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黯淡,夜幕漸漸降臨。
大概是因爲白日晴朗,即便是到了這夜晚,那月兒也是圓潤可愛,漫天的星辰閃爍,恍然一瞧還當是一副漂亮的畫卷。
而正當夏薇坐在院子裏賞月的時候,一身玄衣的夏禹卻是走來。
“诶?皇叔。”
在看到是夏禹之後,夏薇便趕緊坐正了身子。
沒辦法,大概是多年的習慣問題,每次夏薇看到夏禹便仿佛學生看到了班主任一樣,不由自主的便正經了起來。
“薇薇。”夏禹對着夏薇淺淺一笑,“許久未見,不知今日過的可還好?”
夏薇笑了笑:“還不錯,皇叔今日怎麽有空來此?聽聞皇叔近些日子來一直在忙着邊疆的事情。”
“的确。”夏禹點了點頭,他走到石桌前坐了下來,旁邊的宮女也是十分有眼力勁兒的上前給夏禹倒了一杯熱茶。
夏禹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便抿了一口。
嘗了嘗這茶水之後,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将茶杯放下,看向了夏薇:“再過些日子本王便要回到邊疆,已經離開了太久。”
“皇叔要回去了?”夏薇看着夏禹,“這般匆忙?”
夏禹不由得笑了笑,緊接着又搖了搖頭:“算不得匆忙,之前便打算着回去,隻是一直沒有機會提出。”
說着,他便起身輕歎了一口氣,看了看那院子裏的那棵大樹。
院子裏的樹有很多棵,因爲夏薇這院子足夠大,夏薇總覺得空空蕩蕩十分無趣,于是便在院子裏種了許多的樹與鮮花。
這會兒,夏禹便走到了一棵大樹前,那是一顆桂花樹,如今還未曾到開花的季節,不過枝葉倒是瞧着十分的茂盛。
“薇薇,可還記得這棵桂花樹?”
夏薇眨巴了一下眼睛,也站了起來走到了那棵桂花樹前:“額,皇叔,你是不是許久未來本宮者惜鸾殿,認錯了樹?”
“啊?”夏禹一時間有些蒙圈的看着夏薇,“認錯了樹?”
夏薇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領着夏禹走到了另一邊另一棵桂花樹前:“皇叔想要說的應該是這課桂花樹吧?這是你小時候贈予本宮的樹苗,是你帶着本宮一塊兒将之種下。”
夏薇擡頭瞧着眼前的這棵桂花樹,不由得揚起了一抹笑容來。
當然,剛剛那點兒認錯樹的情況,可以小小的忽略掉。
這麽破壞氣氛的事情,還是不要記得爲妙。
而夏禹原本還因爲認錯了樹的事情感覺有些尴尬,這會兒聽着夏薇提起這棵樹,倒是暫時将那尴尬給抛之腦後。
他看着眼前這棵桂花樹,忍不住笑了笑:“是啊,一晃這麽多年,當年那個小小的女孩兒,如今卻是長得這般亭亭玉立。”
那棵小樹苗,是他當時偷偷贈予夏薇,原本是想放下樹苗便離開,卻不想被夏薇給抓了個正着。
“可不是!本宮這麽貌美如花,小時候就能看出來的好不好?”聽到夏禹誇自己,夏薇立馬便又開始自戀了起來。
看到夏薇這般模樣,夏禹忍不住無奈的笑了笑。
這麽多年,薇薇還當真是一點兒沒變。
“那皇叔今日來便是來與本宮辭呈?不知可有告訴麟兒?”自戀了一會兒之後,夏薇又問道。
被夏薇這麽一問,夏禹才想起了正事兒。
于是他轉身看向了夏薇,笑了笑:“不僅如此。想着要離開,今日已經在殿中擺了一桌酒菜,也已經去請了麟兒,便當是提前送本王一程,可好?”
這點兒小小要求,夏薇自然不會拒絕。
于是夏薇便點了點頭,因爲也算是家宴,于是夏薇便也沒有換什麽衣裳,便直接跟着夏禹朝着他的宮殿走去。
而一邊走着,一邊夏禹卻是在心裏嘀咕了起來。
也不知道薇薇今日能不能跟肖兄和好,若是沒有和好,自己還拿此事來诓她前往……
夏禹感覺若是這一次不能讓夏薇和肖兄直接和好,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内,估計薇薇都不會再理會自己。
但也沒辦法,爲了薇薇與肖兄的幸福,稍微犧牲一些也是值得!
夏薇哪裏知道看似冷靜淡漠的夏禹這會兒内心活動這般的豐富?她一邊走着一邊還在跟夏禹唠嗑,畢竟夏禹很快便要離開,再見面卻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而到了夏禹所在的宮殿前,前面倒還是挺正常,然而等走到後院的時候,一推開門,夏薇便瞧見那院子裏挂滿了彩色的流蘇與燈籠,而在她進去之後,躲在暗處的肖孺航趕緊吩咐着宮女太監們将捆着孔明燈的繩子給剪斷!
