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腦袋一片空白,邏輯這東西便自動跑去了九霄雲外,男人的溫柔,男人的溫度,都讓她無來由的委屈了起來。
她掙脫他,雙手雙腳并用,對他又捶又踢,最後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他抽了一聲,看着她濡濕的睫毛,心頭泛起淺淺的疼痛,任由她撒潑。
肖長野将她摟在了懷裏,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大有讓人安定的本事,“我來晚了。”
“嗚!我……我肚子餓!”她躲在他的胸口,垂下手,狼狽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肖長野“……”
他冰山一般的臉彼時帶着寵溺的笑,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就準備離開。
夏薇緊張的抓住他的袖子,還在一陣一陣抽氣着,“你要去哪裏?”
他徑自将她抱了起來,“不會再把你一個人丢下了。”
她将他抱得很緊,卻在他耳邊惡狠狠地說“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誅你九族,滿門抄斬!”
口是心非的小人兒,他低笑“是,保證絕不會。”
她看到星羅河邊的草地裏不知何時架起了一支小小的營包,她有些詫異地看了眼肖長野。
原來剛才他離開的那一陣,是因爲他去安排這些。
難怪他去竹林找竹子。
夏薇剛松口要原諒他,心裏便有個小人兒在叫嚣着什麽嘛,即便事出有因,那也得以公主安全爲第一,公主在哪他就在哪爲使命,所以還是扣分,渣他!
“我們要不回去吧,我害怕又生什麽事端。”
“不會再有什麽打擾到我們了。”
其實,他剛剛不止做了這些,他還回竹林找了三教陀,要他派人看守好星羅河周圍,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破壞他們的二人世界!
異獸離開之前的咆哮,是爲了提醒其它的同伴撤離此地。
所以,現在星羅河除非地震,沙塵暴,不然真的不會有什麽能打擾到他們的。
即便有些不安,但是她唯一可以笃定的,是肖長野一定會護她周全,權且這樣吧。
她走向帳篷處,地上鋪着一片餐布,上面擺了些食品錦盒,夏薇歡喜地如乳燕投林一般撲向了吃的,肖長野徑自伫立在遠處,負手觀望着這一幕,溫潤的黑眸裏是無涯的深茫。
她随意蜷着雙腿坐在野餐布上,将衆多錦盒拆開,像拆聖誕老公公的禮物一般,她每樣都嘗了一口,精緻的小臉上都是雀躍。
她抱着個盒子走到他面前,“這些都是什麽零嘴,你是怎麽辦到的?”
肖長野随便拿了個果脯喂進她的嘴,“我從商多年,遊曆了不少異域,收藏了些許珍寶,閑來無事會去研究些話本、食譜、土木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錢太多了堆在那沒用,還不如做些有意義的事……現在我覺得做這些對極了,能博得薇薇一笑,哪怕傾城也沒關系。”
她伸手捏着他的袖子,晃了晃,頗有些撒嬌的意味,“那還有沒有其他的吃的。”
她這般卸下防備的樣子甚好。
如果不會時不時的想渣一下,會更好。
他抿唇笑笑,不做回答道“貪多必失,不是肚子餓了嗎?趕緊去把這些消滅,我去撈隻魚,我們今晚烤魚吃。”
“我想烤地瓜!”
哪裏去找地瓜?才剛剛說她貪多必失,就這麽快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慢條斯理的折起自己的袖子,尋了幾個小石子,“乖,下次還會有,你先慢慢吃。”
夏薇吃飽了以後,活力便來了。
“喂!肖長野,我想吃水煮活魚。”她蹲在河岸邊看夏長野撈魚,他用石子擊中魚,等魚順勢下遊以後再撈起,倒是除了手是濕的以外,就什麽地方都幹幹淨淨。
肖長野擡眸望了一眼夏薇,她笑吟吟的,顯然是想各種淘氣爲難他。
“想吃?”肖長野問。
“嗯嗯嗯!”夏薇如搗蒜一般點頭。
“那你就想吧。”
夏薇站起來,擡腳一腿将他踢進了河裏,“那你就下去吧哈哈哈……啊!”
還沒笑完,肖長野在水上旋了一圈,足間踮水,順勢将她一齊拽進了水中。
她站在水中,全身上下都濕透透的,氣急敗壞踏水,使壞将水濺在他的身上。
她發髻濡濕淩亂,沖着他沒形象的吼“肖長野!你來陰的,看我怎麽還回去!”
肖長野躲着,“誰來陰的,你心裏沒有點數嗎?”
夏薇追向他,腳底被青苔一滑,就倒了下去“啊!”
還未倒下,肖長野便已經扶住了她。
夏薇一雙眼還骨碌碌在轉着,手在水中掬水潑向夏長野“哈哈,你跑呀!”
“憑什麽我跑,應該你跑才對。”他撓她癢癢。
她扭成一團,躲着他的手,“哈哈哈!我錯了,哈哈,肖大俠過我吧!”
……
“三教陀……”方才暝教二人躲在遠處看着水裏的兩人追逐嬉戲。
奶奶個熊,他暝教的至高無上的少主竟然毫無形象地在水裏打鬧,還讓他倆守山?他關複——堂堂清和分部三教陀,幾時做過守山這種無聊的活?
