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紅燭搖曳暫且不表，第二天大早商徵羽便趕到了三人的集合地，完顔婧聽子棄說要去雲州死皮賴臉的也要跟來，商徵羽也并未阻攔。但還有兩人卻着實讓商徵羽有些意外。

“看什麽看，我神霄正天門紅塵曆練本就是要走遍五湖四海，品味人間真意，去哪兒都是去，和你們一塊又怎麽了？”

白芙蕖插着腰，對商徵羽沒好氣的說道，飛瀑般的黑色長發落在肩頭，随着清風舞動。而她旁邊的淩飛仙卻一如往常的清冷，隻不過看商徵羽等人的目光已經有了一絲暖意。

“抱歉，芙蕖就是這副性子，商少俠還請别介意。”淩飛仙對商徵羽微微一笑。由于玄冰聖女功的緣故，她整個人對感情極端淡漠，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原來段逸飛當日回去之後本是去神霄正天門駐地與淩飛仙道别的，誰知淩飛仙聽聞他們要去雲州保護靖平侯鄭屏翳，當即就表示願意同往。語态之堅決連席媛都有些詫異。

淩飛仙都去了，白芙蕖自然不會與她分開，所以兩人就都來了。

“這可不是去玩！”

既然是要保護鄭病翳，那就說不定要與虍虜人戰鬥，商徵羽既是在提醒淩飛仙和白芙蕖，也同樣是在提醒完顔婧。畢竟虍虜認是她的同胞，若是因爲這點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那商徵羽甯願不帶完顔婧去。

“你們不用看我。”完顔婧面色一闆，面露狠色：“反正我與狼王已經恩斷義絕，你們不必擔心就是了。”

“因爲完顔婧的背叛，狼王已将完顔婧的父母正法，前些日子我們離開闵華就是去确認此事。”

子棄剛說出實情，卻立刻發現完顔婧眼中已然紅腫一片，子棄趕忙告罪一聲将完顔婧扶到一邊，剛走兩步完顔婧就直接撲到了子棄懷中，抽泣不斷。

原本倔強獨立的完顔婧此刻卻如一個孩童那般無助，她帶着哭腔有些祈求又有些任性的對子棄道：“我要去找狼王報仇！子棄你要幫我！”

子棄什麽都沒說，隻是同樣堅定的點點頭。

最後一個隐患解決，商徵羽第一個跨上了戰馬，其他人也均是如此。這些戰馬都是商徵羽特地向東方傑要來的。按照東方傑的本意也是想和他們一道北上，但他的身份卻不允許他如此，隻能贈與幾匹良駒聊表心意。

這次商徵羽将随身攜帶的青竹酒桶管滿了美酒。原本老舊的那個已經被他在之前臨别時贈與了納蘭姝，此刻用的這個還是雨柔薇當日在燕京給商徵羽做的。當時他的青竹酒筒落到陸文軒手中，故此雨柔薇才精心重新制作了這個。

酒香濃郁，看來自己沒使用的這段時間裏雨柔薇也用美酒精心保養着這個青竹酒筒，想到這裏商徵羽又是一陣感動。

“既如此，那我們出發！”

随着商徵羽一聲口哨，腳下良駒猝然向前方躍出，幾人緊跟在後，直奔雲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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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上，幾人遇見的流民是越來越多，原本一開始還是十幾人二十幾人，現在接近雲州邊境之後，随處可見百人以上的流民向南遷徙。

一開始白芙蕖和淩飛仙二人見流民可憐還接濟一些，可後來圍攏過來的流民越來越多，眼見場面就要控制不住，段逸飛趕忙展現超絕功力将流民逼開，幾人飛速離去。

自此之後淩飛仙和白芙蕖也不敢再随意妄爲，幾人索性加快了腳程，現在已經進入了雲州境内。

所過之處，百裏無人煙。所有的村莊都空無一人。運氣不好的他們還碰見了幾個虍虜斥候小隊，當見着那十幾人的隊伍嘴裏抄着聽不明白的亓語嗚哩哇啦地像他們沖來，衆人二話不說齊齊出手将他們盡數斃于馬下。

