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間燃着些許熏香,味道不濃,很淡。
中間擺放着一塊大屏風,屏風之上繪制着一副山水墨畫,不精緻,卻很有意境。
“事情辦得如何?”此時的少年已經完全褪去了昔日的神采,餘剩下一片寒色。
若非是知曉他沒有什麽胞兄胞弟,大概都要以爲是另一個人。
“回禀殿下,已然辦妥當。”那人一身黑衣,單膝跪在地面之上,神色肅穆,“那安甯之人已經中毒,要不了多久必死無疑!”
因着不想被發現蹤迹,也是爲了引人耳目,因此才用了要過三個時辰才會發作的胭脂紅。
若非如此,怕是那安甯人會當場身亡!
“本王不需要要不了多久,本王需要知道的是最後的結果。”少年冷冷的開口,不含絲毫的溫度,語氣但是平淡,卻依舊十分的懾人,“再去打探!”
“是!”
……
坐在小皇帝贈送的那輛馬車内,倒是不覺得外邊寒冷,還算能夠接受。
“公主,這是大理寺方面調查之後整理出來的冊子。”一道影子突然出現在了馬車車簾外,是跟着她一起前往玄冥的暗衛。
“嗯,把冊子給本宮便可。”夏薇懶洋洋的開口,順便打了個哈欠。
“是。”
那暗衛應了一聲,隻将冊子從簾子間遞交去,連臉都沒有擡一下。
夏薇随手接過冊子,懶洋洋的倚靠在馬車廂内,打開了冊子看了起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夏薇冷着臉将冊子合上,渾身帶着寒氣。
“好一個大理寺卿,居然敢如此糊弄!”夏薇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冊子寫的倒是寫的冠冕堂皇,什麽猜測啊、食物中毒啊……簡直是瞎扯八道!
食物中毒?你丫的食物中毒能中毒成胭脂淚那種毒藥?
emmm……真當她是個草包不成?
“要不是本宮如今着急趕着去尋找解藥,非得回去收拾他丫的!”夏薇臭着臉。
她剛剛倒是想過要派遣一個暗衛回去告訴夏麟,然後去教訓大理寺卿來着,然鵝仔細想了想,她本來就沒有帶多少的暗衛,還是别分散自己實力好了。
“這大理寺卿,若非是因爲他祖上乃是安甯的有功大臣,老娘早就将這個大草包給開了!”夏薇心裏憤憤不平的想道。
沒辦法,誰讓大理寺卿家的功德實在是有些高,想要将這個草包給拉下來是真的有些困難。
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
星羅河距離長安城倒也不算太遠,坐着馬車一個日落的功夫也能夠來到——主要是拉馬車的馬都是上好的馬種,因此才能趕着日落前到。
來到星羅河河畔的時候正趕着半輪落日,金橘色的圓形一半浸在了星羅河裏,河上灑了一片光芒,金燦燦的十分的璀璨,像是舞女的華麗舞衣。
但俗話說得好,越漂亮的越是危險。
别看這星羅河美不勝收,但河中盡是各種毒魚和食人魚,一旦有人落入河中,那下場……實在是有些不可描述。
“公主,河中兇險,您切勿靠近。”一貼身暗衛小心提醒說道。
“本宮知曉。”夏薇點了點頭,“據說這河中的毒魚和食人魚,隻有玄冥特制的藥粉才能夠驅散?”
“正是。”那暗衛點了點頭,“雖說玄冥如今已經歸順,但總的來說玄冥衆人都十分的桀骜不馴,若是想要得到那藥粉……”
“無礙,本宮去取來。”這點自信,夏薇還是有的。
好歹也是玄冥教主的夫人,即便是被發現被拒絕,也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去找藥粉,順便再去一趟密道裏,把吸引異獸的火藥給拿來。
一舉兩覺,直接把兩種草藥都給解決掉!
“這……”
“隻聽吩咐便是。”夏薇淡淡的瞥了一眼其他人,“你們暫且在這裏等着,切莫輕舉妄動,等本宮回來再做定奪。”
“喏!”
