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莺眉眼一皺，瞬間甩開與她纏鬥的東方固向錢易奔出，一把将錢易拉起，回頭對衆人嬌笑道：“看來你我今日就隻能到此了，虹莺麻煩師姐給我那好師妹帶個話，當年從我手中搶走的，今後我一定會親手收回來！哈哈哈哈或或！”

随着缥缈空靈的大笑，虹莺和錢易瞬間不見了蹤影，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皇甫煉一眼，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淩飛仙和段逸飛立刻向古稀陌奔來，，卻看見一張已經有些死氣的慈祥的面孔，正在看着他們微笑。

“老了，見不得其他人走，隻能自己先走了。”

古稀陌處之泰然，他原本花白的頭發也開始如同被抽離的水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枯起來，原本藏在身體中的那股磅礴的内勁也不再凝聚，開始一絲絲的逸散，衆人感覺一道道劍氣在周圍流淌而過，中正平和，正是大巧不工劍的劍氣！

大巧不工劍古稀陌修行了五十餘載，已然融進了骨子裏，正如他的人一般，剛正不阿。

淩飛仙掩着口鼻，已經開始啜泣。段逸飛臉上首次露出了不忍的表情，他從來沒想過，哪怕實在聽聞古稀陌被抓走的時候他也從未想過古稀陌會死。他的眼角閃現一絲水花，那顆如同萬載不化的寒冰一般的心正在一點點的融化。

當年段逸飛出生之後澹台鸢就發現了他身具女子才有的雪岚聖體，絕對活不過三歲，無奈之下她帶着段逸飛頂着全宗門的壓力毅然決然返回了宗門，暗中以神霄正天門的玄玉冰棺替他減少痛苦，并且私自傳授了他玄冰聖女功，希望用其保住段逸飛的性命。

最終東窗事發，葉正楠掌門最終還是忍痛親自下令将澹台鸢軟禁于斷天涯，自此段逸飛便再也沒見過自己的母親，那時候他已經五歲。

段逸飛在神霄正天門的同齡弟子之中也是受盡了冷眼，因爲大家都将他當成了神霄正天門恥辱的象征，也因爲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在神霄正天門中，也隻有古稀陌算是真正對他好，在每次他雪岚聖體極寒反噬的時候都是古稀陌在身後默默替他化解體内寒氣。在過了不久，淩飛仙也來到了宗門，段逸飛這才算是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可惜好景不長，在有心人的操作下，葉正楠終是受不住來自其他長老聯合起來的壓力，要将段逸飛修煉的功力收回然後轉嫁到淩飛仙身上，助她盡快成長爲新一代的聖女。

所以段逸飛在某一個夜裏逃出了山門，幫助他的人中一個是淩飛仙，還有一個就是古稀陌。

“現在見到你們倆能一如當初，我很欣慰。”古稀陌眼中的色彩漸漸明亮，如同看見了未來。他枯槁的雙手分别抓住了段逸飛和淩飛仙，并将他們疊在一起。“都是好孩子。”

“古長老……”淩飛仙已然泣不成聲。

古稀陌的眼中已經開始渙散，他喃喃道：“逸飛，答應我一件事，不要向門派尋仇，好不好。”

淩飛仙的一雙美眸也同時望向了段逸飛，眼中滿是希冀。

段逸飛沉默許久，就在淩飛仙眼中的色彩幾近泯滅的時候，他終于小聲歎道：“好，不過到時候我要親自回去将我娘接出來！”

“好，好，好！”古稀陌眼中的光彩瞬間變得無比璀璨，但轉而又迅速黯淡下去，陷入了永恒的沉寂，隻有那三聲“好”字還在周圍回蕩，伴随着最後逸散的劍氣，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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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骊派後山神霄正天門的駐地内，一片白衣缟素。

