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後一小時,團保衛股長高城帶兩名保衛幹事到達十一連連部。
案發後一個半小時,團參謀長趙紅旗、政治部主任李愛國帶領多名作戰參謀到達十一連連部。
案發後兩小時,師參謀長趙衛國、保衛科長袁朗帶領多名保衛幹事趕到十一連連部。
同時,市公安局主管安全問題的副局長趙東來、交警大隊大隊長吳克明,區公安分局局長甘小甯同時到達連部。
連隊會議室裏,煙霧缭繞,熱氣騰騰,軍地兩方的辦案人員分列兩旁,聽取了連長劉鵬飛做的報告。
衆多首長聽完報告以後,高城把腰包放在了桌面上,同時攤開了整理好的報紙,繼續補充道:“我帶領兩名保衛幹事到達連隊之後,在第一時間對涉案人員進行了突擊檢查,在他們的身上搜出了定位追蹤器。
這個腰包是吳明随身攜帶的,裏面裝有多份我軍内部報紙,經過營區警通連确認,和他們丢失的報紙完全吻合。”
指導員提醒道:“那個包裏還裝着一把短刀,我們的戰士指認是屬于吳明的,但是吳明否認了這個說法。”
甘小甯接上話頭,說道:“這不是問題,我們可以立刻對短刀上的指紋進行檢測,同時還可以對傷員的傷口進行模拟還原。”
趙東來和趙衛國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就聽趙東來說道:“立刻派人采集犯罪嫌疑人的指紋進行對照。”
命令下達,很快兩名保衛幹事就陪同警察帶着短刀和吳明的指紋返回了公安局。
高城繼續說道:“關于北門車禍,已經能夠确定司機存在問題。
但是目前我們還沒有拿到現場的勘測報告,所以無法确定還原當時的情況。”
連長急忙說道:“北門的監控視頻可以随時調取!”
趙紅旗立刻拍闆,“那就先看看當時的情況。”
張松很快就帶着電腦和投影儀走了進來,安裝完畢以後,調出了北門在案發時間的監控視頻。
“各位首長,我們營區的北大門一共有六部攝像頭,其中一部在影壁牆西邊的牆頂;一部在拐角的路燈處;兩部在大門東邊的門垛上;兩部在大門西邊的門垛上。
我按照順序給這些視頻做了編号,接下來我們首先看到的是02号視頻畫面。”
伴随着張松的解說聲,幕布上出現了一幅監控畫面。
通過02号機的監控畫面,他們能夠清楚地看到吳明從司令部西邊跑過來,而張浩則是從小樹林裏沖出來的。
“這個能夠肯定,當時張浩應該是在追擊吳明。”
“不錯,也就是說,當時張浩應該察覺到了吳明的問題,才造成了兩個人的打鬥。”
。
在場的人都是專業人士,很快就找到了相應的問題。
袁朗直指中心點,問道:“他們之前在哪裏?有沒有相關的監控畫面?”
衆人看向連長和指導員,張松則是搖了搖頭,會議室裏一時間又沉默了下來。
“接下來,我們要看的是01号機的監控畫面。”
從影壁牆上的監控畫面來看,隻能夠看到吳明突然從西邊竄出來,朝北門跑的畫面。
這時候,連長突然眼前一亮,說道:“找小西門哨兵!”
“對啊!”指導員一拍大腿,忍不住興奮的喊了起來。
當時動靜那麽大,小西門哨兵應該會有所收獲。
連長打開會議室的門,喊道:“侯泰欣,立刻把小西門哨兵帶過來。”
“是!”
連長再次返回會議室,幕布上已經在播放03号的畫面了。
“我們能夠清楚地看到,吳明和張浩一前一後的跑出了營區,并且朝東邊跑去。
而那輛黑色寶馬車是突然間沖出來的,這很不合理。”
高城皺着眉頭,說道:“這的确很不合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那個司機和吳明是一夥的。
關于寶馬車的性能問題和刹車問題,我想要找交警同志們了。”
衆人全都看向了交警大隊長吳克明,就在這時候,房門響了起來,“報告!”
“說!”
