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在世界的範圍發生了一件大事。
天空中突然降下了強烈的光束,瞬間将美國白宮化爲灰燼。
而就在人們爲這突如其來的災難性事件瞠目結舌,不斷地争論着究竟是又一次的恐怖襲擊,還是外星人的入侵時,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上空,又燃起了熊熊天火,把偌大的原始森林燒成了火海……
所以很快,關于這些不知是“911”第二,還是“天煞地球反擊戰”的争論就停止了……
因爲更大的災難發生了!
環太平洋的地震帶上,由西至東,從舊金山到台北市,接二連三開始發生九級以上的地震!兩座繁華似錦的城市在一夜之間化爲一片廢墟遇難者多達百萬。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人們還沒來得及從震驚與悲痛中恢複過來,三天後,日本鹿兒島再次爆發十級地震,緊接着富士山噴發,半個日本陸沉!
舉世的震駭之中……
南京,紫金山天文台。
“那家夥,說的居然是真的……”
彭展鎮台長,無力地垂下了手中那份被他擱置了一年之久的報告:
“他居然看得這麽遠,算得這麽準……”
如果世界上有後悔藥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吃下一整瓶。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他會絕不遲疑地選擇盡早地将噩耗呈報。
或許那樣,人類還能盡早地采取措施……
可惜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台長,怎,怎麽辦?”美麗的女秘書看着眼前已經徹底沉入陰影中的領導,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能怎麽辦?”彭展鎮苦笑了一下,“上報吧……”
他輕輕地揮了揮手,示意秘書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同時他也知道,這一揮手,已經把自己的錦繡前程,高官厚祿,全都送走了。
五天後,各國政府聯合發布了震驚世界的消息:
太陽……即将坍縮,原因未知,但地球将徹底毀滅!
人類剩下的時間,隻有不到60天!
三天後,水星被吞噬……
一周後,金星永遠地從宇宙中消失!
面對着即将崩潰的世界,各國集中了所有的力量企圖挽救地球的命運,有的人提議建造太空飛船逃向深空,有的人提議構築行星發動機,就像《流浪地球》那樣把整個行星搬出太陽系,但是……
無論什麽辦法,時間都不夠了……
兩天後,梵蒂岡教皇庇護十八世在聖·弗朗西斯科大教堂舉行史無前例的盛大彌撒,祈求天主垂憐拯救世人,高達數十萬的信徒參與了祈禱,但是……
就在那一天,由膨脹的太陽引發的風暴又一次抵達地球,高溫點燃了空氣,天空降下了熊熊天火,直接将大教堂化爲了一片灰燼!
于是,恐慌、絕望開始迅速地在人們的心中蔓延,由此引發的暴亂、饑荒……也在世界的範圍内開始彌漫。
“真主抛棄了我們,就是因爲我們還容許那個崇拜上帝的國家存活至今!以色列必須從世界的地圖上抹去,以此來取悅我們的神祇!”
伊朗的總統叫嚣着聖戰,于是戰争也再一次點燃!
但這一回,已經再沒有世界警察,也沒有聯合國來制止了,各國的政府紛紛倒台,于是無政府主義也迅速在世界範圍内擴張,許多人像瘋了一般地搶劫、強奸、殺戮……
當然在這些人享受着末日裏最後的瘋狂時,也有的人在……
※※※
楚天行靜靜地站在北京工人體育館外,最後一次擡頭看了看天空中已變得有如圓盤的太陽,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在等……
等着那個在體育館中舉行赈災義演的,新近崛起的偶像歌手——趙奕馨。
盡管這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也不會有什麽人還有心情來聽她唱歌,但……
“果然是她啊。”楚天行暗暗感歎。
在這個行将毀滅的最後時刻,依然固執地堅守着混亂中最後的秩序,堅持着幫助那些無家可歸的難民……
這才是自己的青梅竹馬,是自己愛了十八年,卻因爲身份的差距,而始終不敢告白的女孩。
所以,當體育館的大門打開的時候,男生鼓足了全身的力量,沖到了女歌星的面前:
“趙奕馨!”他大聲喊道。
“楚……天行?”女孩怔住。
楚天行:“反正就要死了,我不想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趙奕馨,我喜歡你!”
時間似乎定格在那一瞬,女孩陷入了自己與世界隔絕了一般的錯覺,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了一個聲音在呼喊:
“他喜歡我……他說他喜歡我……”
※※※
而在距離首都千裏之遙的廣州。
孫威靜靜地坐在輪椅上,看着眼前窄小的房間,和家徒四壁的空曠,心裏卻是空落落的……
自己喜歡賭博,爲了賭錢,他敗光了家裏的積蓄,變賣了房子,還欠了一屁股賭債,從人人羨慕的都市白領,變成了一文不名的乞丐,甚至被追債的人打折了雙腿,下半輩子隻能在輪椅上度日……
于是,終于不堪忍受的妻子,帶着不滿六歲的女兒跑了。
妻子走的那一天,他不敢去追,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妻子,所以他隻能任由女兒哭喊着“爸爸,我要爸爸……”的聲音不斷地刮着自己的心……
任由悔恨的淚水流淌。
如今已經是末日了……
很快,這個破滅的世界,就會把自己這個早該死掉的人帶走……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希望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見到自己的親人,獲得親人的原諒……
盡管他更知道,這隻是自己卑微、渺小,終成奢望的幻……
不!
不是幻想!
因爲就在這個時候,那扇絕對不會從外開啓的破門,被推開了!
“爸爸~!”