夏薇是主子,她的話自然是得完全遵守。
要了一匹馬,夏薇又吩咐了一些話,這才騎着馬朝着玄冥駛去。
如今肖長野不在,再加上之前被肖天佑襲擊,因而玄冥一直在休養生息,十分的低調。
夏薇騎着馬,之前肖長野帶她去過玄冥,還告訴了她一條走進玄冥的暗道,她如今走的便是這條暗道。
騎馬到了暗道外,夏薇将馬藏了起來,這才拎着裙裝蹑手蹑手的進了這條暗道。
暗道有些狹窄,好在夏薇本就身材瘦弱,走着倒也不覺得擁擠,很快便從暗道内走進了玄冥内部——當然,如果隻是知道這條暗道是不可能進去的,暗道内機關重重,還有一些需要密碼的地方。
夏薇是走過一遍因此才能有驚無險的通過。
進去的時候已經夜幕已經降臨,她爲了方便,來的時候特意換了一身黑衣裙。
辦壞事兒的時候,到底還是夜晚比較方便。
“火藥在玄冥密道之内,可藥粉又在哪兒?”夏薇仔細的思考着,如果是肖長野,會将這種藥粉放在哪兒?
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仔細想來,最保險的大概就是在藥房。”夏薇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自己果然是天才。
但……如果不在藥房該如何?
可不在藥房的話,會在哪兒?
夏薇越想越覺得麻煩,最後幹脆不去想這些,直接找準了方向便偷偷摸摸的朝着玄冥的藥房走去。
殊不知,夏薇自以爲自己的行爲隐蔽,實際上卻完全是在别人的監控之下。
“诶?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好像是咱們的教主夫人!”樓頂上監視的某人揉了揉眼睛,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拍了拍旁邊的一樣在監視的兄弟。
“别說……好像還真是!”另一個人瞪大了雙眼,點了點頭。
于是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最後決定假裝什麽都沒看見——指不定是教主和教主夫人之間的小情趣呢?他們要是貿然上前,豈不是破壞了!
夏薇這才能夠順順利利的摸進了玄冥的藥房,玄冥的藥房很大,還沒進去呢就聞到了一股的藥草香味,十分的濃郁。
“也不知道那藥粉放在了哪兒……”夏薇小心的掏出了一個火折子,吹亮之後沿着一個又一個的藥架子找了起來。
第一排,沒有。
第二排,沒有。
第三排……
一直找到最後一排,夏薇也沒找到符合的藥粉。
“不是吧,還真不在?”夏薇的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烏鴉嘴!”
可若是不在藥房……難不成在肖長野的寝室之内?
但即便那藥粉珍貴,也沒必要如此謹慎,又不是什麽能夠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整的跟機密似的!
“不對,一定是我漏了哪裏!”夏薇有些不死心的咬了咬牙,她剛剛隻是将整個藥架子都翻了一遍,說不定還有别的隐藏的藥架子?
思及此處,夏薇便深吸了口氣,将目光重新又放在了屋子裏,打算重新再找一遍!
“如果放的比較隐蔽的話,那可能是有暗格什麽的……”夏薇一邊找着,一邊開始理智分析,“又或者,是做了什麽僞裝?”
她也不太清楚這玄冥到底是個什麽套路。
“……所以,咱們的教主夫人是在找藥粉麽?可是藥粉不就放在那桌子上麽,怎麽還沒發現?”外面看了半天的玄冥監視者的嘴角抽了抽。
“不懂。”另一個人搖了搖頭,看上去也是十分的無奈,“教主夫人不會一晚上都找不到吧?”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瞧着這架勢,找一晚上也有可能。
兩個人默默對視了一眼。
最後其中的一個人建議道:“咳嗯,不如我們不動聲色的提醒一下教主夫人?”
瞧着裏面夏薇尋找的架勢,兩個人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就在桌上啊!倒是瞧一眼!
看的兩個人都有些着急了起來。
“怎麽都沒有?不應該。”第二遍找完,夏薇還是一無所獲,她不禁有些郁悶了起來。
不在這裏,會在哪裏?
正想着,卻突然聽到外面有動靜,夏薇一驚,趕緊就躲了起來。
“……老黃,過兩天我得去一趟星羅河河底,那藥粉你放在了哪兒?”
嗯?藥粉!
夏薇的雙眼亮了起來。
“那藥粉不就放在了藥房的桌上?你這記性怎的如此之差?”
那二人似乎隻是經過,很快便聲音越來越遠。
不過,她想要知道的消息卻是已經知曉!
“感情就放在了桌子上?”她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往桌子上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那條/子掉了一半的藥粉瓶子。
“還真……竟是如此随意?”夏薇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好歹也是獨一的藥粉,外面人好多想要都得不到,就這麽随意的放在了桌上?
“算了,能找到就好。”夏薇決定還是别糾結這事的好,不然還真是越想越覺得心塞。
找到了藥粉,接下來就是要去密道裏把火藥給拿到手。
而在夏薇去密道的時候,之前巡邏的兩個人見時間差不多,也就回去洗洗睡了。
“我記得……密道是在那個方向。”夏薇認了認方向之後,便直接快速朝着密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