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訓練場上，官兵們正在熱火朝天的進行訓練。

此時，天氣漸暖，官兵們跑上幾圈身上就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等部隊停下來，被風一吹，那汗水就變成了涼涼的水珠，讓人身上生出一層厚厚的雞皮疙瘩。

值班排長換成了二排的王沖，他是和唐龍一批留在連隊的，前幾天也定下了職位，就挂上了中尉軍銜和副連職的資料章。

“各排帶開訓練，今天的訓練内容是隊列！”

“是！”

“一排，向右轉，右後轉彎，跑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及時調整啊！”

此時，一排的帶隊班長是朱凱，雖然連隊都是老兵，但他還是按照規矩對官兵們進行了提醒。

老侯從年前就開始了對朱凱的培養，這時候已經初見成效了，下達口令、指揮部隊、操課紀律已經能夠分得明白了。

眼看一排如此，二排和四排也不甘示弱，分别派出了上等兵充當排裏的值班班長。

這也算是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士官對士官，老兵對老兵，要是壞了規矩，那就是公敵。

這在部隊屬于良性競争，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在這裏十分實用。

老耿站在隊伍中間，對王華清說道：“拿出你的本事來，讓他們都看看水木學子的能力。”

“是！”王華清點了點頭，邁步走到了隊伍前面。

這時候，老耿都落下臉皮來給王華清打配合了，二排的那些老油條們自然也是十分給力。

“二排的，稍息，立正！”

“向右看齊，向前看，報數！”

“一、二、三……缺二，其中六名哨兵。”

王華清點了點頭，嚴肅的說道：“隊列訓練，立正！”

……。

四排，闫大鵬站在隊伍前面，喊道：“挺胸，擡頭，收腹，雙腳打開六十度。”

“下巴收起，雙眼目視前方，雙臂自然下垂，雙手緊貼褲縫線！”

站在隊伍裏的老油條們不禁微微皺眉，闫大鵬的這些口令聽上去更像是在背記隊列條令一樣。

阿魯直接問道：“趙志軍，怎麽回事兒？”

“他确實比不過王華清他們啊！”

趙志軍有苦難言，每年的好兵都是有數的，今年卻沒有分到四排，隻能夠從矮子裏面拔大個了。

阿魯歎了口氣，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兵是什麽水平，麻雀終究是麻雀，飛上天也成不了老鷹。

“咱們排誰比較合适啊？”

趙志軍不禁一愣，很快臉色大變，疑惑的看向阿魯，就見對方點了點頭。

沉思片刻，他回答道：“劉曉輝不錯，去年在輪訓隊表現還可以。”

阿魯神色複雜的看向劉曉輝，他現在已經是士官了，就算是赢了又能怎麽樣？

士官欺負上等兵，赢了也是輸了。

——

部隊在各班排長的帶領下進行隊列訓練，遠處，副連長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現場的幾個排長看到以後，立刻迎了上去，就聽黃甯問道：“副連長，你怎麽過來了？”

“正好有事兒，順便出來走走，要不然我這身體都生鏽了。”

見副連長臉上帶着笑容，王沖就問道：“什麽事兒啊？”

“今年教導隊預提士官骨幹集訓的通知下來了，我來找你們問問，看看咱們連隊是個什麽章程。”

“這、”幾個排長頓時無語，然後全都看向了黃甯。

現在，連長不在，指導員不在，副連長和幾個排長都是新任命的幹部，隻有黃甯這一個老人了。

黃甯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道：“考核！”

“怎麽考？考什麽？”

“軍事訓練和教學法，主要就是考這兩個方面的内容。”

“考核标準是什麽？”

“全軍統一标準！”

衆多幹部頓時無語，要是按照全軍統一标準來，連隊是個人都能夠及格。

這還不是吹牛，按照全軍統一标準，五公裏的時間是23分鍾；按照十一連的時間，普通速度是20分鍾，自由發揮普遍在18分鍾左右。

就連平日裏跑倒數的幾個家夥，也能夠輕松跑進23分鍾以内。

所以，這個标準沒有任何實際參考的意義。

副連長搖了搖頭，說道：“這個不現實，去年是怎麽考的？”

