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啊,你這書店好像也沒啥生意啊。”一個中年人一邊走進大門,一邊說道。
臉上洋溢着濃濃的得意之情,就好像是一隻正在四處炫耀自己羽毛的蘆花雞。
薛峰靠在椅子上,頭也不回的看着吧台裏面的監控錄像,有些懶洋洋的說道:“如果我告訴嬸嬸你在外面有小……”
“什麽?你什麽意思!”中年人一愣,然後瞪大雙眼,一臉緊張的盯着坐在吧台裏的薛峰。
“下個星期,我想在這家書店祭奠一下父母,他們一直把這裏當做寶貝,所以明天我不會搬走。”
“不行,人家明天就要過來簽合同給錢了,這是你哥結婚的錢,不能出差錯!”中年人有些奇怪,自己剛剛進來什麽話都沒有說,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要讓他搬走的?
不理會中年人的眼神,薛峰自顧自的點燃了一根香煙,然後慢慢的讓煙氣在肺裏遊走。
“你的戒指,以前聽我嬸嬸說過,這戒指是她媽媽在你們結婚的時候送給你的,從結婚那天開始,你就一直帶在手上,可是它卻在最近的時候小了一圈,嗯……好像還有點薄了,你看,手指上還有原來的印記呢。”
說着,薛峰又抽了一口香煙:“你的小女朋友挺年輕啊,還知道品如梗,當然,這并沒有什麽,就算告訴嬸嬸,她也不會相信一向有錢的丈夫,會用這樣的方式送給某個女人禮物,但是……”
“但是什麽!”中年人不自覺的摸了摸手指上的金戒指。
“但是……你剛剛在外面站了五分鍾,從監控裏看到,你居然是在和移動公司聊天,再加上你的戒指,這就有點說服力了吧……不過,這件事跟我沒關系,我隻希望能在這家我父母當成寶貝的店鋪裏祭奠一下他們。”
中年人沉思了起來,整個書店裏就隻有他那如同老式電腦般的呼吸聲。
“好,你說的,就到下星期!”說完,中年人便轉身推開了書店的大門。
薛峰看着那個離開的背影,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他剛剛很擔心自己的二叔會破罐子破摔,因爲在他看來,二叔和那個有些碎嘴的嬸嬸似乎早就想要離婚了。
如果二叔破罐子破摔,那自己想要呆在店鋪裏祭奠父母就要把他殺死了,可是殺了他并不夠,還要殺自己的嬸嬸和堂哥,說不定還得順手把堂哥的未婚妻和二叔的小女朋友殺了……太麻煩了。
雖然自學了各種屍體的處理方式,但畢竟是第一次做,弄不好還沒到父母的忌日,自己就被抓走了。
還好,二叔懸崖勒馬!
把正在放大播放的監控視頻關掉,然後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尿意,看了看門口并沒有人想要走進書店,薛峰迅速的起身,朝着店鋪裏面的廁所走去。
薛峰,二十歲。
職業的話……是一家即将要破産的書店老闆,說實在的,這并不是他的理想,他從小就喜歡看偵探的書籍,如果不是當年自己高考的路上出了車禍,他現在很可能是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
那場車禍,帶走了他的父母,也帶走了他原本憧憬的生活,在醫院住了一年半之後,他雖然幸運的沒有了大礙,但是他也花光了保險公司給他的一次性賠付。
可是,薛峰的痊愈,并不是他噩夢的結束,而是他噩夢的開始。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在華夏的廣袤土地上,流傳了這麽一個詞:吃絕戶。
說白了,就是親戚間以莫須有的債務而進行的明搶,薛峰從醫院裏出來之後,發現自己家裏啥都沒了。
真是日了狗了,原本一套精裝修的三居室,被搬得是幹幹淨淨,甚至連牆上的牆紙都被扒完了。
如果這間房子不是以前薛峰父母單位分配的房子的話,恐怕薛峰出了醫院連家門都進不去。
更過分的是,自己父母經營了大半輩子的書店,居然變成了自己二叔的!
薛峰整個人都是茫然的,他爲了留住父母最後的念想,用那套三居室的居住權和自己二叔把書店換了過來。
可,他畢竟是年齡小,吐樣吐森剖,沒想過人心會如此之狠,這家書店的房産證上居然一直寫的是他二叔的名字!
嘩!
