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以宣不敢再想下去了。
宋星到底在謀劃着什麽樣的事業?
爲什麽覺得她不隻是想成爲一個好演員,好像也不是很在乎錢。
難不成大學還沒畢業的她,還想當制片人,想自己成立影視制作公司才這樣招攬人心,廣交天下友?
範以宣心裏很有些羨慕。
自己在這個行業煎熬了很久,也沒有得到宋星這麽多人脈和資源,果然背靠時欽這棵大樹好乘涼。他心裏默默決定,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時欽,到底,這個男人有什麽樣的能量,自己攪亂了整個娛樂圈的格局,還在暗暗打磨宋星?
他心裏有些慶幸,還好自己爲王府集團簽下的那些編劇,他沒有讓任何人接觸到這些年輕編劇的劇本提綱。那些聞白羽沒有看得上這些劇本,令他此刻不至于太過于自卑。
想到聞白羽的短淺目光,再反觀隋黎斯因爲幾套首飾diss宋星,他就覺得自己像個阿姨在娛樂圈裏帶孩子。
範以宣第一次産生了英雄氣短的感歎。
自己幾乎拿下了未來十年娛樂圈值得拍攝的新人創作劇本,難道都要用來扶植聞白羽,隋黎斯這樣的人。
王府集團的互動娛樂部根本就是個笑話。
綦雪婚内出軌,抛棄孕妻;
施柔賣shen求榮,同黑勢力和偷拍記者勾結,最後落得自殺收場……
隋黎斯要外貌有外貌,要家世有家世,卻幾次被宋星當衆嘲諷。
這公司的幾個大咖,哪有一個是能打的……
等等,這幾個人……好像都和宋星有過争執啊。
範以宣驚出一身冷汗。
綦雪是跟宋星交惡之後被拉下馬的,當時台上付弦之等人都是宋星陣營中的盟友,而綦雪被打掉之後,付弦之收獲了帥酷強攻人設,深受女人歡迎,拿下一片代言。
施柔自殺後,董家企業也被收走,别人查不出,範以宣是知道榮震和陳于是也在其中出力不少,而背後的盧遲和時欽是認識的,盧漫……盧遲……
這些人也都是宋星的盟友。
宋星不和葉玖争女一号,甘心爲盧漫鋪路,和有競争關系的大學同學全部打成一片,她安安靜靜地給這些人貢獻力量,卻對王府集團大開殺戒……
範以宣正用心思考,卻忽然聽見宋星叫自己:
“範先生,您見多識廣,看看這裙子會讓您想到什麽?”
範以宣看向提着那條桃紅刺繡長裙,眼中星光輪轉的宋星,隻覺得心驚膽戰。
仿佛眼前的妩媚少女是畫皮女鬼,紅粉骷髅,而她提着的,是剛剛畫就的人皮。
他強裝鎮靜道:
“難道是蘇堤春曉……南屏山麓到栖霞嶺下,近三公裏的堤壩是北宋詩人蘇東坡任知州時,疏浚鏡湖後用挖出的葑泥構築而成。後人爲了紀念蘇東坡治理的功績就命名爲蘇堤。前幾年,鏡湖政府在這裏種下各個品種的芍藥,至于這柳葉,大概是因爲蘇堤春曉,又被稱之爲六橋煙柳吧。“
宋星微微笑笑,範以宣這個人,的确深不可測。
又從小磚頭手中的保險箱,拿出停在綠色貓眼石枝葉上的黃金莺項鏈,親自挂在盧漫頸子上。
盧漫有些激動,自己出道這麽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戴上不是品牌提供的昂貴珠寶。心裏感歎青春将逝,不僅沒有收獲愛情,連一套像樣的珠寶也沒有留住。
半生浮浮沉沉,全是爲别人做嫁衣。
範以宣望着盧漫珠寶加身,也不覺多看了一眼。
想起年輕時看辰劇,裏面的盧漫是那樣光彩照人,心裏也五味雜陳。
過氣的女星要靠新人扶植,正如從海外鼎盛事業中退下來的自己……人生如果選錯了跑道,之後就隻剩下唏噓。青春離開時,不會對他們任何一個揮手道别。
宋星将旗袍交給安樂,讓她也陪着盧漫去後面試衣服。
心裏卻十分遺憾。
範以宣是個人才,這個人心思缜密,深谙炒作之道,又學識淵博。假如能爲自己所用那絕對是如虎添翼。工作室裏人都太年輕,吳糖初出茅廬,沒有人脈和關系不說,總讓她一個人去談事,自己總是放心不了她的安全。
圈子龍蛇混雜,自己又惹了太多仇家……
如果也能有一個範以宣這樣的人輔佐自己,不僅多一個助力,更能放吳糖去專注學業,也令她可以同榮震多些相處機會。
雖然眼下看兩人身家背景的确有些不合适,可是榮震一生孤苦,又不善于調節情緒,一不小心就會被聞白羽激怒,假如有吳糖這樣心思玲珑又一心爲他的人在身邊,聞白羽也不會那麽容易下手。
宋星想起前世榮震出事後,吳糖辭掉年薪百萬的工作,甘願去學習護理,說自己有個人要照顧,那個人……隻能是榮震。不管是出于報恩還是喜歡,她都想成全吳糖。
可惜兩個人的青春和前程,被聞白羽炸得粉碎。
如果把範以宣這樣的人挖過來……是不是算卸了聞白羽一個臂膀,自己也許很快能迎來一部女主劇……範以宣是個有野心的人,他被隋黎斯如此欺辱,還沒有離開王府集團,說明他一定在暗暗積攢某些資源。
那麽他積攢的東西,能不能爲自己所用?
宋星收起思緒,眼中星光潋滟,又打開了另一套長裙——月色黃和湖水藍混搭在一起的吊脖露背禮服,用色大膽卻相得益彰,安樂連問都不問直接拿走。
“不用說這套肯定是我的了。”
宋星笑笑,将那老坑翡翠雕成的一對春燕耳扣交給安樂,安樂連蹦帶跳地去往更衣室:
“我不用人陪,我自己能穿好。”
三個盟友都安排好,吳糖從試衣間走出——留星老闆一個人在休息室裏面對隋黎斯,她始終不放心。
她走到宋星身邊,拿起那套錦鯉紅色防塵袋,剛要拉宋星去換衣服。
宋星卻暗示她稍安勿躁。
“小石頭,麻煩你們幫我把這些首飾和服裝帶回去。”
隋黎斯冷笑道:
“宋星,别說我沒提醒你,你穿這一身走紅毯,還想有熱度?“
隋黎斯所說的也是屋内人心中所想,衆人看着宋星一身休閑打扮,恐怕走到紅毯上,隻會被當做保安拉走。
宋星卻一臉輕松地看向隋黎斯。
“你是不是輸給我太多次,現在有點赢的把握,都覺得不習慣?”
隋黎斯咬着牙心中默念,殺人不犯法我一定親自動手,先撕爛你的嘴。
“各位,紅毯已經準備好,請各位跟着我進場。“
有工作人員進來提醒,隋黎斯緩緩起身,她拿出合同指着宋星的頭,對宋星狠狠道一句:
“你放心,我一定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宋星點點頭,一臉誠懇:
“前幾次你也是這麽說的。”
隋吻隻覺丢人,趕緊拉開隋黎斯,畢竟紅毯才是他們必争之地。
衆人緩緩離場,葉玖見宋星還沒換衣服,拖着偶像劇的腔調。
“你到底是要怎樣?”
宋星微微笑笑:
“我在等一個女人,她來了,我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