一時間,無數的紅色孔明燈緩緩飄起,太監們還在暗處吹着羽毛,整個後面簡直是如夢如幻,漂亮的不像話!
至于夏禹,在夏薇進去之後,便默默退了出去,将門給關上。
“呼——肖兄,你可一定得成功!”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般呢喃道。
而這會兒的夏薇早就被眼前的美景給驚呆,她看着那漫天的紅色孔明燈,看着那飄飛的羽毛,忍不住便在院子裏轉了個圈圈。
“好美!”
正在這時,一陣蕭聲響起,夏薇一愣,轉頭瞧去,便瞧見一身白衣的肖長野手裏拿着一根白玉箫,一邊吹着一邊深情的朝着自己走來。
這會兒的肖長野雖然依舊穿着白衣,然而這一身造型可是經過精心打扮!
雖然依舊是白色,衣袍卻是寬袖,與他平日裏穿的緊袖不一樣,整個人看上去仙氣飄飄,頭發也是整理過,換了個發型,前面留下兩縷發絲。
再配上肖長野那鬼斧神工一般的英俊面容,夏薇一時間看的有些愣怔發呆。
好、好帥!
夏薇愣愣的看着肖長野,整個人都有些緩不過神來。
沒辦法,誰讓她還有點兒顔控?
呸,是頂級顔控——就是隻顔控長得超級帥超級漂亮的人,一般顔值的人她可一點兒不會發呆!
而躲在暗中的一行人在瞧見肖長野出來之後,他們便一個個的都悄悄地離開了院子。
剩下的時間,還是交給他們二人!
他們嘛,還是趕緊撤退的比較好!
肖長野還在吹着白玉箫,他一邊吹着蕭,一邊便走到了夏薇的面前。
等到一曲終了,肖長野才放下了白玉箫,直接将白玉箫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然後伸手輕輕地抓住了夏薇的手。
他看着夏薇,溫柔的笑了笑:“薇薇,抱歉,讓你不開心了。”
夏薇這會兒還沉浸在肖長野的美顔盛世之中,再加上這周圍的氣氛渲染,竟是沒有掙脫開肖長野的手。
見狀,肖長野心中不由得一喜——有希望!
非常有希望!
“之前你問我的問題,我當時隻是想着,不想欺騙你。”他看着夏薇,将這些話加快了語速并且一點兒不停頓的說完,“所以才告訴了你那個答案。”
“但是!”他在解釋完那些之後,便趕緊補充自己接下來的話,生怕夏薇還沒聽完他的話便打斷了他的話,“但我現在是……”
“吱呀——”
原本關着的門突然被打開。
而肖長野那一腔深情也是被硬生生的打斷。
至于夏薇,正等着肖長野說下文呢,結果就聽到了這麽“吱呀”一聲。
兩個人的身體不由得一僵。
“皇姐?”
在關鍵時刻打斷肖長野說話的夏麟絲毫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他看着站在院子裏的兩個人,不由得愣了愣。
“額,朕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肖長野嘴角微微抽搐的看着夏麟——您老覺得您來的是時候?
而夏薇這個時候也是反應了過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将肖長野的手給拍掉,然後黑着臉直接抱着胳膊轉身離開了院子!
天知道她是生氣肖長野還是生氣在這關鍵時候被打斷!
看着夏薇臉色那麽的差勁,夏麟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夏薇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裏有些僵硬的肖長野,最後還是朝着夏薇得到方向追了過去。
又失敗了……
肖長野扶着額,隻覺得腦袋很疼。
而原本在外邊候着的衆人瞧見夏薇冷着臉走了出來,又瞧見夏麟跟在夏薇的身後東問西問,一個個的都很是懵逼——不是,這又是個什麽情況?
剛剛的氣氛都那般好,在肖長野出來的時候夏薇更是眼睛都不帶眨巴的盯着肖長野……
居然還會失敗!
肖孺航十分的震驚,而一旁的夏禹也是十分的震驚。
都做到這個程度,居然還不行!
“奇怪,今日又沒有冷月桐出現搗亂,怎麽又失敗?”肖孺航捧着腦袋,整個人都陷入了抑郁,“還有,皇帝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此處?”
聽到肖孺航的話,夏禹也是微微蹙眉:“本王也不清楚……”
他可沒有通知夏麟。
那麽夏麟究竟是爲何出現在這兒?
正當他們疑惑的時候,兩個人便瞧見面無表情的肖長野慢慢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看到肖長野,肖孺航和夏禹趕緊上前,肖孺航更是看着肖長野詢問道:“哥,這是怎麽回事?”
肖長野吸了一口氣,看上去頗有些生無可戀。
“……在我說到關鍵的時候,皇帝突然推開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