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秦品風帶領的《大清皇後》B組,所拍攝的大多是雙人對手戲,場景主要在影棚内。
因爲秦品風年紀閱曆還不足以駕馭群戲,汪中偉便将戲劇沖突都不很複雜的棚内戲份交給他,而涉及到天氣、劇組協調、劇情複雜的戲份,全都調到自己的A組拍攝。
秦品風在第一天看通告單的時候就發現,很多新人角色的戲,也都交到了他的手中。比如宋星、紀檸、隋黎斯、隋吻的戲份,而葉玖、盧漫和成晝、白斯語等已經在影視圈裏摸爬滾打了一陣子的演員,重點戲份都沒在自己的通告單上體現。
秦品風知道,這是師傅有意在鍛煉自己,也是爲了給新人适應的機會。
但是戲才開拍三天,秦品風就告了饒。
他大半夜請汪中偉喝了一回茶,又把隋黎斯和隋吻的戲份交了出去。這之後,他隻負責紀檸和宋星同次要角色的對手戲。
宋星在片場幾次都沒有看到隋黎斯,還以爲是秦品風聽說往日恩怨,唯恐自己會同隋黎斯在片場撕起來,她開誠布公地對秦品風解釋:
“你放心,我雖然是新人,但我不會把私人恩怨和情緒帶到工作中。”
剛拍完一上午戲的秦品風有些驚訝,一來沒想到宋星直截了當地和自己解釋,二是宋星解釋的态度,并不像是個新人演員在跟導演表白,更像是投資商和劇組協商合作細則——完全在商言商,毫無一般女演員對導演的谄媚和示好。
秦品風雖然才導了三天戲,但已經在半夜的客房門外,勸退了五六個穿着寬松睡衣要求自己深夜“看劇本”的女演員。
秦品風有些尴尬:
“我看過《霓裳》和《向我吐槽》兩個節目,之前隻以爲是節目效果,直到聽到劇組裏有人上綱上線地讨論才知道,隋黎斯和你可能還真的有點龃龉。不過星老闆,我把隋黎斯的戲分出去真不是因爲你。都怪我這個人之前太恃才傲物,老覺得天底下沒有難導的戲,隋黎斯讓我認識到,人應該适時認輸,學會承認自己的不足。她的戲,我是真導不明白。”
宋星淡淡笑笑,沒再說什麽,徑直走進化妝室等化妝。
秦品風心裏浮起一絲敬佩——她竟然沒有問我隋黎斯到底在片場如何作妖,也沒有落井下石。這個女演員倒是很好相處。
“星老闆,一會兒好好準備哦,今兒有人探班。”
宋星并不喜歡有人圍觀自己演戲,含含糊糊答應了一聲,連頭也沒回。
宋星去往化妝間的時候,吳糖笑嘻嘻地問道:
“老闆,我以爲你會當着導演的面,狠狠地踩隋黎斯。”
宋星停住腳步,回頭看吳糖:
“你知道爲什麽金英姬不敢動我麽?”
吳糖搖搖頭,很快又點點頭。
“因爲你欠她的錢,你是爺。”
宋星笑笑:
“這隻是一部分原因,還以爲我有很多張底牌。榮美嘉母子在警區大院的地位、葉玖的中辰兩國親善大使的名頭,白鹭獎和國台,這些都是金英姬暫時不能動我的保護傘。”
吳糖嘟起嘴:
“金英姬也隻是暫時不輕舉妄動,等到你沒有國台合約罩着,她還會來和你要錢的。你忘了,她在四合院裏還拿差評藝人威脅咱們。雖然我知道你是個喜歡控制情緒的人,但一想到隋黎斯在《向我吐槽》時惺惺作态的樣子,真恨不得甩她兩巴掌。”
宋星擡眉,有些詫異:
“你對金英姬和隋黎斯,總有莫名的敵意啊。”
吳糖傻笑:
“那他們也的确可恨啊。”
宋星搖搖頭。
“我對朋友不錦上添花,對敵人也不落井下石,真要對戰,明刀明槍地來,我才不背後放冷箭!秦品風這個人,很坦蕩,我不能給他留下背後嚼舌頭的印象。“
宋星剛邁開腳,又停了下來。
“但隋黎斯再敢嘚瑟我不會手軟。”
宋星邁開大步,臉上挂着一抹笑——金英姬應該會好好敲打這個外孫女吧。
宋星知道國台劇組規矩大,所以凡事都打提前量,二人到化妝間時,化妝間還空無一人。
宋星本還很期待在化妝間裏看到張洋。
昨天在“是此湖”門外見到的男子,十有八九是他,隻是宋星不明白,張洋之前是春天影視的人,能一步登天進入國台,肯定也不會完全跟老東家斷了聯系。成晝是天行工作室的簽約藝人,這兩個平台不說是水火不相容,但也甚少往來。
任天行應該是看不上隋春的商人作派,之前施柔偷拍時欽,如果說不是春天影視高層授意或默許,宋星自己都不信。春天影視等這些新型的影視公司,大概也看不上任天行這種過時的經營模式,以及要藝術忽略票房的盈利模式。
但是,國台是兩個機構都想要深度合作的大平台,所以任天行貢獻出了兩個中流砥柱——成晝和白斯語,而春天影視不僅在演員上布局,大概也向國台幕後輸送了許多新鮮血液。
兩個純商業的影視機構都在試圖和國台搞好關系,那兩家雖然沒至于水火不容,總不會還有來往吧。即便是付弦之和自己交好,甚至出席各大場合都免費給自己打廣告,天天穿雙S,也沒至于大半夜來找過自己。
張洋和成晝,到底是什麽關系?
宋星狠狠晃了晃頭,決定不再想下去。
成晝是個心中有經緯的人,雖然慢熱憂郁,總像有個玻璃罩罩着身體一樣,但他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自己與其操心隻看到冰山一角的事情,不如好好研究一下即将拍攝的戲份。
今兒要拍攝的戲份是東珠即将入宮前的戲份。
劇組拍戲本來就是以場景爲主,并不按照劇本上的時間順序,所以演員可能上午演的是剛進入戀愛階段,下午就要在同一場景演分手撕逼的戲份。
越是鴻篇巨著的大制作,越考驗一個演員調度情緒的能力。
宋星心裏不是很有底,唯恐秦品風已經攆走了一個新人,又發現自己在表演上的瑕疵。
她最近熬夜寫論文,感覺身體有點虛,一想到即将來鏡湖的時欽,宋星的心更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