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淩飛仙自己都沒發覺,在和商徵羽還有段逸飛他們在一起遊曆了這段時間之後,自己的性格上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白芙蕖身爲局外人,自然旁觀者清,但在她看來這并非是一件壞事。
在剛剛進入神霄正天門中時,淩飛仙是個性格上有些怯懦的小姑娘。但在修行了玄冰聖女功之後,整個人性格上愈發清冷,再加上被掌門葉正楠親自封爲今代的聖女,地位上陡然提高,那些原本與她還算有些交情的同門也因此漸漸與她疏離。
除了白芙蕖由于父親身爲神霄正天門内門核心長老的原因,與淩飛仙地位差距不大之外,同門之内淩飛仙已經沒有什麽同性朋友,更别說異性同門了。
冷若冰霜而又高高在上的聖女,不是就算是内門總出類拔萃的男弟子們也隻能仰望。
或許這也是件好事。白芙蕖也不點破,之在一旁靜觀其變。
楚臨虛和子棄兩人在旁待命,随時準備接替三哥段逸飛的位置。完顔婧負責在旁邊爲其他人望風,她回頭看着眼前那個從來都不願摘下臉上金屬面罩的心上人,再看看淩飛仙和段逸飛,不知想着些什麽。
這裏是琅孚城内一個獨門獨院的人家,或許是因爲虍虜大兵壓境,此間的主人已然不知去向。段逸飛找到這裏便開始對商徵羽進行施救,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卻仍然沒有什麽起色。
====分割線感覺自己快要升級了=====
商徵羽最終也沒像之前那樣墜入海中,他躺在一個堅硬的平面上,伸手觸摸到的全是堅硬的寒冰。
原來在商徵羽就快要墜入海中的時候,段逸飛的玄冰聖女功真氣終于成功趕上,将海面封凍了一大片,沒有讓商徵羽再次經曆那種在窒息中還要被海浪撕扯而無法掙脫的折磨。
如果此刻商徵羽能睜開雙眼,他一定會無比慶幸。商徵羽此刻躺在海面結冰後形成的冰面上,他的周圍全是被海嘯掀起的高達數丈乃至數十丈的滔天巨浪!正如同一張噬人的大嘴,将他含在口中,離合攏也隻有一步之遙。
如果讓這些巨浪打在身上,别說商徵羽會下沉到何處,他能否撐過這個巨浪的打擊都是兩說,這滔天巨浪砸下,無異于一個勢境高手的全力一擊,以他現在這種虛弱的模樣,被直接砸死也沒有什麽稀奇。
雖然商徵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進入這個世界,更加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直覺始終在警告他:如果他在這裏死了,那現實中也就會真的死了!
商徵羽雖然目不能視,但腳下不斷傳來的劇烈震顫始終讓他心驚不已,略略一想便明白了自身的處境。
段逸飛雖然是意境修爲,功力絕對碾壓自己,但看來也無法完全封凍這廣闊無垠的深海。那不斷傳來的震顫和隆隆的巨響正是那些滔天巨浪不斷拍打在這片冰岸上的動靜。随着震動的越來越猛,課件這座冰岸也堅持不了多久。
正如商徵羽心中所想,這座有段逸飛用玄冰聖女功真氣凝成的冰岸仿若一個飄蕩樹葉,與這片浩瀚的大海比起來簡直無可比較。驚濤不斷地拍打在冰岸邊緣,一點點将其崩碎。此刻由于段逸飛體内所剩真氣不多,冰岸的凝結已然更不上崩碎的速度,一旦冰岸不在商徵羽将再度落入深海,定是死路一條!
此刻就是在跟死神賽跑!
這是三哥耗盡體内真氣才爲他争取來的一絲生機,自己絕不能坐以待斃!
商徵羽暗暗定住心神,雙手将身體撐起。不動還好,那被巨浪和暗流來回拍打沖擊而引發的劇痛讓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但此刻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商徵羽咬牙盤坐起來,擺出一個五心向上的姿勢,正準備調動丹田内爲數不多的内勁時,突然一驚!