稚嫩的童音中,撲到懷裏的,是粉嫩有如洋娃娃般的女兒。
門口站着的,還有嫣然微笑着的女人。
※※※
當然,除了這絕望之中稍許片刻的感人,還有一則消息在互聯網上悄然蔓延:
在南極洲,還有一艘馬上可以起飛的宇宙飛船,它能帶領大家逃離地球。
這個消息的真假,已經很少有人再去追究了,因爲它已成爲了無數人絕望的心中唯一的光明……
于是,消息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流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湧向港口,開始湧向南極大陸,尋找這唯一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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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般的東京街道在機翼下延伸,到處羅列着斷垣與殘壁,灰色的磚石白慘慘的,一扇扇小花格窗凄涼地洞開着。到處都充斥灼燒過的焦黑的痕迹……
駕駛着運輸機的李佑铮,看了一眼機翼之下的這個城市,又看了一眼遠處濃煙滾滾的火山,暗暗歎了口氣:
“人……真的還活着嗎?”
他不由得想起了臨出發前,副艦長蘇子晴對自己說過的話。
“你這次的任務,就是去一趟東京,把上原直人接回‘命運’号。”蘇子晴說,“他是知名的量子物理學博士,曾經以一篇“重元素的演變與宇宙起源的辯證關系”拿下諾貝爾獎,将來我們需要借助他的地方還有很多。”
“好的,隻是……”李佑铮想了想,問道,“‘命運’号的消息,好像已經洩露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聽說外頭有很多人正在往南極洲趕來,所以……”
蘇子晴:“……”
“所以,”瞥了一眼不發一語的副艦長,李佑铮頓了頓,然後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問道,“如果在路上遇到了難民,那我們……”
隻是少女卻依然沉默。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無聲地歎了口氣:
“玉铮和我說過,‘命運’号隻能夠容納3000人。”蘇子晴的聲音格外平靜,“如今我們已經把所有維修人員的家人、你的家人、你手下的飛行員們的家人全都接上飛船了,光是這些必須的名額就已經占掉了近三分之一,所以剩下的隻有2000個名額。”
李佑铮:“……”
蘇子晴:“雖然很殘酷,但是因爲不能容納更多的人,爲了人類文明的延續,隻有各行業各領域的精英人士可以上船,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李佑铮:“……”
蘇子晴:“而且無論如何,我們能帶走的,始終隻有極少部分的人……但世界末日,如今我們的肩頭要扛起的責任,遠比‘救人’這兩個字更重大,因爲我們要負起的責任,是整個文明的新生!而有了這些人,人類的文明才有延續希望。”
的确是無可指摘的理論。
的确是最佳的末日生存法則。
隻是聽完了女上司的意見,李佑铮卻還是靜靜地低着頭,默然無語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問道:“……我有一件事想确認一下,可以嗎?”
“什麽都可以……”
“隻選擇精英上船這件事……跟我哥說過了嗎?”
“沒有。”女孩的目光似乎有些閃躲,“你哥是什麽樣的人你很清楚,他古闆,愛說教,不管對誰都會平等的多管閑事,不管被拒絕多少次也會若無其事介入他人,好像看到誰不幸福都會讨厭的似的,簡直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死班長嘛……”
“呃……”
“因此這個計劃我不想讓他知道。但你不能否認這是唯一的,也是最佳的方案。”
“唔……”
“所以,既然這樣……”蘇子晴說着,一邊緩緩地擡起頭。
然後,就在她徹底對上年輕的空軍軍官視線的時候……
女孩的目光開始重新變得堅定:“那麽壞人……就由我來做吧。”
時間回到現在。
運輸機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緩緩停穩。
由來自“命運”号艦載機小隊的飛行員們構成的行動小組走出座艙的時候,險些被那陣突如其來的震蕩摔倒在地上。
劇烈的震動陡然自腳下發生,浩浩蕩蕩,如飓風般瞬間席卷整個城市。就連剛剛泊穩的星際戰機,也仿佛怒濤中的一葉輕舟,颠簸起伏,搖擺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震蕩才漸漸平息。
看來是時間不多了……
李佑铮皺了皺眉頭。
“頭兒,怎麽辦?”一個隊員問道。
畢竟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會兒,然而卻并沒有發現的上原直人的身影。
“需要展開搜救嗎?”另一個隊員也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嗯……”李佑铮環顧着四周廢墟一般的都市。
那個物理學家……他還活着嗎?
如今的東京可是最危險的城市之一,根據“命運”号的預測,還有更強烈的地震将要發生,日本可能全部陸沉。
“頭兒,咱們的時間可不多啊……得趕緊決定。”又一個隊員也發出了善意地催促。
“唔……”李佑铮沉吟片刻,然後舉起手。
不過,就在他打算發出搜救的命令時……
“先,先生……”
稍顯弱氣,卻依然如銀鈴般動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李佑铮回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竟然站着一個衣衫褴褛的少女。
“我的父親被坍塌的建築困住了,”少女說道,“我……我一個人實在是沒有辦法把他拉出來,所以可以請你們……幫個忙嗎?”
“是嗎……唔。”年輕的指揮官不禁猶豫了。
幫助落難的平民本來就是軍人的義務,何況對方還是個女孩子……
可是按照任務,現在的他應該馬上展開針對量子物理學家的搜救才是——如今的東京可是随時可能坍塌,剛剛的震蕩可是很好地說明了“命運”号的預測,所以時間争分奪秒。
可他卻沒想到,自己的猶豫看在女孩的眼中,卻完全變成了另一番的意味。
“先,先生……”女孩渾身輕顫,瞬間白了臉色!
而再次開口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絲地認命,一絲絲地屈辱,一絲絲地落寞……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決然地擡起頭,努力地把臉上的灰塵抹去,盡力展開了女孩子迷人的微笑:“您看我漂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