“門口有交警,說是帶着重要文件找大隊長。”
吳克明神色一喜,急忙說道:“來了!”
很快,吳克明的手裏多了一個文件袋,他也沒有坐下,而是打開文件袋,對衆人說道:“這是北門車禍現場的勘察結果,裏面有詳細的數據。
我現在就可以給大家解釋一下這個車輛的刹車問題,從而看看這個司機是不是故意謀殺?”
一張張車禍現場的照片和勘察數據報告分到了衆人的手裏,吳克明很快就根據資料上的數據對車禍進行了詳細解說。
“我可以确定,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砰”的一聲,連長一巴掌趴在桌面上,“老子弄死那個王八蛋!”
和連長的憤怒不同,高城則是有些欣喜的問道:“那麽這些證據是不是可以證明司機故意謀殺?”
“理論上,是的。”吳克明十分嚴肅的點了點頭。
高城立刻站起來,對袁朗說道:“袁科長,我請求對兩名敵人進行突擊審訊!”
他這麽一說,在場的警察們紛紛皺了皺眉頭,露出一副不悅的神色。
趙衛國、趙紅旗、袁朗三人彼此交換了一下意見,就見袁朗也站了起來,說道:“我同意對敵人進行突擊審訊,必要的情況下可以采取措施。”
“咳咳!”趙東來再也忍不住,故意咳嗽了兩聲,吸引了衆人的目光,說道:“關于涉案人員的身份目前基本上已經能夠确定了,但是,我們的證據還有待加強。
現在我們還沒有弄清楚他們之前在哪裏?爲什麽會發生争鬥?還有那個小西門的哨兵和視頻也沒有搞清楚?這些問題都需要我們一一解決才行。”
衆人聽出了警方的不滿,可是連長、營長、甚至是保衛部門的幾個人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這件案子涉及到了部隊情報洩密和戰士受傷,如果不是有那個什麽車禍,他們根本就不用通知公安局。
倒是趙衛國笑了笑,說道:“那咱們就先看看監控視頻,反正那兩個敵人也跑不了。”
他朝袁朗等人點了點頭,軍隊的人才面帶不甘的坐了下來。
“哦,對了,鵬飛啊,等會兒把監控視頻多複制幾份給公安部門的同志帶走,畢竟我們的官兵橫穿馬路也是不對的。”
在座的警察們臉色一黑,呼吸頓時粗重了許多。
張松繼續解說起了視頻,“現在我們看到的是04号機的畫面,和03号的畫面差不多,這部攝像頭的視角主要是副哨那邊。
從這個角度看去,我們能夠看到黑色寶馬在發動之前是停在路邊的。”
證據更加充分了!
而接下來的05、06号機則清楚的記錄下了張浩被撞飛之後的畫面,其中就包括北門支援、移交現場、交警勘察等多個環節,也是六部視頻裏面最長的一部。
視頻剛剛播放完畢,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老侯帶着小西門哨兵王子豪到了。
連長立刻問道:“王子豪,你上哨期間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吳明的照片出現在牆上,王子豪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回答道:“見過。”
高城急忙問道:“在什麽時候?他在幹什麽?”
王子豪頓時一愣,連長眼看情況不對,還以爲他太緊張了,就準備開口安慰他幾句。
可是不等連長開口,王子豪就十分鎮定的回答道:“報告,我看到他的時候,他似乎正在跑。
沒錯,就是在跑,朝着北門那邊跑。”
王子豪的表現讓連長和指導員眼前一亮,臨危不懼,倒是有幾分本事,以後可以培養一下。
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那些事兒的時候,高城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的身後,比如說有沒有人在追他?或者其它的細節。”
王子豪皺起了眉頭,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沒有,當時看他似乎挺着急的,好像還有人喊了幾聲什麽,具體的沒有聽清楚。”
在場的人立刻明白了其中隐藏的事實,那道叫喊的聲音很可能就是張浩!
“好了,你回去找魯秋晨報道,有什麽問題,或者想起什麽了,立刻報告。”
“是!”