原本依照将軍令修煉出來的内勁真氣竟然當然無存!隻有屬于逍遙天岚經、如同缥缈雲霧般的真氣還在丹田内靜靜漂浮着,而且原本懸浮在丹田上方的光繭也不見了蹤影。
不過現在商徵羽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逍遙天岚經的内勁被他調動到全身,先行壓下其内的劇痛,再行平複氣血。
正是因爲商徵羽突然陷入暈厥,将軍令的内勁又不知所蹤,隻有逍遙天岚經的内勁在經脈中自發的運行,所以商徵羽體内的氣血才會如同脫缰的野馬一般根本無法由外力駕馭,這也是段逸飛一直輸出真氣卻沒有半點作用的原因。
此刻商徵羽雖然身體還在沉睡,但其實意識已經清醒,隻不過是被困在這個世界之中無法出去。借助着段逸飛外力的協助下,商徵羽終于有了一絲轉機。
“嗯,有動靜了。”
段逸飛隻說出了幾個字,臉色就驟然間蒼白了幾分,現在的他經脈中的真氣已然告罄,若是沒有淩飛仙拿出的屬于神霄正天門的丹藥硬撐,恐怕早就換人了。
現在是關鍵時刻,任何一點異動都有可能讓之前的努力付之東流。段逸飛不敢讓其他兄弟與他進行輪換,隻能由自己死扛!
老四,撐住啊!
三哥,大恩不言謝。
商徵羽和段逸飛分屬兩個世界,但卻仿若心心相通,彼此間都能感受到對方心中所想。而且商徵羽已經發覺,自己隻要将體内翻騰的氣血壓下去一分,那海嘯狂暴的程度就會減弱一分。
現在冰岸上下起伏的程度比原來加大了不少,那是因爲這塊浮冰的面積已然在浪濤的拍打中崩碎的許多,導緻越來越不穩。但與此同時海浪也比之前小了許多,以至于現在冰岸雖然起伏不斷,但卻逐漸穩定下來,起碼凝結和崩碎的速度已經達到了平衡,一切都在逐漸向好。
剩下的,就是時間了。
====分割線正在吃着薯片逛街街====
“禀報侯爺,客人所在的院落我們已經查到,末将命人将院落封鎖,不讓任何人進入。”
此刻已是深夜,穆铮臉上有些疲憊,不過眼中确實神采奕奕。他單膝跪下,面前是所做之人正是雲州少帥、靖平侯鄭屏翳。
“辛苦了,快快下去休息吧,明天說不定還要靠你大顯神威呢。”鄭屏翳對穆铮報以微笑,眼中滿是鼓勵。他雖然比穆铮虛長幾歲,而且地位也相差懸殊,但兩人私下裏其實都是以兄弟相稱。
鄭屏翳初到雲州之時,可謂是白手起家。那時的雲州軍心渙散,拉幫結派比比皆是,更有那通敵賣國的遂末将軍不斷從中作梗,意圖在懷康之役中暗殺鄭屏翳,多虧那時有楚臨虛暗中保護,這才讓鄭屏翳化險爲夷。
爲了盡快整頓軍務振奮人心,鄭屏翳頒布了一系列有利于民生的法令,削減賦稅,鼓勵開荒,訓練民兵,抵禦虍虜,在最短的時間内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爲了對軍制進行徹底的改革,鄭屏翳以三顧茅廬之姿恭請已經退役的穆雲天老将軍重出江湖,更是以弟子之禮帶之。在穆雲天老将軍的盛威之下,鄭屏翳很短的時間内就完成了軍制改革,讓大魏軍終于對虍虜有了一戰之力。
也就是在那時,鄭屏翳與穆铮結下了深厚的友情。所以在九皇子衛瑾率領鎮北軍馳援雲州之後,鄭屏翳在衛瑾身前大力推薦穆铮,這才有了昨日那場勝利!
雖然不是大勝,但也足夠将原本頹唐的士氣重新提振起來!
不過鄭屏翳此刻的心緒頗爲複雜,因爲這一切都離不開清風撫月閣從始至終對自己不遺餘力的保護,也離不開在幕後策劃這一切的那位絕代佳人。
可自己卻在當年辜負了她。
“青霭啊青霭,此情此恩,你讓屏翳如何來還。”鄭屏翳盯着眼前搖曳的燭火,仿佛透過它看到了往昔。
那時的鄭屏翳,意氣風發,心懷天下。
那時的沈青霭,青春爛漫,兒女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