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張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徐亞東說他傻,放着好日子不過,偏偏要回部隊去訓練,這話被徐亞楠聽到之後,狠狠地扇了她弟弟幾巴掌。
張浩也沒有做過多的解釋,換上軍裝就離開了醫院。
從野戰醫院到營區并不遠,也沒有人知道他出院的消息,他就一個人跑步返回了營區。
等他氣喘籲籲的站在營區門口的時候,突然忍不住一陣感慨,住院的這十多天的時間,讓他的體能下降了三分之一。
都說“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現在看來還真是那麽回事兒。
營區裏空蕩蕩的,隻是偶爾能夠遇見謹守崗位的哨兵,經過詢問他才知道部隊都帶出去訓練了。
嶽副連的辦公桌裏放着最近幾天的解放軍報,看上去有着明顯的揉搓痕迹。
被揉搓的報紙上登載着釣魚島的消息,上面還勾勾畫畫了一些鮮紅的線條。
他忍不住一陣感慨,随即坐下來看起了報紙。
部隊于傍晚時分帶回,聽到外面的喊“殺”聲,他才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副連長,今天海軍的那些泥鳅是不是瘋了?”(海軍陸戰隊自稱“海中蛟龍,陸地猛虎,”就被陸軍大爺們叫做“泥鳅”)
“就是,一個個的跟打了雞血似的,東方神劍那幫孫子差點被打廢了。”
。
外面響着“叽叽喳喳”的讨論聲,當門口的簾子掀開,第一個走進來的鑄哥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卧槽!”
“鑄哥!”張浩喊了一聲,快步走過去,把鑄哥抱在了懷裏。
“咳咳——輕點,”鑄哥推開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怎麽出院了?傷都好了嗎?”
“好了,再不好我怕那些小鬼子該打進來了。”
官兵們頓時一愣,緊接着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露出一副十分凝重的模樣來,顯然他們都知道最近發生的情況。
“咳咳——!”嶽副連突然咳嗽兩聲,說道:“不許議論政事,都管好自己的嘴巴。”
張浩神色古怪的看着嶽副連,剛想要繼續開口,卻被鑄哥給攔了下來,對他解釋道:“這是上級的命令。”
“小日本都打到家門口,還命令個蛋蛋啊!”
“啪——!”嶽副連一巴掌打在了張浩的臉上,然後對他說道:“服從命令聽指揮,你哪來的那麽多屁話?”
不等張浩反駁,嶽副連就踹了他一腳,繼續說道:“給我滾蛋!”
“是!”張浩應了一聲,轉身走到了角落裏。
“副連長,這事兒,隻要是個帶把兒的都他麽看不下去。”鑄哥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走到了張浩的身邊。
“沒有國,哪兒來的家啊!”王華清感慨一聲,也跟着走到了角落裏。
吳子明指揮着官兵們走進帳篷,然後拉着嶽副連到了外面。
“來一根!”吳子明随手拿出一顆煙,塞進了嶽副連的嘴裏,然後給他點着了。
青煙袅袅,很快就模糊了兩人的視線,就聽吳子明說道:“兄弟們都有火氣,咱們都得多擔待一點。
今天海軍的那幫孫子打成什麽樣兒了?小鬼子這是在玩火,我這心裏也覺得窩囊。
張浩那小子沒什麽壞想法,估計也是太着急了,要不然能從醫院跑回來?”
“我知道!”嶽副連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忍不住咳嗽一聲,說道:“我他麽什麽都知道,可是能怎麽辦啊?
我跟你說,要是國家讓打,老子能第一個沖進東京,去他麽炸了那個狗屁的淨國神廁。
可是、可是他麽的上級的命令你也知道,下面的兄弟們不懂,我能怎麽辦啊?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張浩爲了這事兒丢了前途吧?”
吳子明苦笑一聲,感慨道:“咱們他麽受的就是夾闆氣,我現在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生怕連隊的那些兔崽子把我按住打一頓。呵!”
說着說着,兩人忍不住苦笑起來。
說話的功夫,手裏的煙就隻剩下了一個煙屁股,吳子明再次拿出煙盒,問道:“再來一根?”
“嗯!”
