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字體在屏幕上浮動着,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我實在受不了,往後退了兩步,豬頭人拎起平台車上被鋸斷的半個身子走到舞台中央,看着我和我哥,歪着腦袋像個孩子一樣在問:“爸爸媽媽,我畫的好看嗎?”
強烈的病态感,讓我整個人内心感到極爲壓抑,甚至有些呼吸不動。
扭頭瞥了一眼,控制裏的人還在,它站在高處看着下面發生的一切,無動于衷。
“這個變态!”我咬了咬牙,胃裏難受。
我哥站在那忽然朝豬頭人道:“你拿近點我看看。”
豬頭人毫無防備的走了過來,我撇了一眼,看到我哥背後握着測鬼刀。
在豬頭人距離他還有一米左右時,我哥猛地握着刀捅了出去,直接紮進了豬頭人的腦袋裏。
一陣凄厲的豬叫聲響起,豬頭人捂着腦袋肩膀一甩,把我哥給撞飛了出去。
“哥!”我急忙沖過去扶他,腦海裏響起肥仔的聲音:“圖窮,小心!它過來了!”
扭頭一看,就見豬頭人撿起地上的電鋸,朝我們兩個猛沖了過來。
這時,舞台的大屏幕上又浮現出一段話:小豬和豬爸爸豬媽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突然有一天,爸爸出了車禍,失去了雙腿,一家人的生活,該怎麽辦呢?
“車禍?”我哥看到屏幕上的字愣了,忙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腿,還以爲沒了。
随着屏幕上的字體出現,豬頭人的态度好像再次發生了變化,拎着電鋸在原地頓了一下,然後目光看向我哥的雙腿,歪着腦袋一副好奇的樣子:“爸爸,你的腿爲什麽還在身上呢?我幫你鋸下來吧!”
“.不用了。”我哥吓得後退了兩步,豬頭人嘴巴裏發出“哼”的一聲悶叫,拉開電鋸閥門,朝我們直奔而來。
“它好像一直是在跟着屏幕上的内容行動!”腦子裏響起肥仔的聲音。
“這故事和想象中的《三隻小豬》不太一樣啊!”我和我哥忙從舞台上跳下來準備逃走,腳掌剛落地,觀衆席裏坐成排的“死人”突然“騰”一下全站了起來,表情僵硬着朝我們圍了過來。
“它們好像還沒看夠,不想讓你們走。”青娘在我哥的手腕上解釋了一句,我哥着急忙慌的把頭套摘下來扔掉,砸倒面前一具“死人”,道:“誰愛演誰演!沒看夠也不演了,這個瘋子,有本事讓它自己來!”
我擡頭看了一眼控制室,驚訝的發現,黑色的人影在玻璃前站了一會,突然轉身離開了。
“走了?難道結束了?”我見狀心生疑惑,可轉念又覺得不對,就聽肥仔道:“不是結束了,而是你們演砸了。”
豬頭人從舞台上跳了下來,手中電鋸火星四濺朝我們追過來,我和我哥分成兩路,分别沿着話劇院的兩邊跑。
它的目的十分明确,分成兩路後,根本沒有搭理我,而是筆直朝我哥追了過去。
我哥回頭看見身後一個拎着電鋸的豬頭人緊追而來,驚的臉色大變,急得去口袋裏掏鋼筆:“謝雪!謝雪!”
筆帽摘了合,合了摘,來回幾次,都沒有任何動靜,謝雪始終沒有出現。
我擔心他出意外,就從側面饒了過去,路過話劇院中間道路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先前掉落在地上的八音盒,猶豫了一下,心裏總覺得它會有用處,便撿起來塞進來了包裏。
我哥被豬頭人追着,繞過座位,跑到了舞台上,直接鑽進了後台。
我想要過去,剛一走,忽然先前那扇禁閉着的奇怪小門裏,傳出一個輕柔的聲音:“圖窮。”
聲音非常溫柔,我心頭顫了一下,停住了腳步,回頭看着黑色的小門,心髒“砰砰”跳動着。
“陳卿。。?”
門後面是陳卿的聲音,我不可能聽錯。
“來我這裏,我一直在等你。”門後的聲音好像有種魔力一樣鑽進我的腦子裏,讓人無法抗拒。
心裏壓抑着的思念,像是被打開了開關一樣,在瞬間傾盆而出。
“陳卿,真的是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朝黑色小門走過去,那聲音就像是隻手一樣,牽着我往前走。
“是我。”她聽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打開門,走進來,我們就能見面了。”
我站在門前,看着黑色小門上的把手,不知道爲何,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在說:“打開門,打開門,打開門。”
緩緩的伸出手,放到門上,準備拉開。
這時,忽然手背上劇烈一疼,好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忙縮回手,大腦“嗡”的一聲回過神來,就看見手臂上紮着一根長刺。
“無它?!”
一隻胡蜂趴在我的手背上,正歪着小腦袋看着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無它見我盯着自己,忙解釋起來,語氣有些緊張:“是肥仔說叫你沒反應,讓我紮你一下試試,我才動手的.”
我聞言笑了笑:“沒事,謝謝你。”
腦子這會清醒了過來,看着面近在咫尺的黑門,整個人心有餘悸,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後退幾步,準備離開。
“那門後面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往舞台的方向跑,想起剛才的畫面,若不是無它及時紮了我一下,阻止了自己,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靠近門的時候,我叫了很多聲,但你好像都聽不到一樣。”肥仔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接近的那一瞬間,我感覺非常壓抑,現在最好還是不要招惹。”
肥仔說得對,現在陳卿和謝雪都像是睡着了一樣,怎麽都叫不醒,光一個豬頭人就已經夠麻煩的了,再打開門有什麽東西跑出來,就更麻煩了。
“我現在比較擔心的倒是那個跑出去的女人,門被鎖上了,我也打不開,這遊樂園裏情況複雜,她自己一個人,很可能會被什麽東西給盯上,恐怕兇多吉少。”我跑到舞台,看到那平台車上被肢解的屍體,内心一陣壓抑,雙手合十了一下,然後跑進了後台裏,希望他的靈魂能去一個好地方吧。
後台一片狼藉,看不到我哥和豬頭人的身影,來時的門早被撞開了,倒在一邊,估計他們是從這裏跑出去了。
我沖出屋子,外面天已經接近黃昏,逐漸黑了下來,荒廢的遊樂園裏一片死寂,隻有風輕輕吹過,除此之外,什麽聲音也沒有,破舊的設備看起來更是陰森森的,站在其中,給人一種被盯着的感覺。
“哥!”我走出去屋子叫了一聲,沒有任何回應,不知道去了哪裏。
“不應該啊,從剛才到現在,一共也沒多長的時間,不可能跑的太遠。”我站在原地正發愁,忽然看見,前方路口的拐角處,有一個布娃娃自己跳了起來,好像在和誰打招呼似的,很快朝一條路走了進去。
我見狀愣了一下,覺得有些好奇,就悄悄的跟了過去,等來到拐角探着腦袋一看,就見有兩個破舊的布娃娃在路中央蹦蹦跳跳的,好像在彼此交流。
它們沒有發現我,自顧自的說着什麽,然後兩隻娃娃并肩往前走了。
“真是奇怪,這些娃娃好像人一樣有自主的意識。”我看着它們的背影,心裏感到極爲好奇:“這些娃娃都是從哪來的?它們又要幹什麽去?”
想了想,我決定跟過去看看。
兩隻娃娃很小,腿短,走得很慢,我在拐角處偷看着它們,等走遠了,才悄悄的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