宣是看自己和綦雪這對CP得了實惠,也上趕着想讓隋黎斯攀上成晝?
自己這個捆綁還沒解決,隋黎斯就已經開始準備下一次捆綁了?
宋星捏了捏手指,不可以!
她當然希望成晝能越來越紅,但是絕對不能讓成晝也陷入金家的陰謀中。
鏡頭切到了嘉賓席上的成晝,宋星看到成晝也在皺眉,而吳糖仿佛也很快洞悉了範以宣的想法,她靠近宋星耳邊道:
“隋黎斯是要強行踩着成晝上位,拿成晝炒作啊……”
宋星表情凝重,低聲道:
“絕對不能讓她成功,金英姬意識到時欽已經想解綁辰國的勢力,一旦金英姬發現成晝可能會取代時欽,那麽她就會停止對時欽的支持,甚至毀掉時欽,而成晝将成爲她的下一棵搖錢樹,假如時欽倒了……下一個倒黴的就是咱們。“
吳糖心裏像雪崩了一樣兵荒馬亂,雖然宋星說的是擔心他們倒黴,但提到時欽,眼中的關切明顯更濃。吳糖也聽過裴洛談起光京那些恩怨,雖然沒經曆一次,卻也心有餘悸。
她心裏默念——時欽倒了,金英姬肯定會想要控制宋星,放任隋黎斯也就等于讓聞白羽坐大,到最後倒黴的就是榮震……
時欽、宋星、榮震和陳于是裴洛,這幾個人根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吳糖滿眼都是榮震那憂郁陰霾的神色,更何況,還有外婆那本血債……
宋星并不知道吳糖的心事,她深深地看了範以宣一眼,範以宣仿佛是看破了宋星所想,對宋星微微拱手,做了一個承讓的姿勢,像是在感謝宋星教會他一個難得的營銷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