一捧冰涼的水撲在了臉上,薛峰用力的揉了揉臉,鏡子裏那張原本清秀的臉,變成了現在這種慘白,頹廢,胡子拉碴的樣子。
其實他并不在意,也不知道是因爲車禍,還是因爲受到了打擊,他的性格和原來的開朗,熱情,注重儀表相比,可以說是完全不同。
“老闆,老闆呢,我要買書!”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書店門口傳了過來。
“來了……”薛峰懶洋洋的回了一句,然後抽了點馬桶旁邊的紙巾把臉上的水擦幹。
“你就是老闆啊?”一個穿着紫色漢服的女孩有些鄙夷的看了看薛峰,“這麽年輕的人,怎麽搞得和四五十歲的大叔一樣,難道你是在模仿魯迅嗎?”
“勾搭老闆也不會給你打折的,死心好了。”薛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步伐懶散的走到了吧台裏面。
看了一眼正對着自己做鬼臉的女孩,他轉頭看向吧台上的一本小說。
這是一本很老的盜版書,現在已經幾乎沒人買了,據說爲了把書填滿,盜版商還在裏面随便加了一部網上并不知名的言情小說。
不過那本言情小說的作者現在好像比這本原來的小說作者還要火,筆名應該是叫做小五還是胖五的。
“一共兩千塊,你是現金還是掃碼?”薛峰感覺她并不是來買書的,所以故意說了一個價格。
“兩千?!”女孩都震驚了,“這書是金子做的啊,你要搶錢啊?”女孩一臉的震驚,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地球以外的生物一樣。
“不,這是兩本,裏面還有著名網文大神第一本印刷的小說,是專門收藏用的,據說那個網文大神都沒有……再說了,金子做的怎麽可能隻要兩千塊。”
女孩被嗆得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而薛峰則是懶洋洋的坐在吧台裏面的椅子上,從口袋裏摸出了一盒香煙,打開後,他猶豫了一下,把裏面最後一根香煙放進了嘴裏。
“難怪和世界連接不緊密呢,原來是個想錢想瘋了的神經病!”女孩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什麽?”
“沒什麽,我來這裏主要是有個遊戲想邀請你來試玩,隻要掃二維碼就能下載。”女孩解開了胸前的束帶,露出了和長相完全不符的事業線,在事業線上方的鎖骨位置,赫然印着一個二維碼。
“不減肥,不增肥,不買奶昔,也不會去砍渣渣輝,如果你不是要買書的話,就把書放回原來的位置,如果買,那就付錢,賣肉是誘惑不了老闆的。”薛峰努力的移開了視線,說實在的,他的确是沒有看出這個女孩居然這麽有料。
同時,在心底把女孩又鄙視了一遍,你看看,我說什麽來着,果然不是買書的吧,有誰會放着正版書不買去買那種又老又粗糙的盜版書呢。
“切!”女孩對着薛峰豎起了一隻中指,“這個遊戲可以讓你賺到你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怎麽樣?”
“手機壞了。”不是薛峰故意不掃,是他的手機确實壞了,攝像頭摔得粉粉碎,不然的話,他不介意去掃一下那個距離大白兔如此之近的二維碼。
“真是麻煩!”女孩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手機,“這手機給你了,如果你想參加遊戲,那就直接打開手機就行了,人類真麻煩!”
說完,她便穿好衣服離開了書店。
薛峰拿起吧台上的手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女孩的背影,什麽情況?不是遊戲的推廣員嗎,怎麽直接送手機了?還有,最後那句人類真麻煩是什麽意思,你特麽難道不是人類?!
……
女孩走出書店之後,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得意了起來,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道:“切,還好我聰明,提前準備了幾部已經裝好系統的手機,這種傻叉,真希望他在第一個新手任務中就死掉!”
哼着有些奇怪的自創小調,她漫步在淮陽市的老城區裏,忽然,後背有些涼涼的感覺,似乎有那麽一丢丢不對勁。
女孩停了下來,伸出雙手,一邊思考,一邊小聲自言自語道:“左邊是天道系統終端,右邊是提前裝好位面軟件的手機……嗯,對,拿筷子的手是右邊,拿碗的手是左邊……”
她咽了口唾沫,用那隻拿碗的手在口袋裏摸了兩下。
沒想到生活就是那麽的驚喜,左邊的口袋是空的!
“不,不會吧,一定是我記錯了,拿筷子的手是左邊,那碗的手是右邊……”話還沒說完,她便猛地朝地面蹬了一腳,徑直朝着書店的方向奔去,“記錯個屁啊,我這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