“去年我也不清楚，我分到連隊的時候，參加集訓的名單都出來了。”

眼看副連長皺起了眉頭，唐龍突然說道：“咱們按照連隊的标準來怎麽樣？”

“嗯？”

“實在不行，就先拉教學法，等連長回來再考軍事訓練。”

李偉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反正下個月才會上交名單。”

“那就這麽定了，先拉教學法，你們去統計一下各排想要參加集訓的人員名單。”

“是！”

打發走了各個排長，副連長一屁股坐在了訓練場邊的台階上，從連隊走到訓練場，将近一公裏的距離，他也是真的累着了。

——

黃甯快步跑到一排的隊伍前面，說道：“停止訓練！”

邱波問道：“排長，怎麽了？”

“今年參加教導隊集訓的通知下來了，咱們排有誰想要參加集訓啊？”

“嗡”的一聲，隊伍瞬間就炸鍋了。

邱波立刻扭頭說道：“笨蛋龍，你不是要去教導隊嗎？”

“沒有，”安龍急忙擺手否認了這件事，說道：“班長，我可沒有說過要去教導隊。”

“那老野呢？”衆人的目光落在了老野的身上，他去教導隊已經不算是什麽秘密了。

“我、”老野左看看，右看看，站在原地一陣瞻前顧後的樣子。

黃甯眉頭一皺，喊道：“你要是想去，就站出來；不想去，就都給我閉嘴！”

隊伍安靜了下來，面對黃大爺刀子一般的目光，老野第一個跨步站了出來，“報告！”

“還有誰？”

“報告！”朱凱第二個站了出來。

站在隊伍裏的劉洋看了一眼大腦門，悄聲問道：“一起？”

“嗯！”大腦門并沒有多麽意外，他雖然和劉洋的聯系不多，但是兩個人的關系還算不錯。

說到底，都是當初小馬哥帶出來的兵。

“報告、報告！”劉洋和大腦門一前一後的跨步而出。

隊伍裏出來了四個參賽人員，黃甯滿意的點了點頭，卻仍然問道：“還有沒有人？”

邱波扭頭看向鴨脖，說道：“鴨脖，你不想轉士官啊？”

“是啊，趕緊站出去啊！”格勒在旁邊推了鴨脖一切，就連黃甯也投來了鼓勵的目光。

憑借鴨脖的表現，他想要去參加集訓或者直接留隊，還是有着很大希望的。

“不了，”鴨脖搖了搖頭，終究是沒有站出來。

黃甯的臉上閃過一絲惋惜的神色，卻很快恢複了平靜，他還有四個積極向上的戰士等他去教導呢。

——

再看二排和四排的方向，王沖和唐龍回了隊伍以後，就立刻找到了老耿和阿魯。

他們十分清楚，就目前來說，兩個老油條對于官兵們的影響力比他們大得多。

“教導隊集訓，都知道了吧？”

“知道！”

“誰想去，利索的站出來。”

桑寶玉、王俊、羅陽劍、彭城、王旭峰等人邁步而出，讓王沖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先不說能不能通過考核，就這個态度，就讓人感到欣慰。

老梗突然皺着眉頭問道：“王華清，你真的不去？”

“不去了，班長。”

劉紅軍不禁一陣歎息，說道：“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考慮好了，”王華清笑了笑，當初和鴨脖說好的，誰都不去教導隊。

四排，阿魯一聲令下，根本就沒有人站出來。

“你們都不想去參加教導隊集訓嗎？”

沒有人答話，甚至都沒有人吭聲，仿佛一個個的都是啞巴、聾子一樣。

就在阿魯準備發飙的時候，劉曉輝突然問道：“班長，排長，士官能去嗎？”

“你想去教導隊？”唐龍不禁感到一陣錯愕，竟然還有士官主動去教導隊受罪，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劉曉輝跨步而出，鄭重的說道：“報告，我想去參加教導隊集訓！”

“行吧，”阿魯揮了揮手，問道：“還有誰啊？”

再也沒人了。

——

部隊的口号聲傳來的時候，張浩正坐在窗邊看小說，不一會兒，“解散”的命令過後，朱凱就火急火燎的跑進了宿舍。

“小胖兒，小胖兒，咱們是不是好哥們兒啊！”