送走了王子豪,張松那邊也截取了小西門的監控視頻,從畫面上可以看到吳明的身影一閃而過,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案件分析進展到了這裏,兩名敵人的身份已經毫無懸念了,因此,高城再次提出了對敵人進行突擊審訊。
警方那邊全都把目光看向了趙東來,“叮鈴鈴”的手機聲突然響了起來,緊接着甘小甯和袁朗一前一後拿出了手機。
很快,兩人幾乎同時擡頭看了一眼對方,片刻之後,兩人又同時放下了手機。
趙東來皺着眉頭,十分嚴肅的問道:“什麽情況?”
“指紋對比結果出來了,确定是吳明的指紋。”
軍方的人立刻露出了笑臉,趙東來愣了一會兒才強擠出一絲笑容,無奈的搖了搖頭。
“但是,吳明的身份出現了問題。”甘小甯的神色變得無比複雜,眼神中充滿了凝重的目光。
“什麽問題?”高城有些詫異的皺了皺眉頭。
“我們在指紋庫查到了吳明的真實身份,他持有島國護照,原名麻生太郎!”
“鬼子?!”衆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會議室裏出現在長達數分鍾的沉默,良久之後,還是連長忍不住率先開口,說道:“他怎麽會是鬼子呢?他、他說的普通話比咱們都好、他、”
甘小甯無奈的說道:“根據他的家庭情況顯示,他的父親是島國人,母親是中國人;
他長期定居中國,隻不過戶籍是島國,這些年會不定期往返兩國之間。”
“艹!”這次,袁朗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現在這件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控制範圍,我提議:立刻上報軍區保衛部,同時申請國家安全局協助調查。”
趙衛國緩緩的站起來,無比嚴肅的說道:“我命令:師部保衛科、五團保衛股協同十一連對兩名間諜實施武裝看押,在此期間,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命令下達完畢,他繼續對袁朗說道:“你立刻帶着材料到軍區保衛部請求支援,在保衛部來人之前,我會親自坐鎮十一連。”
“是!”
保衛幹事們立刻整理起了涉案的材料,趙衛國扭頭對趙東來說道:“趙局長,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
趙東來搖了搖頭,說道:“這都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沒必要這麽客氣。
趙參謀長,這件案子還有很多疑點,當然我不否認兩名敵人的身份。”
趙衛國試探着問道:“那你說的是?”
“還是那個問題,張浩和吳明(麻生太郎)爲什麽會打起來?他們在發生争鬥之前在哪裏?”
“你懷疑張浩有問題?”
“砰!”
趙衛國的話剛一出口,連長一拳打在了桌面上,“胡說八道!連個案子都破不了還好意思在這裏亂放屁!”
警方的人頓時一怒,就連趙東來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怒火;但是軍方這邊的人也不幹了,紛紛瞪了回去,大有一言不合就開幹的架勢。
“還想動手?單挑還是群毆?老子奉陪到底!”連長無比霸氣的擡起腳踩在了凳子上,喊道:“張松,把我的槍拿來!”
“劉鵬飛!”趙衛國終于開口了,他擔心再鬧下去,劉鵬飛真的把這些警察給揍一頓。
“你給我滾出去,好好的看着那兩個鬼子,要是出了問題,我拿你試問!”
看着趙衛國一副裝腔作勢的樣子,趙紅旗等人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劉鵬飛那可是全師出了名的悍将,師裏的領導平時寶貝的很,怎麽可能會動手?
“叮鈴鈴!”
連長拿出了手機,看到号碼不禁愣了一下,緊接着接通了電話。
“什麽玩意兒?你們到現在還他麽沒有進手術室!
你給我等着,老子馬上就去!”
連長急匆匆的挂斷了電話,轉身就要往外走,卻别高城給拉住了胳膊,“怎麽回事?”
他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正在開會。深呼吸幾口氣,才怒氣沖沖的說道:“張浩送到了醫院,但是至今都沒有接受治療。我他麽隔着電話都聽見他的叫聲了!”
趙衛國的臉色一黑,立刻說道:“紅旗,你跟鵬飛去一趟醫院,直接找他們的主管主任!
我倒要看看,誰給他們的膽子,敢這麽對待我們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