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知府大人?”聽到知府的聲音,夏薇眨巴了一下眼睛,偏頭看向肖長野問道。
肖長野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知府大人,失敬、失敬。”得到肯定,夏薇便微微一笑,對着知府大人作揖。
一旁的夏麟一樣學樣,也是作揖。
這可把知府吓得魂都快上天,趕緊把自己的老腰給壓了下去,連連弓手:“不敢、不敢!早知道兩位貴人在此,在下定要爲兩位接風洗成才是!”
艾瑪,這微服私巡怎麽就跑到這麽犄角旮旯的地方來?
他應該沒有做什麽虧心事兒,頂了天也不過是順點百姓的小便宜,應該……不會查到他這裏來吧?
知府大人内心慌得一批。
“行了,也别再寒暄,還是趕緊将正事處理才是。”一旁的夏麟微微蹙眉開口,“想必這餘桐縣的事情,肖兄已經告知與你,該如何做,你應該知曉。”
皇帝發話,知府哪裏敢不從?
當下自然是連連點頭:“自然、自然!”
“那便趕緊去做,我們幾人不過是來此逛逛,你該如何便如何,不必拘束。”夏麟緊接着又擺了擺手說道。
說完,他便看向了旁邊的夏薇:“姐,剛剛跑來的匆忙,還未曾用早膳。還是先回去用了早膳爲好。”
“薇薇,麟兒說的是。你的胃一直不怎麽好,我們趕緊回去。”一旁的肖長野聞言有些緊張的看着夏薇,趕緊說道。
被這麽護着的夏薇十分的無奈,不過也感覺到心裏十分的溫暖。
何況這會兒知府已經來此,事情已經解決的七七八八,一顆心也放下,便點了點頭,一行人又浩浩湯湯的回了蘭姑的院子裏。
隻是這會兒,看到剛剛知府對夏薇等人的态度,蘭姑跟衆人坐在一個桌子上,實在是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而夏薇自然也發現了蘭姑的不對勁,卻是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用往常的态度拍了拍蘭姑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蘭姑快吃,今天早上的包子特别香!”
說着,她就拿起了一個素菜包子,嗷嗚一口咬了下去,臉上露出一副滿足的神情來。
見夏薇如此,蘭姑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當下有些感動了起來,同時也不再矯情,一如平常一樣。
而在這邊衆人悠哉哉吃着早膳的時候,另一邊卻是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給本官拿下!”
送走了夏薇等人之後,知府就跟變臉似的一秒從笑臉變得陰沉下來,直接指着餘縣令厲聲開口!
餘縣令一驚,趕忙大叫了起來:“大人、大人冤枉啊!爲何要抓下官?大人!”
“冤枉?哼!既然你如此的冥頑不靈,那本官便将你的罪行公之于衆!”知府看着餘縣令的目光十分的冷漠。
莫說來尋他之人是當今驸馬爺,即便不是,就餘縣令那等所作所爲,他也是看不下去!
爲了救自己的女兒,居然殘忍的殺害那麽多的嬰兒!
簡直是罪無可赦、罪大惡極!
當下,知府便将餘縣令爲了救自己女兒,與玄妙觀衆人聯手抓走嬰兒的事情公之于衆!
同時還告訴衆人,那玄妙觀給衆人喝下的符水根本就是蠱蟲,之所以他們無論怎麽防備都無濟于事,那是因爲讓他們昏迷的是體内的蠱蟲而并非迷藥!
沒錯,今日清晨在查封了玄妙觀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幫人讓百姓陷入昏迷的辦法并非是用暗器,而是用的蠱蟲!
蠱蟲在體内,神不知鬼不覺,這哪裏能夠防備的了?
而那些人之所以在昏迷之前會覺得後頸脖一疼,便是體内的蠱蟲在作祟!
“……所以說,現在餘桐縣内每一個人的體内都有蠱蟲?”夏薇有些擔心的開口,“那豈不是很危險?”
聞言,肖長野輕輕地拍了拍夏薇的肩膀,安慰道:“無礙,我已經飛鴿傳書給素卿,不多時他便會派谷中的醫師前來爲百姓們将體内的蠱蟲祛除!”
“如此便好。”夏薇不由得松了口氣。
“此外,玄妙觀内的嬰兒隻剩下一個孩子還活着,其他的嬰兒……全都已經死亡。”提到此事,肖長野便是一陣的歎息,其他人也是有些沉默了起來。
隻是人死不能複生,眼下除了給那些百姓一些補給,也再沒有其他的辦法。
而在給到蘭姑的時候,蘭姑卻是怎麽也不願意接受。
她看着衆人,微微一笑說道:“夏姑娘,你們已經幫了我這麽多,昨日夏姑娘還給我買了許多的東西,這些銀兩我實在是不能再接受!”