“嗯！”他點了點頭。

“那我有困難你是不是會幫我？”

還不等他回話，大腦門就跑了進來，還喊道：“阿浩，把你的書借給我看看！”

“什麽書啊？”張浩疑惑的問道。

“隊列啊，教學法啊！”大腦門不管不顧的直接趴在張浩的床上在床後的夾縫裏翻找起來，氣的朱凱大叫道：“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切，臉面能當飯吃啊！”大腦門不屑的回了一聲，下手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朱凱也沒心思跟張浩繼續聊天了，直接沖了過去，跟大腦門一起翻找起來。

張浩看着兩個人異常的舉動不禁一陣搖頭，那本《教學法》根本就沒有放在床後，找了也是白找。

老侯踩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班裏的情況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嘟囔道：“你們給小胖兒整理好内務啊！”

“知道，知道！”

老侯在張浩旁邊坐了下來，問道：“我看你一點也不急啊。”

“我爲什麽要急啊？”張浩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充滿了自信。

他确實有自信的資本，保送軍校的名單已經報上去了，團部、師部和軍區肯定會批準，他要做的就是鍛煉身體，等待考核就行了。

老侯笑着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滿意的目光，說道：“很好，你認爲誰會拿到教導隊的名額啊？”

張浩沉思了一會兒，回答道：“應該是凱凱吧。”

“爲什麽？”老侯雖然在提問，但是臉上充滿了的嘚瑟，還不緊不慢的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報紙。

這樣的表現，讓張浩更加确定了心裏的猜測，解釋道：“凱凱已經學習了一段時間的教學法了，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說完，他拉開面前的抽屜，露出了一本《教學法》和一本《隊列條令》。

“哈哈哈——”老侯突然放聲大笑，然後随手關上了抽屜。

“班長，至于嗎？”

“至于，我不虧！”

——

預提士官骨幹集訓的考核終于拉開了序幕，連隊想要參加集訓的人員開始了在日常生活和訓練中的明争暗鬥。

飯前集合，短短五分鍾的訓練時間，各排之間的參賽隊員上場就進入了白熱化。

老野站在隊伍前面，大聲喊道：“全都看我這裏，在聽到指揮員命令的時候……。”

“二排的，看我這！”桑寶玉站在了二排的隊伍前面，瞬間壓過了老野的聲音。

自從王華清确定不參加集訓之後，他就不再負責日常的帶隊了。

“在聽到指揮員口令後……。”

“指揮員表達口令清晰……。”老野不甘示弱，立刻加大了聲音。

遠處，四排的劉曉輝看着老野和寶玉的交鋒，不禁搖頭苦笑，帶領四排當起了看客。

“到底是年輕人啊，啧啧啧、這火力、”

“你啧個屁！”阿魯一巴掌拍在劉曉輝的頭上，說道：“你把他們都幹掉。”

“啥？”劉曉輝當場就傻眼了。

卻不料阿魯更加生猛，問道：“你有問題？”

“沒有！”劉曉輝神色一肅，咳嗽兩聲，喊道：“四排的，看我這！”

副連長一瘸一拐的從樓上下來，身後跟着張松和楊陽，桑寶玉立刻喊道：“全體都有，立正！”

他這一喊不要緊，直接把一排和四排的隊伍都給拉了進來，老野和劉曉輝當場就傻眼了，更是沒有反應過來。

老耿藏在隊伍裏一陣“嘿嘿”偷笑，這種野路子的招數自然是他交給桑寶玉的。

桑寶玉跨步走上台階，舉起雙手放在胸前，做出指揮狀，喊道：“咱們唱個歌，有一個道理不用講、預備，唱！”

“有一個道理不用講，戰士就該上戰場，是虎就該山中走，是龍就該鬧海洋……。”

歌聲落下，桑寶玉一個利索的轉身，沖副連長敬了一個軍禮，喊道：“副連長同志，全連官兵飯前集合完畢，請指示！”

“帶走！”

“是！”桑寶玉應了一聲，再次轉身，面對全連官兵，命令道：“全體都有，向右——轉！”

“出發！”

等隊伍出發以後，一排和四排的幾個老油條都忍不住一陣歎息，第一仗，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