兩名中尉副連長蹲在地上,一手拿着一根煙把子點燃了嘴裏的香煙,一陣火星四濺,掉落了一地煙灰。
帳篷的角落裏,張浩輕輕的揉着臉蛋兒,不時發出一陣“嘶嘶”的聲音。
鑄哥靠在旁邊,眯着眼睛看着,從坐下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王華清坐在另一邊,嘟囔道:“嶽副連也很生氣,今天下午跟參謀長吵了一架。”
“他還有那本事?”張浩有些酸溜溜的說道。
“啪!”王華清在他的頭上打了一下,說道:“你以爲就你有血性啊?穿上這身軍裝的人哪個沒血性啊?”
雖然現在當兵的人抱着各種各樣的目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們最初的夢想肯定有熱血男兒,保家衛國的沖動。
張浩不禁歎了口氣,問道:“現在部隊是什麽情況?”
“下午海軍陸戰隊突然改變了訓練計劃,改成了奪島登陸訓練,聽說二炮、空軍和陸航部隊也要改變訓練計劃,隻是具體内容還不清楚。”
“那東方神劍那幫孫子是怎麽回事兒?”
“東方神劍模拟假想敵,充當守島部隊,差點被那些紅了眼的海軍泥鳅給打死。”
“呵呵!”張浩忍不住笑了兩聲,這事兒要是海軍還能忍下去,他們指定要被戳脊梁骨了!
王華清翻了翻白眼,說道:“你還别笑,兩支部隊出了好幾個傷員,最輕的都是骨折!”
張浩不禁有些詫異的問道:“陳國轁沒有發瘋?”
“發瘋也沒用!”王華清搖了搖頭,唏噓道:“聽海軍的那幫泥鳅們說,想要殺身成仁,扛着炸藥包去東京呢!”
“躍馬東京,揚鞭富士,那是我這輩子的夢想!”
“做夢吧——!”鑄哥突然開口,神色顯得無比失落。
就像是他說的一樣,那注定隻能是做夢了。
——
第二天上午,五團改變了訓練内容,由城市反恐變成了多維立體化打擊作戰演練。
張浩坐在步戰車裏,感慨道:“我還沒有見過海軍奪島登陸是什麽樣子呢!”
“馬上就能見到了!”王華清十分神秘的笑了笑。
部隊被帶到了一處山丘地形的訓練場,還不等地面部隊進入指定位置,空軍的運輸機就飛到了上空。
潔白的傘花在空中綻放,空降兵部隊率先登場,随即山丘上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槍炮聲。
“卧槽,來真的?”
看到空中炸開一團團黑煙,張浩被吓了一跳,還以爲防空部隊打的是真炮彈。
王華清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真的,隻是空包彈而已。”
張浩看了一會兒,詫異的問道:“這不會就是奪島登陸演練吧?”
“嗯!”
“那怎麽讓空降兵先上啊?二炮呢?先來一輪火力覆蓋啊!”
王華清翻了翻白眼,反問道:“這麽屁大點的地方,一枚東風就打沒了,值得嗎?”
“那反艦導彈呢?地面炮火支援呢?這不是讓傘兵送死嗎?”
“空降兵本就是九死一生啊!”王華清指了指山腳下,那裏有一片晃眼的海軍藍正在對山丘發動地面進攻。
張浩疑惑的問道:“咱們幹嘛呀?”
“跟随海軍陸戰隊,進行地面占領和清剿殘敵。”
兩個人的話還沒說完,裝甲部隊就發動了進攻,一陣急促的炮聲和槍聲過後,裝甲車隊就到了山丘腳下。
此時,海軍陸戰隊的人已經和敵人陷入了白熱化的膠着狀态。
張浩盯着戰場看了一會兒,拉着老王的胳膊,說道:“這他麽情況不對啊!”
“咋啦?”
“那些藍軍明明是195旅的,人數也增加了啊!”
“那不是很正常嗎!小鬼子、呸,敵人昨天有重大傷亡,今天就不能增兵了啊?”
