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魏軍騎兵部隊放棄了由正面救援自己的步兵方陣,而是迂回到了虍虜騎兵大軍的兩翼,将所有騎兵結成一字長蛇陣,如同兩把尖刀,從東西兩側狠狠沖向虍虜騎兵大軍的中部,這是要将虍虜大軍攔腰斬斷,攔截他們的後備力量!
成敗在此一舉!
現在虍虜騎兵大軍還隻是剛剛與大魏軍步兵方陣接觸,雖然擊潰了步兵方陣的前部,但後方的中軍卻依舊完好,隻要有一口喘息的機會,他們就能重新将兵馬組織起來,再度形成戰力!
而且一旦大魏軍騎兵真的達到了預期的效果,那重進步兵方陣的那些虍虜騎兵先頭軍團反而就會失去後方大軍的支持,成爲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隻需要不長的時間,就會在步兵方陣和弓箭手的聯合絞殺下潰不成軍!
可狼王和虎王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吃虧?!
當然不會!
虎王大軍和狼王大軍的陣營中突然旌旗抖動,兩支騎兵部隊瞬間從己方人馬的後方殺将出來,直撲沖擊虍虜大軍東西兩翼的大魏軍騎兵部隊。
大魏軍騎兵部隊才剛剛與虍虜騎兵大部隊接觸,正是沖擊的關鍵時刻,此刻後放不對突然被襲,瞬間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窘境。這兩隻騎兵部隊的領兵将領正是在之前那場大勝中斬立赫赫戰功的陳穗和司徒赫,兩人心有靈犀,不僅沒有救援後防部隊,反而一馬當先加緊向前方的虍虜大軍沖殺過去,直接紮進了虍虜大軍的洪流之中!
既然沒了退路,那便隻有向前!
“殺!”
陳穗一槍挑起自己前方那個與自己接戰的将領,這已經是他挑翻的第三個虍虜将領了,頭盔早已不知掉到了何處,一道暗箭襲來,他匆忙間隻能略略低頭,辔頭被暗箭直接射落不知到了何處,他的長發披散下來,在風中狂舞,狀若神魔!
司徒赫此刻也好不到哪去,他遇見了一個個人戰力與他在伯仲之間的角色,已經被死死纏住,已經脫離了大魏軍騎兵沖擊虍虜大軍的大部隊,雖然他依舊悍勇,但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身上連連挂彩,胯下的戰馬也在狂奔中粗重的喘息着,口中留着白色泡沫裝蜒水,随着奔行不斷的滴落到腳下的土地上。
虎王座駕搭起的高台上,狼王與虎王駐立其上,看着前方戰局的變化,兩人均是面不改色。
狼王嘴角邊上兩撇有些灰白的小胡子在風中顫抖着,他注目前方,哪裏正是大魏軍騎兵部隊和他與虎王派出的後續虍虜騎兵部隊交戰的地方。此刻那裏已經被煙塵徹底埋沒,除了偶爾閃現出了一點人影,什麽都看不見。
虎王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不去看戰場中的變化。虎王雖然勇武,在個人戰力上比狼王要高出一截,但排兵布陣卻并不是虎王的強項。他将這個任務全權交給了狼王負責,自己隻是從旁協助,争取兩人此次合力,能夠對琅孚一攻而下!
“報!耶律合豐将軍和莫乃将軍率領的人馬已經與敵方斬開交戰,當前戰況不明。”
“報,郞岐将軍按照虎王大人的指示突入地方側翼,但是被敵人突然殺出的騎兵部隊纏住,此刻正在苦戰,難以再按照計劃繼續援助本部兵馬!”
“烏金托将軍已經突破地方第一層防線,現正在與之交戰,戰況不明!”
……
一道道戰報從前方傳回,狼王不斷注視這戰場的變化,每有一道戰報被傳回他都會立刻在腦中計算各種戰場的模拟變化,同時不斷發出指令進行調整。
與耶律合豐還有完顔祿達類似,莫乃、郞岐和烏金托三人正是虎王手下的得力幹将,此刻也在第一時間被虎王派上了戰場,作爲沖擊大魏軍防線的箭頭人物!