讓商徵羽意外的是，衆人中殺意最濃的确實完顔婧！她的飛镖例無虛發，招招要害，每次都是近半數的虍虜人被她幹掉，一點也看不出她和這些竟然還是同胞。

不過随着商徵羽的介紹，段逸飛、淩飛仙他們也都了解了。原來北域并非是鐵打一塊，狼王手下也有衆多的部落族群。他們姓氏不同，相互之間也經常因爲草場和牛羊的事情相互攻伐，彼此之間其實不算和睦。

若不是狼王約束，恐怕他們單是内耗會達到一個驚人的數字。所以在虍虜人眼中并沒有什麽同胞的概念，除了與自己有血親的人外，其他人與陌生人無異。

淩飛仙與白芙蕖平日裏都在山上修行，哪裏經受過此種異族價值觀的沖擊，在他們眼中這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又是一天的奔波，幾人都已疲乏，商徵羽将衆人帶到一個山坡上休息，既可以遮擋風沙又能保持比較良好的視野。篝火點起，月光迷蒙照射着四周無垠的大地，一種蒼茫的感覺瞬間充斥在衆人心頭。

淩飛仙和白芙蕖都是靓麗美人，每日沒有香薰沐浴那也是梳妝打扮一番這才出門見人，平日裏哪裏有過這種風餐露宿的經曆。

段逸飛伸手在空中一招，卻隻凝出了一巴掌大的藍色冰塊，這裏實在是太幹燥了，遠遠比不上中原。

淩飛仙自己有能力凝結寒冰，白芙蕖索性接過了段逸飛手中的冰塊，将臉上細細清洗了一番，不過沒什麽用，要不了多久又會是滿臉塵土。

白芙蕖好奇的望向完顔婧，疑惑道：“你們平日裏都是住在這種環境中嗎？你的家鄉也是如此？”

“不，比這裏更遭。”完顔婧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也已經和衆人熟稔了許多，她随手在鼻子下方用袖口一擦，再次向火堆中丢了兩截枯木。“我家在北域深處，哪裏有一半的地方已經被沙漠所吞噬，在我離開家鄉之前族群就進行了遷移，現在具體怎麽樣我也不知道了。”

“所以這就是虍虜一隻想要南下的原因。”淩飛仙點頭，突然發覺完顔婧看向自己，随機抱歉道：“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完顔姑娘。”

完顔婧宛然一笑：“沒事，你隻是說了實話而已，其實當我第一次穿越雲州來到大魏腹地的時候，我也震驚了，世間竟還有如此山川錦繡之地，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三女自顧自的聊着，商徵羽、段逸飛和子棄卻在山坡上借着月光環顧四周，隻見茫茫之中，一片甯靜。此刻已準備入冬，随時都會下雪，若不是今夜晴空萬裏，繁星閃耀，商徵羽是決然不會帶大家露宿野外的。

巡視完畢的三人正要返回，子棄卻耳根一動，指着北風吹來的方向道：“有人正向此地奔來。”

商徵羽眉頭一皺。“能聽出來有多少人馬嗎？”

子棄練就了一手千裏辨音的技巧，隻見他緊閉雙眼，耳根微微顫動，須臾間就得出了結論：“是兩撥交戰的人馬，一追一趕，馬蹄聲頗爲繁雜，不過被追的人馬應該有三十人左右，大多都是步行。而追逐的人馬則是百餘騎兵。”

不用想了，虍虜人從沒有步兵，想來被追逐的應該是大魏朝的哪隻人馬了。

“是不是要去幫忙了？”完顔婧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道，見淩飛仙和白芙蕖望向自己，索性便将自己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倒是與子棄說的相差不大。

她抽出腰間的一把彎刀，形如彎月，正是虍虜人常用的牛角刀，“這種聽聲辨位的本事我們草原上基本人人都會，幫不幫忙你們一句話！”

完顔婧的幹脆倒是讓商徵羽笑了，他揮手一招：“兄弟姐妹們，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