張浩當場就傻眼了,這話說的竟然讓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可是,他還是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一時半會兒的卻抓不住那絲線索。
戰鬥打得正激烈,奪島部隊正需要地面支援,指揮員揮舞着紅旗催促着部隊沖上去。
于是,張浩就跟着大部隊沖向了山頂。
經過長達一上午的激烈戰鬥,藍軍最終還是沒有守住陣地,被335團、陸航團、空軍等多支部隊組成的立體化打擊兵團給打廢了。
戰鬥結束以後,官兵們并沒有帶回,而是原地進行休整,準備迎接下午的訓練。
張浩和王華清坐在山頭,看着混亂的戰場和三三兩兩的人群一陣發呆。
“你說,下午會訓練什麽?”
“還是奪島演練吧?”
“這演練挺沒勁的,一遍一遍的重複,有什麽意思嗎?”
王華清笑了笑,嘟囔道:“是挺沒意思的!”
張浩繼續自言自語一般嘟囔道:“這回藍軍打的可是夠憋屈的!我看他們許多人都打懵了。”
“别高興的太早!”王華清歎了口氣,說道:“藍軍的戰力配置和武器裝備完全沒有達标,一旦敵人反應過來,絕對不是這種級别的戰鬥。”
敵人的海上自衛隊一直被稱爲亞洲第一,不僅裝備了美國産的宙斯盾艦,還擁有兩艘直升機航母(目前達到了五艘,那玩意兒經過改裝,可以成爲能夠起降固定翼飛機的航空母艦),其反潛能力更是達到了世界第一。(自衛隊擁有世界上最多的p3c反潛巡邏機,就是針對我軍的潛艇部隊)
張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這種演習應該到海面去打,最好是東南沿海!”
王華清苦笑一聲,說道:“我也想啊!可那根本就不是咱們能夠決定的問題。”
可不是,他們隻是小兵,能做的就是端着手裏的步槍對敵人發起沖鋒。
“你說,咱們什麽時候能回部隊啊?”
“怎麽?想回去了?”王華清不禁有些詫異的問道。
“出來快半年了,再不回去都趕不上退伍了。”張浩突然笑了起來,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王華清看着他愣了一會兒,才說道:“應該快了吧,也不知道這事兒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
随着時間的發展,事态正在迅速升級,營區上空漸漸彌漫起一股濃烈的火藥味兒。
部隊每天都是進行同樣的訓練,隻不過參加奪島登陸演練的部隊變得越來越多了。
空軍(殲擊機、轟炸機、雷達、空降兵)、海軍陸戰隊、陸軍裝甲部隊、輕型步兵、特戰旅、陸航部隊、二炮等全都投入了演習。
草原上每天都會響起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以至于一些在基地附近放牧的牧民都遠離了這片區域。
事件發生一周後,島國确定了“釣魚島”國有化的方針,也是這一天,二炮部隊在草原上進行了一次實彈試射。
營區的部隊觀摩了這次導彈試射,許多官兵都激動的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了一點演練的過程。
張浩看着那些二炮的官兵圍繞着導彈發射車忙碌着,不由自主的就攥緊了拳頭。
“别那麽緊張!”王華清幽幽的說道。
“不緊張才怪!”
“那些導彈還沒有注入燃料,想飛也飛不起來啊。”
“什麽?”張浩頓時愣住了,難道導彈發射不就是按一下按鈕的事情嗎?
王華清白了他一眼,解釋道:“導彈發射沒你們想的那麽簡單,正式發射之前還有加注燃料、安裝戰鬥部(彈頭)、計算發射軌迹等許多準備工作呢。”
“我說怎麽那多人伺候一輛車呢!”張浩不禁撇了撇嘴,然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導彈發射車上。
“發射諸元确定!”
“導彈發射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點火!”
“呲呲——”的的一陣響聲,那些導彈底部就冒出了一團刺眼的火光。
緊接着導彈升空,地面升起一團白煙,一下子就覆蓋住了那些導彈發射車。
就在衆人的主食下,導彈冒着長長的火光朝東邊飛了過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範圍之内。
官兵們把注意力轉回到了二炮的發射車上,導彈能不能命中目标,就等他們的通知了。
張浩緊緊地抓着王華清的手腕,盯着手表的秒針一下一下的轉動着,導彈發射的結果還沒有出來,感覺就像是度日如年一樣。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後,發射場上響起了振奮人心的消息:“導彈精确命中目标,試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