古稀陌一臉安詳的躺在靈堂之内，周圍跪着一圈圈的弟子和長老，原本意氣風發的神霄正天門弟子，經此一變往日裏的那種驕傲仿佛都盡數煙消雲散，他們就是他們下山之後在紅塵曆練中受到的第一個教訓，隻是這個教訓實在太過慘痛。

帶隊的古長老死了，錢長老叛逃，其他外門長老此刻也死的死傷的傷，神霄正天門簡直是前所未有的狼狽。淩飛仙現在已然挑起了古稀陌長老留下的擔子，正跪坐在靈堂的首位，目光悠遠不知想些什麽。

“清風撫月閣段逸飛、商徵羽前來拜祭——！”

随着站在迎賓處的明溪的高聲頌唱，段逸飛和商徵羽緩步走了進來，他們也是身披缟素，頭纏白巾，從院外緩緩走來。

衆多神霄正天門的弟子都露出了複雜難明的表情，有的憤恨，有的惆怅，有的平淡，不一而足。

李默然第一個站起，他滿臉怒意的攔在二人身前，強壓着心中怨恨冷冷道：“你們來着做什麽，古長老就是因爲你們死的！”

“注意你的言辭，李默然。”淩飛仙的冷聲從靈堂内傳來：“古長老是被叛徒錢易害死的，與兩位朋友無關！”

“朋友？！”李默然臉上青筋一跳，握劍的左手緊了緊，虎口發白：“我李默然沒有這樣的朋友！”

說罷，李默然竟第一個離場，随着他的離去，衆人皆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但看向段逸飛和商徵羽的眼光又有了不同，那些淡漠的眼神中也隐隐多了一份埋怨。

“這家夥，打不過就來玩陰的！若不是他回去的時候根本沒通知古長老，那還會有這麽多的事，這會倒埋怨起其他人來了，哼！”商徵羽的話說的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到在場所有的人耳中。

“四弟，古長老還在那裏，少說兩句。”甚少說話的段逸飛也開口了。他原本從未正眼看過李默然，連搭理都欠俸，隻不過這次他在李默然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稍事瞥了一眼，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一夜，守靈的人除了神霄正天門的衆位弟子外，還多了一個段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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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皇甫煉被柳素素用解藥喚醒，一直在被東方家和水骊派的長老們嚴刑拷打，也着實讓大家知曉了不少信息。

合天道在萬州已經發展了不知道多少年，但肯定遠比大家認爲的要久遠得多，而且不隻是萬州，其他各州郡都有合天道的人在暗中活動。

虹莺是在上一任黑虎尊者退下來之後才從黃浪使者擢升道黑虎尊者的，這也就是近十年的事情，至于再往前的事情皇甫煉也不得而知，因爲他隻是一把刀，而不是握刀的人。

虹莺的底細衆人也從柳素素的口中獲得了不少。

原來此人真的是天香苑的弟子，而且與是柳素素的師妹，他們的師傅一共收了四個弟子。大弟子柳素素，二弟子唐心，三弟子虹莺，四弟子尹紅梅。

在二十年前虹莺與唐心一同下山曆練，隻不過唐心實在名氣太大，反而讓虹莺的光芒不被世人所知。再加上虹莺在曆練中走火入魔，之後便再無消息，所以大家都以爲虹莺已經死了。

但她卻暗中成爲了合天道的黑虎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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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苑，閱情堂。

“香主，柳師姐的信。”滿臉疲敝的唐心從後堂密室總走出，尹紅梅便将一個信鴿捧到了她面前。

唐心打開書信，那一彎秀眉卻立時皺了起來。她随手将信紙遞給了旁白的尹紅梅，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歎道：“這下麻煩了啊。”

“竟然是虹莺師姐！這……”

尹紅梅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言語，一個大家認爲已死的人卻就突然活了過來，當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不過如此看來，倒是将一切都解釋通了，一個本身就精通天香秘典的天香苑天才弟子，要創造出一個專門克制天香秘典的功法和毒物，簡直就是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