無語!甚是無語!
都怪那個長公主,長得……哎呀!馬馬虎虎好看吧,好看是好看,妖精一個!禍害他們少主!
三教陀手上的竹枝咔嚓一聲折斷。
“十一,老子眼睛疼,你替我看着這女人!”
……
“怎麽辦,全身都濕了?”上岸以後,夏薇開始煩惱,這下整個人都濕得透透的,果然玩耍一時爽。
夏長野便說營包裏有備用的衣物,讓她進去換。
夏薇出來的時候,将頭發簡單的綁了個馬尾,肖長野見她這個樣子,有些怔愣住,恍惚想起了前一世的夏薇。
沒有出事之前,也依然有着少女青春萌動模樣,她有一雙令人記憶深刻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很是生動,一朝靈魂穿越,倒是沒有将這點磨滅掉。
“是不是覺得本宮貌美如花,舉世無雙呀?”她看他怔忡地樣子,驕傲的擡起下巴說。
“是呀。”肖長野裝作驚豔到的樣子,張了張口,迎合她。
既然肖哈士奇這麽配合着她,那她渣女的靈魂就要附體開始她的表演了!
她蹦跳着來到他的面前,馬尾左右甩動,“長野哥哥,本宮今日這般樣子,卿可要再三牢記,往後到了宮殿中,便再不能這般肆意了。”
“那你想要自由嗎?”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臉上沒有剛才的散漫随意,而是嚴肅正經。
想你個鬼!她要穩固她的權勢,她要隻手遮天,她要穩坐小皇帝的殿後垂簾聽政!可是她幹嘛要說給他聽。
“我的心願,是世界和平!”
肖長野深邃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好,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麽他必定傾盡全力幫助她。
後面一半他沒有說出來,隻是在心裏暗暗做了這個決定。
肖長野的目光像兩道激光一樣,稍有不甚,她的心思都能被他看透,她不自然的移開目光去看其他的東西,她看見大漠孤煙,日暮交替之際,天色漸暗,不遠處草叢裏似乎有團團明滅的光芒閃動。
“你看!”她指了指那處。
“拿着,先去玩耍。”他又取過一隻用竹子做的捕捉網。
“那你呢?”夏薇忽然變得有些猶猶豫豫,怕是還未從剛剛受驚的餘韻之中走出。
也是,夏薇絕不是那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沒心沒肺女孩。
他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她的虎口處,才道“在我能看見的範圍,喊一喊,我第一時間到你身邊。”
“本……本公主看盡了人間生死,早已生死無畏,誰要你到我身邊,哼!”說完,便提裙小跑而去捉流螢。
“哼!”肖長野望着她歡快的身影,在背後偷學她傲嬌的語氣,哼了一聲,娘裏娘氣,頗覺得有些好笑,低頭拾了些柴火,架起木架開始準備烤火。
正當肖長野将火燒旺了之後,再去看夏薇,已經沒有人影了。
他心頭一緊,丢下手中的東西去找她。
“公主!”這女孩不驚不叫,應該是躲在哪裏又想捉弄人了!
“夏薇……”他又邁了幾步。
真沒影兒了,開什麽玩笑!
“夏薇!”
無人回應。
他瞳仁縮了一縮。
“嘿小哥哥!是在找我……嗯?”
男人快步上前,周邊的螢火蟲被他風馳電掣般的步伐驚地都飛了起來,肖長野上臂一伸,将她拽了一拽,離他隻剩微尺,她手不由自主的垂了下來。
很快她回想起了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從腰間取出小錦囊,發着淡淡的熒黃色光芒,“你看!”
她抓了一袋的螢火蟲,“我們今晚,拿去做小夜燈吧!想到能同卿卿秉螢夜遊,想想都覺得很開心呢!”
他沒有因爲夏薇的“甜言蜜語”受到波瀾,反而擡頭看了看天空,道“今晚月亮已經有些變化了,你身體還會不會難受。”
說起來,現在月亮都爬上來了,她竟然沒有感受到體内的邪氣。
她搖頭,“既然不是月圓之夜,那我身體裏的蠱毒就不會影響到我,直至下一個月圓夜。”
實際上,在圓月稍微有變化之時,她還是多少會有一點感覺,不過她忍了幾年,對于這種輕微的欲念感,已經說是可以控制自如,也就是忍一時海闊天空嘛,隻要不爆體,她還是能克制的。
“也好。”
她怎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幾分不甘寂寞的感覺。
“彼岸花開了。”肖長野添了一句。
她便扯起裙邊跑了過去。
河邊整條河閃動銀波,像是被觸動了結界一般,河面微微抖動着。
兩岸的彼岸花絲絲入扣,緩緩綻出它最妖冶的模樣。
月光皎潔,星河浩瀚,河水輝映,彼岸花潋滟,四下流螢紛飛,極妖極純的美感。
是夜,她覺得自己像是做了個極不真實的夢,被天地環繞着,渺小的是她,獨一無二的也是她。
baogaofuagongzhuyouzhax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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