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棚外疾風驟雨,宋星的心裏也越來越冷。
同白斯語在機場的交集隻是個小插曲,眼前白斯語母親卻小題大做,親自到影棚裏來提供證據。
從她出現的時間點,和義正言辭的狀态來看,白斯語母親手裏這瓶精華凝膠應該是“加料”過的。
時欽微眯雙眸——看來春天影視不光拉攏了成晝,更對白斯語下手了。
天行工作室式微,白斯語現在隻能演配角,否則也不用去應酬隋眠。如果春影給白斯語母親承諾,會力捧白斯語上位,隻需要白母來提供假證據,這位一定會爲了女兒答應。
宋星心裏有些空,那麽白斯語呢,有沒有被春天影視打動,選擇和自己站在對立面上。
時欽灰藍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寒意:
“如果白斯語也倒戈,你手底下那個叫羅億的設計師,你白栽培了。”
宋星再看隋吻和紀檸,怪不得這兩人一點也不擔心,原來不光是因爲心理素質好,更是因爲早有準備。
宋星冷冷笑笑,她信任白斯語和羅億,可是她母親太過于進取。
如果白斯語在場,或者事情還有轉機。
屏風後,吳糖緊緊捂住臉,心裏宛如被烙鐵燙過一樣疼。
星老闆被算計了!
“所以,葉玖被下藥,星老闆據理力争,這一切,都是爲了引白斯語母親來作證。如果這瓶凝膠真有問題,星老闆将百口莫辯。畢竟,白斯語同我們關系不錯,白斯語媽媽沒可能陷害……”
吳糖忽然站起身,拉住秦品風:
“你有車麽?”
秦品風懵懂地搖搖頭:
“劇組給我配了一輛二手車,可是外面風大雨大,你要去哪?”
吳糖拉着他往影棚另一個門走。
“這種緊要關頭管什麽下雨……”
此刻陳永浩凝神靜氣,影棚裏雖然沒下雨,卻是一灘渾水。他竟然有些後悔答應爲國台做這個監制,眼下連天行工作室也摻和了進來。
任天行主拍藝術片,而自己隻做商業片,兩家井水不犯河水這麽多年,陳永浩并不想因爲影視劇之外的事情打破和諧。
他沉吟片刻,面色陰沉地開了口。
“宋星,事到如今,是選擇賭上你職業生涯報警徹查,還是劇組給你放個假,你帶着葉玖回到帝都好好看病,你選一個吧。”
宋星猛地擡頭,視線同陳永浩對上。
這位同自己父輩同齡的老人,眼神中帶着疲态,以及勸誡。
宋星明白,陳永浩在給自己找台階下。如果她就此罷手,任憑葉玖上熱搜被嘲諷,不刨根求底,也許自己的女二能保住。
但葉玖終究是廢了。
時欽側過頭問宋星:
“留得青山……”
宋星根本沒給時欽把話說完的機會,她擡眉看向時欽:
“如果今天被下藥的是我,你也會選擇自保?”
時欽收住話頭,目光炯炯,大有一副浪蕩少爺任憑自己女人作天作地,等着給收拾殘局的架勢。
“放手撕别控制,陳于是還等我結賬呢。”
宋星笑笑,這份不問後果的默契,唯有時欽能給。
她徑直走到紀檸身邊,依舊是身居高位的貴妃姿态,居高臨下看着紀檸那張天真無邪的臉,聲音卻宛如影棚外凄風冷雨。
“剛才我說錯了,我說我比你紅是因爲我比你好看,這句話我收回。”
紀檸微微一笑,嘴角顯出得意:
“宋姐姐,能一起合作就是緣分,你說我什麽我都不會計較,畢竟時間還長,我和你誰比較紅你說了不……”
“我比你紅的原因應該是……”
宋星截住了紀檸的話,冷笑道:
“我這個人,不戰鬥到赢不罷手!”
她迅速轉身走到白斯語母親面前,白母下意識要躲開,宋星卻死死拉住她不讓她動。
沒有人,能對抗得了她在批發市場抗貨包練出的力氣。
“不想你女兒身敗名裂的話,我勸你不要作僞證。”
白母狠狠瞪着宋星:
“你威脅我?”
時欽這時才回過神來,原來自己知道的事兒,宋星也沒有忽略。
他吊兒郎當地踱步過來,低聲道:
“白斯語坐的那輛過百萬的保姆車,是隋眠送的吧,白斯語很有骨氣,不搭理這個老色狼,可你竟然收了。春天影視給你們開了高價,請白斯語同任天行毀約去他們公司,你真以爲是爲了捧你閨女?隋吻是隋春的親女兒,可春天影視給了隋吻什麽?親生女兒尚且在演宮女,白斯語進去得被吞得連渣兒都不剩。“
時欽滿眼玩味,不屑一顧地望着眼前這個自以爲精明的婦人。
“你私聯春天影視,真當任天行老了會既往不咎?”
宋星的語氣裏也滿是警告意味:
“就算任天行不追究,任盡歡呢?如果白斯語在春天影視什麽都撈不到,又被任盡歡封殺,你現在還來陷害我,我大不了不演這部戲了,但你猜我會放過白斯語麽?”
白母立起雙目,瞪着宋星:
“你别忘了,東珠這個角色是我們家小語讓給你的。白斯語可你是你的同學!”
宋星不屑地别過頭:
“你拿我當你女兒的同學了麽?”
白母還要說話,時欽再度提醒:
“放着宋星努力栽培的當紅設計師不要,讓女兒去給大佬暖chuang,你是親媽麽?雖然那個羅億鐵定比不上我,總比隋眠那個老色鬼好吧。你以爲東珠這個角色宋星不演,能輪得到白斯語?看看宋星被撕成什麽樣?換成你女兒站在這裏,不用說隻收了隋眠一輛車,就是多被看一眼,隋家二太太分分鍾送你女兒去送死。”
時欽狠狠剜了白斯語母親一眼,又道:
“隋眠的老婆可是金英姬的獨生女,你斷了白斯語後路送入隋大家的公司,那不是送羊入虎口?不自量力!”
“媽!”
門口一聲呼喊,一個纖細柔弱的女孩跑進來,第一時間取回白母手中的精華凝膠。
“媽,劇組在趕戲,你跑過來幹嘛?還拿着我新買的凝膠,我說怎麽四處都找不到?”
陳永浩如釋重負,開口問道:
“這凝膠不是宋星賠給你的?”
白斯語一臉冷漠,淡淡道:
“我和宋星隻是普通同學,除了拍戲上課毫無來往,從沒拿過她什麽東西,我白斯語從小演戲,一瓶凝膠還買得起。”
轉回頭,宋星看出了白斯語眼角的淚,她十分抱歉地對宋星小聲道了句:
“對不起……“
宋星微不可查地搖搖頭,表示理解她的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時欽長出一口氣,可手上的腕表卻又把這口氣提了起來。
已經十點半了。
宋星回頭望向被風雨吹得幾乎折斷的樹冠:
“既然兩方的證據都站不住腳,那我們就都不用捕風捉影,直接亮底牌吧。
屋内衆人有驚訝,有不屑,絕大多數人眼中充滿期待。
一個小小女二,有什麽資格同汪中偉和陳永浩亮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