“蘭姑!”夏薇十分不贊同的看着她,“這些銀兩是知府大人給每戶失了孩子的人家的補給銀兩,與我們何幹?你收着便是!”
“可是……”
“沒有可是!”夏薇不容置喙的看着她,“蘭姑你一個女人家生活不容易,這些銀兩你拿去過日子也好,去做做生意也罷,你收着!”
說完,夏薇便直接把那些銀子給塞到了蘭姑的手中!
“這、這……”
看着手中的銀兩,蘭姑實在是感動,最後竟是直接朝着衆人跪了下來!
“蘭姑,你……”
“夏姑娘,是你們幫我的孩子報了仇,還這般的幫助我……”蘭姑淚眼婆娑的看着他們,“謝謝!”
說完,她便朝着衆人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看着蘭姑如此,衆人也很是無奈,最後衆人硬生生的将蘭姑從地上拔了起來。
又将餘桐縣的事情拜托給知府,将事情處理好,一行人這才離開了餘桐縣,繼續趕路回去。
坐在馬車上,夏薇撐着下巴看着外邊,一時間還是有些感慨萬分。
又是感慨餘縣令對自己女兒的感情,又是感慨餘縣令對人命的冷漠。
“薇薇,别想這麽多,傷腦子。”一旁的肖長野自然是看出了夏薇的心裏,不由得上前摟住了夏薇,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悶悶的應了一聲:“隻是爲那些嬰兒有些難過,才那麽小,還沒有好好地看過這個世界,便被人扼殺!”
實在是太過殘忍!
這個話題實在是有些沉重,肖長野沒有開口說話,隻是将夏薇緊緊地摟在懷裏,讓她感受着自己的溫度。
于是過了一會兒,夏薇便躺在肖長野的懷裏睡了過去……
看着夏薇這安靜的睡顔,肖長野的目光越發柔和了起來。
薇薇,得之我幸。
……
馬車是在午時的時候出發,到了傍晚便又停下歇息。
周圍依舊是荒涼的樹叢,一行人便原地紮營,兩個女孩子和夏麟一塊兒去撿柴,肖長野和肖孺航便去打獵。
幾個人分工明确,不一會兒便都回到了原地。
而這個時候,夏薇一個轉身,卻見一隻精緻的香囊從她的袖子裏掉落了出來。
她一愣,趕緊将那香囊撿了起來,卻見香囊上繡着“平安”二字,拆開香囊裏面放着驅邪的艾草,在裏面還繡着她的名字。
“這是……蘭姑給我的香囊?”夏薇摸着這香囊,一時間有些欣喜。
而這個時候,一旁的夏麟也從自己的衣袖子裏摸出了一個比夏薇小一些的香囊:“我也有!”
聞言,其他人也紛紛開始摸索起了自己的衣袖,果然都摸出了一隻繡着“平安”二字的香囊!
不過最後對比發現,夏薇的香囊要稍微大一些,而且也是唯一一個除了“平安”二字,還繡了一朵小小的紫薇花!
看到自己的香囊跟其他人的不同,夏薇那叫個驕傲的,特别嘚瑟的拿着香囊:“哼!看看看,本宮的香囊最好看!蘭姑最喜歡我!”
唔,她果然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看到夏薇這麽臭屁嘚瑟的模樣,肖長野和夏麟皆是十分的無奈和寵溺,一旁的肖孺航則是表示自己沒眼看,至于冷月桐……
則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不過對于蘭姑的這個香囊,大家都有保存好,畢竟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隻有肖孺航收好了香囊之後,看着夏薇那隻大香囊,心裏卻是有些不爽快的嘟囔了起來:“明明是我跟哥你兩個人大半夜的跑來跑去、忙裏忙外,怎麽就她的香囊最好看?”
有點兒小嫉妒。
“哼!當然是因爲我可愛又迷人,蘭姑最喜歡我!”聽到肖孺航的話,夏薇不由得朝着他做了個鬼臉,特别驕傲的說道。
“呸!我看是你最會花言巧語才是!”肖孺航嫌棄的撇了撇嘴。
“你這就是嫉妒!”
“我嫉妒你?呸!開玩笑!”
兩個人一時間吵了起來,一旁的冷月桐時不時的加入諷刺兩句,于是便變成了三個人拌嘴!
一時間荒涼的樹林裏都熱鬧了起來,肖長野便在一旁樂呵呵的看着,夏麟則是一言不發的幫着燒火。
夜晚的月亮還挺圓,一行人就着月光吃了些東西便早早地歇下,月光如水傾灑在帳篷上,整個樹林便又恢複了寂靜。
無論如何,餘桐縣的事情也終于是落下了帷幕。
一夜無話,一大早一行人便又熱鬧了起來,夏薇依舊是起的最晚的人,被冷月桐逮着機會便冷嘲熱諷了一番!
早上挖了一些野菜,煮了鍋熱湯,就着幹糧吃飽了肚子,一行人便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