與狼王比起來,虎王就簡單多了,他的戰鬥風格就是一個字,沖!與此對應的,手下的三名大将也一個個都是前鋒戰的好手,在戰場中可謂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此刻,狼王和虎王兩路大軍被狼王整個團結在了起來,狼王大軍善于與會策應和偷襲,所以并沒有承擔太多正面戰場的人物,虎王大軍善于攻堅戰,自然就成爲了此中的主力。
二者在狼王的調度下緊密的配合着,甚少出現失誤。除了一開始被鄭屏翳用隐藏的拒馬陣擺了一道之外,再也沒有顯露任何頹勢,恰恰相反,他們已經在狼王的運籌帷幄之中,一點點的占據了場上的主動!
山嶽長者此刻也站在這座高台之上,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名頭戴雙角羅刹面具的虍虜戰士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看不見他們臉上的表情,但是他們望向山嶽長者時雙目中都透露出了一種發自内心的狂熱,那是虍虜人血脈裏流淌着的天生對于強者的崇拜,正是這種天生的民族精神,讓北域武風盛行,英傑輩出!
其中一名雙角羅刹手握雙刀,顯然就是當初帶着狼王從缟素軍先鋒大營一戰中撤退的護衛。另一人身後背着一把巨大長刀,背在身後幾乎有一人高,刀鋒厚重,刀刃被其主人磨得光滑如鏡,看樣子起碼也有六七十斤,尋常人根本連舞都舞不起來,更别說拿着它上戰場殺敵了!
在兩名雙角羅刹背後,還有四名頭戴頭盔的獨角魑魅,他們眼中的情感表露與兩位雙角羅刹如出一轍,可見山嶽長者在虍虜人心中究竟有着一種什麽樣的尊崇地位!
“狼王,此刻需要我出手了嗎?”
山嶽長者緩緩上前兩步,整座高台都在他沉悶如雷的步子下震顫着,如同懾服在他的威嚴之下。
狼王還未作答,隻聽頭頂一聲嘹亮而又細長的山鷹尖嘯,随後又變爲有節奏的起伏聲調,狼王目色微凜,手指有節奏的敲擊在高台的護欄上,斟酌道:“長者還請再等等。
不僅是虍虜一方,山鷹嘹亮的鳴叫聲同樣引起了鄭屏翳他們的注意。穆雲天老将軍看着在戰場上放不斷盤旋的那隻蒼鷹,面露冷色。
衛瑾也同樣看見了那隻頭頂盤旋的蒼鷹,他凝神遠望,有些冷冷的說道:“屏翳,那隻蒼鷹是否就是你與我說過的狼王馴養的那隻名爲金雲的畜生。”
“回殿下,正是。”
不僅是鄭屏翳,在場的一衆将領哪一個不認識這頭在自己頭頂上嚣張的飛來飛去的畜生。金雲不僅是狼王精心飼養的寵物,更是戰場中狼王在天空中的一隻眼睛。它能聽懂簡單的指令,并且向狼王傳遞一些粗略的戰場訊息,從而讓狼王更能精準的把握住局勢。
若不是在狼王在遠征南宮家缟素軍時金雲正巧生病,被狼王放在了主力大軍之中,否則恐怕沒等商徵羽他們到達偷襲位置就會被金雲發現,哪裏還會有那場以弱勝強、以少勝多的大勝!
穆雲天看着那盤旋的身影,輕歎道:“這畜生我老早就想除掉它了,可惜始終不得其法。他飛的太高,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它也不會吃除了狼王之外任何人遞給他的食物,太過棘手。”
鄭屏翳死死拽緊拳頭,指節因爲用力過猛而發白,恨恨道:“若是能将這畜生射殺,便相當于斷去狼王一臂。”
衛瑾揮手将身後的雷千刑叫了過來,詢問道:“若是讓将軍出手,可否有把握能除掉這畜生?”
雷千刑舉目凝望,那盤旋的身影異常渺小,他心中暗自盤算着最後輕歎一聲道:“若是定制一把上好的鐵胎弓,确實能有射中的可能,但命中率也不會超過一成。”
……